第44章 撤——！
那張被污垢和塵土覆蓋的臉，雖然憔悴，但依稀能辨認出往日的輪廓。
尤其是那雙眼睛，此刻正因為極致的恐懼而睜大，倒映出安自在冰冷的面容。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林月兒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動，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景象。
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夾雜著長久以來積壓的委屈，瞬間衝垮了她緊繃的神經。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一聲帶著哭腔與顫抖的驚呼。
「安……安師兄！？」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百草堂眾人死寂的心湖中轟然炸開！
安師兄？
他們認識？！
站在最前方的倪蘭，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如同一張白紙。她的大腦，在這一瞬間瘋狂運轉，幾乎要炸開！
完了！
他們費盡心機抓來的這個「極品貨色」，竟然認識眼前這尊少年殺神！
怪不得他會突然停下！怪不得他會盯著這塊麻布！
原來他早就起了疑心！自己剛才那番什麼「腐肌瘟」的鬼話，在此人聽來，恐怕就跟跳樑小丑在閻王面前耍雜技一樣可笑！
一股冰冷刺骨的死亡寒意，從她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就是十死無生！
倪蘭心中警鈴大作，幾乎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嘯！
「撤——！」
這一聲令下，仿佛一個刻入骨髓的開關。
原本還僵在原地的百草堂眾人，瞬間像是被捅了的馬蜂窩，沒有任何猶豫，爆發出畢生靈力，化作一道道血色、灰色的流光，朝著四面八方，瘋狂逃竄！
這是他們百草堂賴以生存的保命絕技——血蝠陣散！一旦遭遇無法力敵的強敵，便如血蝠四散，能逃一個是一個！絕不戀戰，也絕不扎堆等死！
剛才還攙扶著林月兒的那名女弟子，反應更是迅捷狠辣！在聽到「撤」字的瞬間，她眼中閃過一抹猙獰，手臂猛地發力，一把就將虛弱不堪的林月兒，當作一件垃圾，朝著安自在的方向，狠狠推了過去！
用她當肉盾，拖延萬分之一息的時間！
「想逃？」
安自在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極度不耐煩的神色。
「一群勾八玩意兒。」
他看著被推向自己的林月兒，眼中沒有半分憐憫。就在林月兒即將撞入他懷中的前一刻，他身形微動，只是向左側跨了半步。
一個簡單至極的動作，避開了林月兒。
林月兒本就虛弱，被猛地一推，又撲了個空，整個人頓時失去平衡，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狼狽不堪地摔倒在地。
與此同時，安自在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轟！
他腳下的大地猛然一沉，蛛網般的裂紋伴隨著一聲沉悶的爆響蔓延開來。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暗紅色殘影，無視了那些四散奔逃的雜魚，刀未出鞘，人卻已如出鞘的凶刃，徑直朝著一個方向——倪蘭逃離的方向，追了過去！
擒賊，先擒王！
「啊……好疼……」
林月兒摔在堅硬的碎石上，膝蓋和手掌都磕破了皮，滲出鮮血，疼得她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
她捂著膝蓋，茫然地抬起頭，只看到那道瞬間遠去的、殺氣騰騰的背影，以及從遠方森林中，接二連三響起的、短促而絕望的慘叫聲。心中只剩下了一片空白和委屈。
……
半炷香後。
瀑布前的水霧，依然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焦糊味，現在又混雜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一道身影，踩著濕潤的泥地，一步步走了回來。
安自在的表情依舊淡漠，仿佛只是出去散了個步，碾死了幾隻聒噪的螞蟻。他周身縈繞著一股尚未散盡的灼熱殺伐之氣，所過之處，連潮濕的水汽似乎都在無聲地退避三舍。
林月兒還坐在地上，看到安自在回來，臉上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喜色，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安自在卻沒有理會她。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識海之中。
【叮！宿主成功擊殺百草堂堂主倪蘭，肅清人口販賣因果源頭，撥亂反正！】
【獎勵因果點：+8000點！】
【叮！宿主成功擊殺百草堂長老，糾正其協同犯罪之因果！】
【獎勵因果點：+3500點！】
【叮！宿主成功擊殺百草堂弟子十一名，終結其助紂為虐之因果！】
【獎勵因果點：+14100點！】
……
一連串的系統提示音，如同天籟之音，在安自在的腦海中接連響起。
總計，兩萬五千六百點！
牛逼！
安自在心中暗爽。
這一波，贏麻了！本來還想著進了瑤池仙境，得辛辛苦苦去找那些異獸邪修的麻煩才能湊夠點數。沒想到，這還沒進門，就提前超額完成了KPI！
而且，從系統的提示來看，百草堂這幫人，果然是人渣中的人渣。
人口販賣？怪不得要把林月兒用布蓋起來，原來是當成貨物。
像林月兒這般雖然實力不濟，但姿容上乘，又是修士之軀，對於某些有著特殊癖好的高階修士或者邪修來說，確實是不可多得的「爐鼎」或「藏品」。這百草堂，明面上是採藥的宗門，背地裡，乾的卻是這種豬狗不如的勾當。
「安師兄……」
林月兒見他半天不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發呆，終於鼓起勇氣，扶著身旁的岩石，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我……」
她剛想解釋什麼，安自在冰冷的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你一個煉體二重的弱雞，跑這裡來幹什麼？送死嗎？」
安自在的聲音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不解。這種實力，別說瑤池仙境，就是在外圍的妖獸山脈，都跟移動的三百靈石沒什麼區別。
被他這麼一說，林月兒的臉頰瞬間漲紅，剛剛鼓起的勇氣頓時煙消雲散。在紫雲書院時，她何曾在安自在面前受過這種氣。可現在，此一時彼一時，她對安自在的觀感，只剩下了深入骨髓的恐懼，以及對強者的本能仰望。
她再也不敢用以前那種帶著幾分熟稔的口吻，而是垂下頭，用一種近乎哀求的、嬌柔可憐的語氣，小聲回答道：
「我……我也不想的……是……是因為書院附近的幽影鬼蜮……消失了。」
「嗯？」安自在眉毛一挑。
「鬼蜮消失後，我們這些弟子，就少了一個安全的歷練場所，」林月兒的聲音越說越小，帶著哭腔，「宗門發布的很多任務，都只能去更遠、更危險的地方……」
「我……我只是想早點提升境界，才跟著內門的趙虎師兄他們，一起來瑤池仙境碰碰運氣……誰知道，剛進來沒多久，就和大家走散了，然後……然後就遇到了百草堂的人，被他們打暈抓了起來……」
原來如此。
安自在心中瞭然。自己毀了幽影鬼蜮，斷了這幫菜鳥的練級點，逼得他們不得不來這種高端地圖冒險，結果送了人頭。
因果循環，倒也有趣。
但他沒興趣為別人的弱小和愚蠢負責。
看著林月兒那一副隨時都可能被嚇哭的柔弱模樣，安自在心中愈發不耐。
就在他準備隨便找個地方把這個麻煩扔下時，林月兒卻忽然抬起頭，滿臉急切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安師兄！」
她的眼中滿是驚恐和後怕。
「你殺了天狼幫和百草堂那麼多人，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萬一他們的大部隊找過來就糟了！」
她焦急地四下張望著，仿佛周圍的密林中隨時會衝出敵人。
「我們快點離開這裡吧！離得越遠越好！你……你一個人肯定打不過他們的！」
安自在看著她抓住自己衣袖的手，沉默了。
果然。
還是那朵熟悉的，虛偽到令人作嘔的白蓮花。
他清晰地記得，在書院時，她就是用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一邊接受著自己的幫助，一邊又在背後對別人說自己覬覦她的美色，各種嘲諷。
特麼的，你的同門，那個什麼趙虎，現在還陷在裡面生死不知，你就只想著自己趕緊跑路？
還「你一個人肯定打不過他們」？
這看似關心的話語裡，藏著的不是對安自在的擔憂，而是首先想著如何保命。
安自在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面無表情地伸出手，一根一根地，將林月兒緊抓著自己衣袖的手指掰開。
然後，用一種看待路邊垃圾的眼神看著她，淡淡地說道：
「你猜，」
「剛剛被我殺掉的那群人渣，在我這裡，值多少因果？」
林月兒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沒聽懂。
安自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酷的弧度。
「現在，你再猜猜。」
「你這條命，在我這裡，又值多少？」
尤其是那雙眼睛，此刻正因為極致的恐懼而睜大，倒映出安自在冰冷的面容。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林月兒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動，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景象。
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夾雜著長久以來積壓的委屈，瞬間衝垮了她緊繃的神經。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一聲帶著哭腔與顫抖的驚呼。
「安……安師兄！？」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百草堂眾人死寂的心湖中轟然炸開！
安師兄？
他們認識？！
站在最前方的倪蘭，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如同一張白紙。她的大腦，在這一瞬間瘋狂運轉，幾乎要炸開！
完了！
他們費盡心機抓來的這個「極品貨色」，竟然認識眼前這尊少年殺神！
怪不得他會突然停下！怪不得他會盯著這塊麻布！
原來他早就起了疑心！自己剛才那番什麼「腐肌瘟」的鬼話，在此人聽來，恐怕就跟跳樑小丑在閻王面前耍雜技一樣可笑！
一股冰冷刺骨的死亡寒意，從她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就是十死無生！
倪蘭心中警鈴大作，幾乎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嘯！
「撤——！」
這一聲令下，仿佛一個刻入骨髓的開關。
原本還僵在原地的百草堂眾人，瞬間像是被捅了的馬蜂窩，沒有任何猶豫，爆發出畢生靈力，化作一道道血色、灰色的流光，朝著四面八方，瘋狂逃竄！
這是他們百草堂賴以生存的保命絕技——血蝠陣散！一旦遭遇無法力敵的強敵，便如血蝠四散，能逃一個是一個！絕不戀戰，也絕不扎堆等死！
剛才還攙扶著林月兒的那名女弟子，反應更是迅捷狠辣！在聽到「撤」字的瞬間，她眼中閃過一抹猙獰，手臂猛地發力，一把就將虛弱不堪的林月兒，當作一件垃圾，朝著安自在的方向，狠狠推了過去！
用她當肉盾，拖延萬分之一息的時間！
「想逃？」
安自在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極度不耐煩的神色。
「一群勾八玩意兒。」
他看著被推向自己的林月兒，眼中沒有半分憐憫。就在林月兒即將撞入他懷中的前一刻，他身形微動，只是向左側跨了半步。
一個簡單至極的動作，避開了林月兒。
林月兒本就虛弱，被猛地一推，又撲了個空，整個人頓時失去平衡，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狼狽不堪地摔倒在地。
與此同時，安自在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轟！
他腳下的大地猛然一沉，蛛網般的裂紋伴隨著一聲沉悶的爆響蔓延開來。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暗紅色殘影，無視了那些四散奔逃的雜魚，刀未出鞘，人卻已如出鞘的凶刃，徑直朝著一個方向——倪蘭逃離的方向，追了過去！
擒賊，先擒王！
「啊……好疼……」
林月兒摔在堅硬的碎石上，膝蓋和手掌都磕破了皮，滲出鮮血，疼得她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
她捂著膝蓋，茫然地抬起頭，只看到那道瞬間遠去的、殺氣騰騰的背影，以及從遠方森林中，接二連三響起的、短促而絕望的慘叫聲。心中只剩下了一片空白和委屈。
……
半炷香後。
瀑布前的水霧，依然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焦糊味，現在又混雜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一道身影，踩著濕潤的泥地，一步步走了回來。
安自在的表情依舊淡漠，仿佛只是出去散了個步，碾死了幾隻聒噪的螞蟻。他周身縈繞著一股尚未散盡的灼熱殺伐之氣，所過之處，連潮濕的水汽似乎都在無聲地退避三舍。
林月兒還坐在地上，看到安自在回來，臉上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喜色，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安自在卻沒有理會她。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識海之中。
【叮！宿主成功擊殺百草堂堂主倪蘭，肅清人口販賣因果源頭，撥亂反正！】
【獎勵因果點：+8000點！】
【叮！宿主成功擊殺百草堂長老，糾正其協同犯罪之因果！】
【獎勵因果點：+3500點！】
【叮！宿主成功擊殺百草堂弟子十一名，終結其助紂為虐之因果！】
【獎勵因果點：+14100點！】
……
一連串的系統提示音，如同天籟之音，在安自在的腦海中接連響起。
總計，兩萬五千六百點！
牛逼！
安自在心中暗爽。
這一波，贏麻了！本來還想著進了瑤池仙境，得辛辛苦苦去找那些異獸邪修的麻煩才能湊夠點數。沒想到，這還沒進門，就提前超額完成了KPI！
而且，從系統的提示來看，百草堂這幫人，果然是人渣中的人渣。
人口販賣？怪不得要把林月兒用布蓋起來，原來是當成貨物。
像林月兒這般雖然實力不濟，但姿容上乘，又是修士之軀，對於某些有著特殊癖好的高階修士或者邪修來說，確實是不可多得的「爐鼎」或「藏品」。這百草堂，明面上是採藥的宗門，背地裡，乾的卻是這種豬狗不如的勾當。
「安師兄……」
林月兒見他半天不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發呆，終於鼓起勇氣，扶著身旁的岩石，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我……」
她剛想解釋什麼，安自在冰冷的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你一個煉體二重的弱雞，跑這裡來幹什麼？送死嗎？」
安自在的聲音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不解。這種實力，別說瑤池仙境，就是在外圍的妖獸山脈，都跟移動的三百靈石沒什麼區別。
被他這麼一說，林月兒的臉頰瞬間漲紅，剛剛鼓起的勇氣頓時煙消雲散。在紫雲書院時，她何曾在安自在面前受過這種氣。可現在，此一時彼一時，她對安自在的觀感，只剩下了深入骨髓的恐懼，以及對強者的本能仰望。
她再也不敢用以前那種帶著幾分熟稔的口吻，而是垂下頭，用一種近乎哀求的、嬌柔可憐的語氣，小聲回答道：
「我……我也不想的……是……是因為書院附近的幽影鬼蜮……消失了。」
「嗯？」安自在眉毛一挑。
「鬼蜮消失後，我們這些弟子，就少了一個安全的歷練場所，」林月兒的聲音越說越小，帶著哭腔，「宗門發布的很多任務，都只能去更遠、更危險的地方……」
「我……我只是想早點提升境界，才跟著內門的趙虎師兄他們，一起來瑤池仙境碰碰運氣……誰知道，剛進來沒多久，就和大家走散了，然後……然後就遇到了百草堂的人，被他們打暈抓了起來……」
原來如此。
安自在心中瞭然。自己毀了幽影鬼蜮，斷了這幫菜鳥的練級點，逼得他們不得不來這種高端地圖冒險，結果送了人頭。
因果循環，倒也有趣。
但他沒興趣為別人的弱小和愚蠢負責。
看著林月兒那一副隨時都可能被嚇哭的柔弱模樣，安自在心中愈發不耐。
就在他準備隨便找個地方把這個麻煩扔下時，林月兒卻忽然抬起頭，滿臉急切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安師兄！」
她的眼中滿是驚恐和後怕。
「你殺了天狼幫和百草堂那麼多人，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萬一他們的大部隊找過來就糟了！」
她焦急地四下張望著，仿佛周圍的密林中隨時會衝出敵人。
「我們快點離開這裡吧！離得越遠越好！你……你一個人肯定打不過他們的！」
安自在看著她抓住自己衣袖的手，沉默了。
果然。
還是那朵熟悉的，虛偽到令人作嘔的白蓮花。
他清晰地記得，在書院時，她就是用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一邊接受著自己的幫助，一邊又在背後對別人說自己覬覦她的美色，各種嘲諷。
特麼的，你的同門，那個什麼趙虎，現在還陷在裡面生死不知，你就只想著自己趕緊跑路？
還「你一個人肯定打不過他們」？
這看似關心的話語裡，藏著的不是對安自在的擔憂，而是首先想著如何保命。
安自在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面無表情地伸出手，一根一根地，將林月兒緊抓著自己衣袖的手指掰開。
然後，用一種看待路邊垃圾的眼神看著她，淡淡地說道：
「你猜，」
「剛剛被我殺掉的那群人渣，在我這裡，值多少因果？」
林月兒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沒聽懂。
安自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酷的弧度。
「現在，你再猜猜。」
「你這條命，在我這裡，又值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