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武后封禪嵩山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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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紅梅從邏些城回來時,河西的麥子正黃。

  百姓們在打穀場上曬新糧,見秦紅梅押著論欽陵過來,都圍上來扔爛菜葉——論欽陵縮著脖子不敢抬頭,金頂宮燒塌的事早傳開了,誰都知道是這老小子逼得吐蕃人搶醫童。

  李恪沒工夫理會論欽陵,正蹲在作坊看杜明月造水車。

  新水車裝了鐵軸承,轉起來"吱呀"響,比舊的快三成。

  "這玩意能澆二十畝地。"杜明月抹著汗笑,手裡還攥著改良曲轅犁的圖紙——犁頭加了鋼刃,翻地更省勁。

  "殿下!長安來旨意了!"親兵捧著黃綢子跑進院,聲音抖得像篩糠。

  李恪展開旨意一看,眉頭挑了挑。

  武后要去嵩山封禪,讓各地藩王重臣都去觀禮,特意提了句"安西郡王恪需攜家眷赴京,共襄盛舉"。

  "攜家眷?"長孫雨湊過來看,指尖捏著紙角發白,"她是想拿我當人質。"

  程咬金往地上啐了口:"不去!就說河西鬧蝗災——咱這剛收完糧,編瞎話也像!"

  "別瞎編。"李恪把旨意往桌上一放,"讓人煮碗薑湯來——我'病'了。"

  第二日,安西就傳出消息:郡王染了風寒,咳得直不起腰,太醫說需靜養三月。

  武后的使者在驛館急得團團轉,想進府探病,被秦紅梅堵在門口:"殿下病著見不得風!您要是急,就先帶賀禮回洛陽?"

  使者看著院裡堆的賀禮直犯愁——二十袋新收的土豆,十匹河西織的棉布,還有塊從論欽陵那繳的玉璧。

  哪有拿土豆當賀禮的?可李恪"病"得下不了床,他也沒法子,只能押著土豆往長安趕。

  長安這時候早亂成了一鍋粥。

  武后要封禪嵩山,逼著各州府獻糧獻錢,洛陽到嵩山的官道都鋪了新石板,沿途還蓋了百十來座行宮。

  有老農扛著鋤頭罵:"糧都被征走了!明年喝西北風?"這話剛出口,就被金吾衛按在地上打。

  北門學士們卻忙著寫賀詞,把武后誇成"當代堯舜"。有個學士偷偷對同僚說:"封禪是天子才幹的事...太后這是要..."話沒說完就捂了嘴——怕被人聽見告密。

  武后坐在紫宸殿裡翻各地送來的禮單,見安西那欄寫著"土豆二十石",氣得把單子往地上一摔:"李恪這是拿粗糧搪塞我!"

  旁邊的宦官趕緊勸:"太后息怒!安西剛平了吐蕃,說不定真缺細糧...再說,他稱病不來,不正好顯您寬容?"

  武后捏著玉印冷笑。

  她哪是要李恪來觀禮?是想趁封禪把他扣在洛陽——如今安西兵強馬壯,李恪手裡又有玉璽碎片,再不制住,遲早要反。

  安西這邊根本沒閒著。

  李恪讓人把從邏些城繳的銅礦運到鐵坊,鍛新的馬蹄鐵;

  秦紅梅帶著女兵在玉門關練連弩,箭箭都射穿了靶心;

  長孫雨則在教農婦種土豆,說"多收點糧,比啥都管用"。

  有老臣從長安逃到安西,跪在李恪面前哭:"殿下!嵩山那邊征了十萬民夫修祭壇,累死的人能堆成山!您快想想辦法!"

  李恪給老臣遞了碗熱茶:"我這離洛陽八千里,能有啥辦法?"嘴上這麼說,卻讓人把老臣說的事記下來——修祭壇花了三百萬貫,用了五千匹綢緞鋪台階,這些帳都得記著。

  封禪大典那天,嵩山腳下擠滿了人。

  武后穿著十二章紋的袞服,踩著玉階往上走,身後跟著文武百官——誰都沒笑,臉上僵得像面具。

  司儀喊"祭天",剛要捧祭品,突然颳起陣狂風!

  風卷著沙礫往人臉上打,吹得儀仗幡旗"嘩啦"響,有面繡著"武周"字樣的大旗竟被撕裂了個口子!


  武后站在祭壇上沒動,指尖卻攥得發白——她最信天象,這風來得太不是時候。

  "是不祥之兆!"人群里有人偷偷說。

  這話像長了腿似的傳開,連金吾衛都沒敢管——他們也看見旗裂了。

  消息傳到安西時,李恪正和程咬金吃新蒸的土豆。

  程咬金咬著土豆笑:"風裂了旗?老天爺都不待見她!"

  李恪沒笑,捏著土豆皮出神。

  武后封禪本是要顯天命,這下倒好,被狂風攪了局——那些反對她的人,肯定會拿這事做文章。

  長孫雨抱著孩子進來,孩子手裡攥著塊玉片——正是那枚玉璽碎片。"洛陽來信了。"她把信遞給李恪,"說太后封禪完就病了,讓太醫天天進宮。"

  信里還說,武后讓人把那二十石土豆分賜給了大臣,說"安西郡王送的粗糧,正好讓眾卿憶苦思甜"——可誰都知道,她是嫌土豆寒酸,故意折辱李恪。

  李恪把信往燈上一燎,火苗舔著紙邊:"她病了才好。"他對秦紅梅道,"讓人把那箱書信送洛陽去——就說是從論欽陵宮裡搜的,不小心掉在了驛站。"

  那箱信里有兵部侍郎通敵的證據,還有武后給論欽陵送藥材的手諭。

  李恪沒打算直接呈上去,而是想讓它"不小心"被人發現——這樣才有意思。

  風從窗縫鑽進來,吹得燈苗晃了晃。

  程咬金啃著土豆問:"殿下,咱就這麼看著?"

  "不看著還能咋?"李恪笑著往嘴裡塞了塊土豆,"她忙著應付天象示警,忙著查誰在背後說她壞話,暫時顧不上安西了——咱趁這時候多造點水車,多練點兵,比啥都強。"

  可誰也沒料到,武后病著病著,竟下了道旨:讓李恪的兒子去洛陽入國子監讀書。

  "這是拿娃當人質!"長孫雨把旨往桌上一拍,眼圈都紅了。

  李恪捏著旨沒說話。

  兒子才五歲,去洛陽讀書就是羊入虎口。

  可要是不去,武后正好有理由發兵安西。

  他望著窗外的麥子地,突然想起封禪時的狂風——或許,這風不光裂了旗,還能吹點別的來?

  夜裡,安西的作坊還亮著燈。

  杜明月在造新的熱氣球,說要往上面裝連弩;鐵坊的工匠在鍛新刀,火星子濺得像煙花。

  誰都知道,洛陽那邊不會善罷甘休,這平靜日子,怕是過不了多久了。

  只是那陣裂旗的狂風,到底是真的天象示警,還是有人在背後做了手腳?

  李恪摸著兒子的虎頭鞋,第一次覺得,長安的水,比他想的還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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