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波斯鑌鐵換青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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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嶺南的海風剛把周御史的船"吹"進修船廠,安西的城門就來了隊駱駝商隊。

  領頭的波斯人裹著白氈帽,見了李恪就往下跪,腰間的彎刀"噹啷"掉在地上——刀鞘上鑲的寶石在日頭下閃得人眼暈。

  "求殿下救波斯!"

  為首的波斯使者磕著頭喊,"大食的兵快打到忒息豐了!咱帶了最好的鑌鐵來,只求殿下肯借些連弩和糧食!"

  程咬金蹲下去撿那彎刀,拿自己的斧頭幫著撥刀鞘,"噌"地一聲,刀光亮得晃眼——刀身上像有水波紋在動,看著比普通鋼刀潤得多。

  他拿斧刃往刀上磕了磕,"當"地一聲,斧刃竟卷了個小口。

  "嘿!這鐵玩意兒硬!"老程舉著刀直咋舌,"比咱煉的精鐵還結實!"

  李恪指尖拂過刀身的花紋,心裡早認出來——這是後世說的大馬士革鋼。

  前世在博物館見過,說是用特殊法子煉的,沒想到這會兒竟擺在眼前。

  "鑌鐵在中原少見。"李恪沒接求援的話,只把刀遞給杜明月,"你帶著工匠看看,能不能學個門道。"

  杜明月早蹲在地上翻波斯人帶來的鐵料,捏起塊黑沉沉的鐵塊聞了聞:"裡面摻了東西!不是硝石,倒像...像海邊的某種礦砂。"

  她抬頭對使者笑,"你們的鐵匠肯留幾天不?教咱煉鑌鐵,咱送你們十船青瓷。"

  波斯使者眼睛亮了亮——安西的青瓷在波斯能換半車黃金,比大食的香料還搶手。

  可他又犯愁:"鐵匠是族裡的寶貝...但要是能換連弩..."

  "連弩給不了。"

  李恪拿過個青瓷碗,碗上燒著纏枝蓮,是杜明月新設計的花樣,"但能給你們水泥。修堡壘比連弩管用,大食的騎兵撞不動。"

  交易敲定得快。

  波斯鐵匠在安西作坊支起小爐,往鐵水裡撒的礦砂竟是珊瑚礁磨的粉——杜明月試著學樣,煉出的鐵塊敲開一看,也有淡淡的水波紋,就是沒波斯刀上的亮。

  "得疊著鍛!"波斯鐵匠急得打手勢,拿錘子把鐵塊反覆捶打摺疊,"像揉麵團似的!"

  程咬金在旁邊看得手癢,搶過錘子就掄,鍛到第三遍,鐵塊竟真泛出銀光。

  他舉著半成品喊:"成了!咱也能造鑌鐵刀了!"

  作坊外的瓷窯正燒新瓷。

  杜明月讓人在瓷瓶上畫波斯的獅子紋,燒出來擺在貨棧里,嶺南來的馮元常一眼就看中了:"這得運去大食!那些白袍子准愛!"

  他剛處理完周御史的事——說是船底裂了道縫,得糊三層水泥才能走,硬是拖了二十天,等周御史回到揚州,銀錠上的"恪"字早被磨得沒影了。

  "武后那邊又查甘蔗船了?"李恪遞給他個新出爐的瓷杯。

  馮元常接過來抿了口茶笑:"查唄!咱現在往甘蔗里混胡椒藤,兵卒劈著劈著就打噴嚏,哪有心思翻暗格?"

  他壓低聲音,"不過倭國那邊有點動靜——有個遣唐使總往作坊附近晃,說是想學制瓷,眼神卻老往鐵匠爐瞟。"

  這話沒放在心上。

  直到半月後,第一批仿造的鑌鐵刀出爐,李恪讓人拿繳獲的倭刀試斬——"咔嚓"一聲,倭刀斷成兩截,鑌鐵刀上只留個白印。

  圍觀的人正喝彩,突然見角落有個穿和服的人臉色煞白,手裡的茶杯"噹啷"掉在地上。

  秦紅梅眼尖,認出是之前軟禁的倭國使者:"你在這幹啥?"

  使者腿一軟就跪了,指著鑌鐵刀結結巴巴喊:"求...求殿下賜...賜一把!回去...回去獻給天皇!"

  李恪看著他發亮的眼睛,突然想起周御史那箱銀錠——倭人向來眼饞中原的好東西,要是讓他們學了鑌鐵鍛造...他沒接話,只對秦紅梅使了個眼色:"把人送回驛館,看好了。"

  風從作坊的窗縫鑽進來,吹得爐火晃了晃。

  波斯鐵匠還在教工匠揉鐵坯,叮噹的錘聲混著瓷窯的悶響,倒也熱鬧。

  可李恪望著倭國使者消失的方向,心裡總覺得不踏實——那眼神不只是貪婪,更像看見了救命稻草。

  程咬金拎著剛鍛好的刀過來:"殿下,這刀送我唄?下次見著周御史,給他劈個下馬威!"

  李恪接過刀,指尖在刀刃上輕輕劃了劃。

  刀刃冰涼,卻比長安的敕令更讓人心裡發沉。

  他突然想,或許該讓馮元常查查,那倭國使者最近有沒有跟武后的人接觸。

  畢竟,鑌鐵這東西,落在朋友手裡是寶貝,落在敵人手裡...就是催命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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