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呂宋金礦噬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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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宋島的太陽像團火,把金礦的土坡烤得開裂。

  李恪踩著碎金似的沙礫往前走,空氣里飄著股金屬腥氣,混著汗臭和說不清的腐味。

  礦洞口黑黢黢的,像張開的嘴。

  幾個礦工扛著礦石出來,臉比炭還黑,只有眼白和牙齒是白的,手腕上纏著破布,底下隱約露出圈青紫色的勒痕。

  "殿下你看。"秦紅梅從礦渣堆里撿起根骨頭,斷面齊整,骨頭上還留著圈深深的凹槽,"這是鐵鏈磨的,不是塌方砸的。"

  李恪捏著骨頭,指腹划過凹槽。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扎了下——這些礦工哪是挖礦,分明是被當成了會喘氣的工具。

  往礦洞深處走,潮氣越來越重。

  轉過個彎,突然聞到股刺鼻的甜味,地上躺著個殘破的石池,池壁結著層銀白的霜。

  "是水銀。"杜明月捂住鼻子,"用這玩意兒淘金,快是快,可聞多了會死人。"

  石池邊堆著些小孩的鞋,鞋底還沒磨平。

  程咬金撿起只小布鞋,氣得手都抖了:"狗娘養的!連娃都不放過?"

  他們在礦洞最裡面找到了間密室,牆上掛著武氏商行的令牌,桌案上擺著本沾血的帳簿。

  "你看這個。"長孫雨翻開帳簿,指著上面的字,"童男童女各十,煉水銀三十斤...這哪是挖礦,是煉丹害人!"

  帳簿里還夾著張圖紙,畫著根彎曲的管子,旁邊標著"導氣"二字。

  李恪一眼就認出,那是橡膠管的用法——把礦洞裡的毒氣通過管子引出去,可圖紙上的橡膠管卻接反了,成了往礦工休息區灌毒氣的兇器。

  外面突然傳來喧譁。

  李恪扒著礦道往外看,只見幾十個礦工舉著鋤頭,正往衛兵身上撒石灰粉。

  "是老張!"秦紅梅指著領頭的漢子,正是在爪哇康復的那個礦工,"他們在越獄!"

  衛兵被石灰迷了眼,嗷嗷叫著亂揮刀。

  礦工們趁機扯斷藤甲做的鐐銬——那是李恪讓人改進的藤甲,看著結實,實則能從接縫處拆開。

  "搭把手!"程咬金抄起根礦柱就衝出去,一柱子砸翻個衛兵。

  李恪沒動,只是讓人把武氏商行的令牌和帳簿搬到礦洞口,當著所有礦工的面,"啪"地摔在地上,點火燒了。

  火苗舔著令牌,把"武"字燒得蜷起來。

  李恪讓人搬來水泥,在礦洞口抹出塊石碑,手裡拿著炭筆,等著礦工報名字。

  "俺叫王二柱。"

  "俺叫李四。"

  "還有俺媳婦,她叫春桃,上個月沒出來..."

  礦工們排著隊報名字,李恪一個個寫在石碑上。

  水泥漸漸凝固,那些名字像刻在了石頭上,風吹雨打都掉不了。

  就在這時,個老礦工突然咳起來,咳出的痰裡帶著血絲,手裡還攥著塊剛挖的金砂。

  "這金砂不對勁。"老礦工把金砂遞過來,"摸多了手會癢,夜裡睡不著覺。"

  李恪捏起金砂,放在鼻尖聞了聞,又用指甲蹭了蹭。

  金砂里混著些細得像粉的黑點,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杜明月取來石灰水,把金砂放進去,水面立刻浮起層灰沫。

  "是鉛。"她臉色發白,"這金砂里摻了鉛,長期摸會中毒,慢慢爛身子。"

  李恪望著礦洞口的石碑,上面的名字還沒幹透。

  原來這金礦噬人的,不只是鐵鏈和水銀,還有這看似閃光的金砂。

  夕陽把礦洞的影子拉得老長。李恪讓人把所有金砂都倒進石灰池,看著它們冒泡、發黑。

  他心裡清楚,武媚娘在這金礦上撒的網,比他想的還要密。


  "程咬金,"他突然開口,"帶弟兄們守住港口,別讓一粒帶鉛的金砂流出呂宋。"

  "得令!"

  秦紅梅往礦洞裡撒著石灰,消毒的白煙裹著她的聲音飄出來:"那密室里的圖紙,要不要燒了?"

  "留著。"李恪的聲音沉得像礦洞深處的石頭,"讓長安那邊看看,他們用的好手段。"

  夜風起來了,吹得石碑上的水泥簌簌掉渣。

  李恪摸著那些還沒幹的名字,突然覺得這呂宋島的黑暗,比爪哇的硫磺煙還要稠。

  那些摻了鉛的金砂,最終會流到誰手裡?

  長安的宮殿裡,是不是也擺著用這帶毒的金子做的器物?

  遠處的海面上,漂著艘不起眼的小船,正往長安的方向駛去。

  船艙里藏著塊金砂,和李恪手裡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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