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將計就計焚敵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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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恪捏著長安來的急件,指節泛白。

  帳外的風卷著雪粒子,打得帳篷簌簌響。

  他抬頭看眼外面,鉛灰色的天像是要塌下來。

  "殿下,真要回長安?"秦紅梅掀簾進來,身上帶著寒氣,藤甲上結著薄冰。

  "不回。"李恪把信往案上一拍,"李治這時候召我,明擺著是有人在背後搞鬼。平壤的事沒了斷,我走不了。"

  他心裡透亮,這道聖旨來得太巧,八成是朝中對手想趁機把他調離前線。

  "那倭國營地..."

  "照原計劃辦。"李恪看向秦紅梅,"你的藤甲兵準備好了?"

  "早備妥了!"秦紅梅拍著胸脯,"弟兄們把藤甲都塗了泥,夜裡不反光,保准跟影子似的。"

  旁邊程咬金湊過來,看著藤甲兵往甲片上抹泥巴,忍不住笑:"你們這是要去種地?"

  "老程你懂啥。"秦紅梅白他一眼,"這泥能吸光,倭國兵的哨卡看不清。"

  李恪沒心思說笑,從懷裡掏出塊玉佩,上面刻著個"沖"字。

  是長孫沖的貼身之物,長孫雨哭著交給他的。

  "放火之後,把這個留在糧倉里。"

  程咬金眼睛一亮:"栽贓給長孫沖?讓倭國人和高麗人狗咬狗?"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李恪掂著玉佩,"泉蓋蘇文和倭國武士本就互相提防,這一下正好挑唆他們內訌。"

  杜明月抱著個布包走進來,裡面是用油紙包好的硫磺粉。

  "殿下,這是提純過的硫磺,遇火就著,還能順著風飄。"

  "好。"李恪點頭,"讓藤甲兵把硫磺粉撒在糧倉周圍,火借風勢,燒得能更旺。"

  當天夜裡,雪停了。

  秦紅梅帶著三十名藤甲兵,貓著腰往倭國營地摸。

  他們的藤甲塗著濕泥,踩在雪地上只留淡淡的腳印,呼吸都特意放輕了。

  營地外的哨卡上,兩個倭國兵裹著棉襖打盹,手裡的刀鞘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秦紅梅打個手勢,兩名藤甲兵竄過去,捂住哨兵的嘴,手裡短刀一抹,乾淨利落。

  "按記號走。"她低喝一聲,領著人往糧倉方向摸。

  杜明月早派人探過,糧倉在營地西北角,靠著片松林。

  藤甲兵們分工明確,有的往糧倉的草垛上撒硫磺粉,有的用石頭砸遠處的馬廄,引開巡邏兵。

  秦紅梅摸到糧倉門口,見守糧的倭國兵正圍著篝火賭錢,懷裡的酒葫蘆晃來晃去。

  她從懷裡掏出火摺子,吹亮了往草垛上一扔。

  "轟"的一聲,沾了硫磺粉的草垛瞬間燃起大火,火苗順著風勢往上竄,轉眼就舔上了糧倉的木樑。

  "著火了!"倭國兵嚇得魂飛魄散,慌裡慌張去提水桶,可桶里的水早凍成了冰。

  秦紅梅趁亂把長孫沖的玉佩扔在糧倉門口,吹聲口哨,帶著人鑽進松林。

  等倭國營地亂成一鍋粥時,他們已經回了唐軍大營。

  "成了!"秦紅梅摘下頭盔,臉上沾的泥蹭成了花,"那火大的,把天都燒紅了!"

  李恪站在營門口,望著西北方向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沒過兩天,斥候來報,說倭國營地和高麗兵打起來了。

  泉蓋蘇文認定是倭國人私藏了長孫沖,想獨吞好處;

  倭國武士則一口咬定是長孫沖勾結高麗人燒了糧倉,雙方在平壤城下就動了手。

  "哈哈!這招真妙!"程咬金笑得直拍大腿,"現在他們自顧不暇,哪還有心思管咱們!"


  李恪卻沒放鬆,讓人貼出告示,說誰能拾到倭國營地燒剩下的糧食,哪怕是燒焦的米粒,都能到唐軍大營換鹽票。

  鹽票是用琉璃工坊的碎料做的,上面刻著記號,能換同等重量的鹽。

  這玩意兒在遼東比銅錢還管用。

  附近的流民聽說了,都扛著筐往倭國營地跑。

  燒焦的糧囤周圍擠滿了人,有的用手扒,有的用棍子挑,連嵌在泥里的米粒都摳出來。

  一個老漢捧著半筐沒燒透的糙米,顫巍巍來換鹽票,咧著沒牙的嘴笑:"多謝將軍體恤,這下能給孫子醃點鹹菜了。"

  李恪看著那些忙碌的流民,心裡踏實了些。

  這些糧食雖然不多,但能解燃眉之急,還能讓流民們有口飯吃,免得被逼得去投敵。

  秦紅梅帶著女兵隊給流民發鹽票,看著那些花花綠綠的琉璃碎片,忍不住道:"這鹽票做得跟玩似的,比銅錢好看。"

  "好看才管用。"李恪道,"讓他們覺得稀罕,才會好好收著。"

  正說著,一個士兵連滾帶爬跑過來,臉上結著霜,嘴唇凍得發紫。

  "殿下!不好了!"他懷裡抱著個凍硬的信筒,"去長安報信的弟兄回來了,說...說運糧隊在摩天嶺遇著暴雪,被困住了!"

  李恪心裡咯噔一下。

  摩天嶺是去平壤的必經之路,山高路險,一旦暴雪封山,別說運糧,就是人都難過去。

  他抬頭看向西北方,那裡的天空又開始飄起雪粒子,比上次更大。

  "這下麻煩了。"程咬金也收起了笑,"咱們燒了倭國的糧,自己的糧也斷了,這是要喝西北風?"

  李恪沒說話,只是緊緊攥住了手裡的鹽票。

  琉璃碎片在掌心硌得生疼,像塊冰。

  沒有糧,別說攻城,就是守都守不住。

  這漫天的大雪,來得真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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