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風雪夜馳!李恪智破連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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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聖旨,李恪連王府都沒回,人已在長安北郊軍營點兵。

  「殿下,只帶一百騎?代州路遠雪深…」程處默看著李恪只點了他麾下最精銳的一隊百騎,忍不住開口。

  「兵貴精不貴多。」李恪翻身上馬,玄色大氅在寒風中獵獵作響,「此去救命,定心!

  人多拖累速度!

  紅梅姐已走五日,我們得追上!

  每人三馬!

  換馬不換人!」

  「諾!」百騎齊聲應喝,聲震營盤。

  都是陰山血戰里滾出來的老兵,深知此行分量。

  馬蹄踏碎長安城外的薄雪,一路向北。

  李恪心裡繃得死緊。

  長孫老狐狸這手真陰!

  表面舉薦我,背地裡不知多少絆子…

  代州那攤渾水,怕是不止薛延陀一把刀。

  他摸了摸懷中那份蓋著皇帝小印、准許他「臨機專斷,先斬後奏」的密旨,分量比明旨還重。

  風雪越來越大。

  官道積雪沒過馬蹄。

  第一日傍晚,堪堪趕到汾州地界。

  前方斥候快馬折回,臉色難看:「殿下!

  前方官道被堵!

  太原王氏田莊遭流民哄搶,流民占道,官府正在彈壓清道,一時半會兒過不去!」

  「流民?占道?」程處默眼一瞪,「早不搶晚不搶,偏偏這時候堵官道?

  哄鬼呢!」

  他看向李恪,「定是使絆子!

  太原王氏?

  哼!」

  李恪勒住馬,望著前方隱約可見的混亂人群和差役旗幟,冷笑一聲。

  太原王氏,關隴世家的鐵桿,跟長孫無忌穿一條褲子。

  這「流民占道」,時間掐得真准!

  這演技該進教坊司領俸祿了!

  「硬闖?」程處默手按刀柄。

  「闖什麼。」李恪調轉馬頭,「跟『流民』起衝突,髒了手,還給他們遞刀子!

  秦川!」

  「屬下在!」親衛隊長秦川策馬近前。

  「地圖!」

  秦川立刻展開羊皮地圖。

  李恪手指點向東北方向一條細線:「這條獵戶小道,通不通代州?

  多久?」

  秦川辨認:「通!

  繞過鷹愁嶺就是!

  路難走,林子密坡陡,但比等『清道』快半日!」

  「好!」李恪斷然下令,「秦川,你帶十人,輕裝快馬,持我令牌,先行一步!

  沿途驛站、村落,提前肅清!

  凡可疑者意圖阻撓、傳信者…

  你知道怎麼辦!」

  「屬下明白!保前路暢通!」秦川抱拳,點齊十人,如箭射入風雪岔道。

  「其餘人,跟我走小道!」李恪一馬當先,沖入山林。

  風雪撲面,樹枝刮擦甲冑。

  山路濕滑,戰馬打滑趔趄,速度大減。

  「殿下!不行!馬掌打滑厲害,天黑翻不過鷹愁嶺!」程處默抹了把雪水,焦急道。

  李恪抬頭看鉛灰天空,腦中靈光一閃!

  硝石!

  「休整一刻鐘!程處默,帶人找硝石!

  越大塊越好!

  附近獵戶屋、岩洞,搜!」

  眾人雖不解,令行禁止。

  很快,幾大塊灰白硝石被找回。

  「架鍋!化雪取水!」李恪指揮。

  鐵鍋架起,雪水融化沸騰。

  他將硝石投入滾水,滋滋聲中,水溫驟降,水面凝結薄冰!

  「成了!」李恪眼睛一亮,「快!用布浸透,裹馬蹄上!

  快!」

  兵士們動作麻利。

  浸透冰冷硝石水的厚布緊緊纏裹馬蹄。

  布匹遇冷凍結變硬,如同給馬穿上簡易「冰靴」!

  戰馬再踏山路雪坡,抓地力大增!

  「神了!殿下!」程處默看著坐騎穩穩上陡坡,驚喜大喊。

  士氣大振。

  老祖宗智慧真頂用!這土冰爪,夠撐到代州!

  靠著「土法冰爪」和秦川提前肅清道路,百人精騎硬是在次日黃昏,頂著風雪,搶在所有人預料前,衝進了代州城!

  比繞行官道快了整半日!

  代州城籠罩在壓抑緊張中。

  風雪雖大,城頭守軍盔甲鮮明,警惕北方。

  空氣瀰漫藥味、汗味和焦灼。

  李恪一行直奔城西大營。

  轅門外景象讓程處默火冒三丈——

  只有一名凍得發抖的參軍,帶幾個小卒等候。

  代州行軍副總管、博陵崔氏的崔乾,影子都沒!

  「末…末將參見蜀王殿下!」參軍牙齒打顫,「崔…崔將軍偶感風寒,病勢沉重,無法起身…

  請殿下恕罪…

  營中備下熱湯飯食…」

  「病了?」程處默差點氣笑,「早不病晚不病,殿下到就病?

  好大架子!」

  博陵崔!

  關隴一脈!

  又是下馬威!

  李恪臉上看不出喜怒:「哦?崔將軍病了?

  倒是巧。

  帶路,先看衛國公。」

  他看都沒看食盒裡的羊湯熱氣,策馬入營。

  李恪心裡冷笑:博陵崔,太原王,關隴世家組團上眼藥?

  一個堵路,一個裝病,配合默契啊!

  行,咱慢慢玩。

  中軍大帳守衛森嚴,濃重藥味化不開。

  炭火旺,卻驅不散沉沉死氣。

  李靖躺行軍榻上,面色如金紙,嘴唇乾裂,呼吸微弱急促。

  額頭覆濕巾,依舊滾燙。

  最觸目驚心是右肩,厚繃帶被黃綠膿血浸透,散發惡臭。

  兩名長安御醫和秦紅梅圍在榻邊,臉色凝重。

  「怎麼樣?」李恪大步上前,聲音低沉威嚴。

  他目光掃過李靖肩頭膿瘡,心頭一沉。

  秦紅梅眼有血絲,聲音沙啞卻清晰:「殿下!衛國公舊創崩裂!

  陰山風雪苦寒,傷口未愈,回程勞頓,急怒攻心…

  引發高熱不退,傷口嚴重潰膿!

  用了最好金瘡藥,灌湯藥,『燒刀子』反覆清洗…

  可膿毒已深入肌理,高燒不退,人…

  人快熬幹了!」

  她指著旁邊木盆里沾滿膿血的繃帶和酒氣棉布,指甲掐進掌心。

  年老太醫顫巍巍補充:「殿下…衛國公年高,此番邪毒入體,已非尋常藥石可及…

  除非…

  除非華佗再世,刮骨療毒…

  或有一線生機…」

  話未言盡,意思明白——沒救了!

  帳內死寂。

  程處默等親兵拳頭捏得咯咯響,雙目赤紅。

  秦紅梅死死咬唇。

  李恪站在榻前,風雪寒意鑽進骨頭縫。

  他看著李靖那曾指揮千軍萬馬的手無力垂著,看著被病痛折磨脫形的臉。

  刮骨療毒?

  華佗再世?

  一個念頭如閃電劈開混沌!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炬,死死盯住秦紅梅和御醫,聲音斬釘截鐵,壓過帳外風雪:

  「誰說華佗死了?!

  他老人家的法子,本王今天就用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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