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釜底抽薪!斷糧道火燒連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長安城蜀王府書房的安靜被一聲急報打破。

  「殿下!雲州八百里加急!」

  長孫沖幾乎是撞門而入,臉色煞白,手中信筒插著三根染血羽毛。

  李恪心頭一緊,奪過信筒拆開。

  雲州分行大掌柜的字跡潦草,透著絕望:

  「…突厥大將阿史那思摩率兩萬精騎,繞開朔州,直撲雲州!沿途哨卡盡破!雲州城防空虛,存糧乃大軍命脈!危在旦夕!懇請殿下速援!」

  信紙被李恪重重拍在桌上。

  「阿史那思摩…頡利這條老狗!」

  他瞬間洞悉了頡利的毒計。

  雲州是朔州前線最重要的糧草轉運樞紐!

  一旦被破,前線數十萬大軍立時斷糧,陰山伏擊功虧一簣!

  整個北線戰場都可能因此崩盤。

  「雲州若失,前功盡棄!紅梅姐和李將軍危矣!」

  李恪強迫自己冷靜。

  調朔州大軍回援?來不及!遠水救不了近火。

  「沖子!」

  李恪語速快得像連弩,「立刻辦三件事!」

  「第一,拿我手令和父皇『協同地方』的旨意,再附上我的親筆信,去找程處默、尉遲寶琳!就說突厥人要抄他們商行在雲州的糧貨老窩,讓他們各出三百最精銳的家兵部曲!告訴他們,這是保家衛國,更是保他們那份『金山』!事後,我李恪必有重謝!」

  「第二,以恪記商行名義,在雲州周邊州縣張貼布告!高價徵募民夫、鏢師、獵戶、山民!敢拿刀上陣的,一人先付十貫安家費!守住雲州,再賞百貫!若有傷亡,恪記負責贍養其家眷!錢從工坊帳上支取,立刻辦!」

  「第三,水泥工坊和鐵器坊即刻停工!所有庫存的水泥、熟鐵筋條,還有庫房裡那幾百桶『猛火油』,全部裝車!選派得力工匠帶隊,星夜兼程,送到雲州城外『鷹愁澗』!到了地方,一切行動聽從程處默和雲州掌柜指揮!」

  長孫沖聽得心驚:「殿下!調動家兵、徵募民夫、動用猛火油…這要是傳到朝堂……」

  「顧不得了!」

  李恪斷然揮手,眼神銳利如刀,「雲州一丟,萬事皆休!所有罪責,待打退突厥人,我李恪一力承擔!快去!耽擱一刻,雲州就多一分陷落的危險!」

  「是!」

  長孫沖不再多言,轉身狂奔而出。

  雲州城外五十里,鷹愁澗隘口。

  兩側峭壁如削,夾著一條僅十餘丈寬的官道,此刻成了喧囂的工地。

  程處默頂盔貫甲,拎著大鐵錘,對著壘歪的條石吼:「沒吃飯嗎?給爺弄結實了!這是保命的牆!歪了讓突厥崽子爬上來砍你?」

  他身後是程、尉遲等幾家將門湊出的數百精銳家兵,個個透著剽悍。

  更多的則是被重金吸引來的數千民夫、鏢師和山民獵戶。

  他們推著小車,喊著號子,將灰色水泥粉與清水混合,在工匠指揮下,把水泥漿倒入木板和熟鐵筋搭好的框架里。

  旁邊,沉重的石碾正夯實著碎石地基。

  「這灰泥漿,幹了真能比石頭硬?」

  一個老石匠看著眼前快速「生長」起來、稜角分明的怪異堡壘(棱堡雛形),滿腹狐疑。

  牆壁厚達數尺,預留著一排排射擊孔。

  「老丈,這可是蜀王殿下的『神泥』!」

  工匠抹了把汗,「干透了,刀砍難入!突厥人的馬蹄子再硬也撞不開!」

  另一邊,幾十個大木桶和厚皮囊被安置在堡壘高處。

  刺鼻、烏黑粘稠的猛火油正被小心注入。

  工匠們調試著連接皮囊的粗銅管噴口和手動加壓槓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硫磺混合著油脂的怪味。

  「味道真夠沖的!」

  程處默捏著鼻子湊近,用錘柄好奇地捅了捅銅管,「就這玩意兒?真能噴火?燒得死人?」

  「程小公爺放心!」

  工匠頭子拍著胸脯,「這『猛火油櫃』,只要壓得夠狠,噴得夠遠!沾上火星子就著,水都潑不滅!保准讓突厥人喝一壺!」


  程處默眼睛一亮,咧嘴笑了:「好!多備點!等那群崽子來了,爺親自給他們『添把火』!」

  話音未落,地平線煙塵大起!

  如同黑色的怒潮洶湧而來!

  沉悶的馬蹄聲如滾雷,震得腳下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突厥人來了——!」

  瞭望塔上警報聲悽厲響起!

  阿史那思摩的兩萬精騎席捲而至!

  看到隘口處突兀聳立的幾座灰色怪堡,這位突厥大將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哼!唐人想憑這些土堆擋我鐵騎?兒郎們!下馬!踏平這些土牆!殺光唐人!糧食、財寶、女人,都是你們的!」

  他高舉彎刀,發出嗜血的咆哮。

  「嗷嗚——!」

  震天的嚎叫響徹山谷!

  數千下馬的突厥步兵如洶湧的黑色蟻群,揮舞著彎刀木盾,兇猛地撲向水泥堡壘!

  密集的箭雨如同飛蝗般射來!

  「舉盾!躲好!」

  程處默的大嗓門在堡壘內迴蕩。

  咄咄咄!

  箭矢大多深深釘入厚實的水泥牆和擋板。

  「連弩!弓箭手!給爺射!」

  程處默躲在射擊孔後,親自操起一架連弩扣動扳機!

  嗡!

  百餘架連弩和強弓手齊射!

  箭矢如同潑水般灑向衝鋒的突厥人!

  沖在最前面的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倒下!

  慘叫聲不絕於耳!

  突厥兵太多了!

  後續士兵踏著同伴的屍體繼續瘋狂衝鋒!

  很快衝到堡壘下,架起雲梯拼命向上攀爬!

  刀砍斧劈在水泥牆上,只留下道道淺白的痕跡。

  「倒下去!扔石頭!」

  守軍從射擊孔向下傾瀉滾燙的液體和沉重的石塊!

  攀爬者被燙得皮開肉綻,慘叫著跌落!

  但更多的人涌了上來!

  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

  「小公爺!東面快頂不住了!」

  一名渾身浴血的程家家兵衝過來急報。

  程處默看著下方密密麻麻湧上來的突厥兵,眼中凶光一閃:「他奶奶的!上『猛火油』!給爺噴死他們!」

  工匠們立刻奮力推動槓桿!

  皮囊迅速鼓脹!

  嗤——!

  數道粘稠烏黑的油柱從粗銅管中激射而出!

  瞬間淋在攀爬的突厥兵和雲梯之上!

  「點火!」

  程處默怒吼!

  幾支火箭精準地射向油柱!

  轟!!!

  熾烈的火焰沖天而起!

  猛火油沾火即燃!

  攀爬的突厥兵瞬間變成哀嚎的火球!

  慘叫著滾落下去,帶著火焰砸進下方的人群!

  火焰迅速蔓延!

  雲梯、盾牌、皮袍都成了絕佳的燃料!

  「火!是火啊!」

  「救命!燒死我了!」

  「魔鬼!唐人會噴火!」

  刺鼻的焦糊味瀰漫開來!

  突厥人的衝鋒陣型徹底崩潰!

  僥倖沒被燒到的士兵驚恐地看著眼前的人間地獄,聽著同伴非人的慘叫,肝膽俱裂!

  紛紛丟下武器,哭喊著向後逃竄!

  一道熊熊燃燒的火牆暫時阻斷了攻勢!

  突厥中軍陣前。

  「廢物!」

  阿史那思摩暴跳如雷,一刀砍翻一個逃兵。

  他看著前方慘烈的火場和混亂不堪的軍隊,眼中充滿了震驚與一絲難以察覺的恐懼。


  就在這時!

  「程家兒郎!隨我殺出去!搶了那大將的旗子!」

  程處默膽氣上涌,不顧旁人阻攔,帶著數百精銳家兵騎兵,猛地打開堡壘側翼小門,如同猛虎下山般衝出!

  直撲阿史那思摩的王旗所在!

  這突如其來的反衝鋒出乎所有人意料!

  程處默一馬當先,手中大鐵錘虎虎生風,硬是砸穿了混亂的前陣,衝到距離帥旗不足百步!

  雖被突厥親兵拼死擋住陷入重圍,但在混亂廝殺中,程處默瞅准機會,一錘砸翻那個舉著狼頭纛的特勤,順手就將那象徵主將身份的大旗一把拽了過來!

  「哈哈哈!這破旗子歸小爺了!爹!這回夠你跟吹三年了!」

  程處默渾身是血,高舉著那面狼頭大纛,在親兵拼死護衛下,得意洋洋地狂笑著撤回堡壘。

  阿史那思摩眼睜睜看著象徵自己統帥威嚴的狼頭纛被奪走,再看看前方尚未熄滅的火海、傷亡慘重的部隊和跌落到谷底的士氣,想想可能正在趕來的唐軍援兵……

  他狠狠一跺腳,從牙縫裡擠出命令:「撤!先撤!」

  突厥大軍如同退潮般倉惶撤離,留下隘口前一片焦黑的土地和零星未熄的火焰,空氣中濃烈的焦臭與血腥味久久不散。

  鷹愁澗,守住了!

  數日後,長安城,兩儀殿。

  雲州大捷的捷報被高聲宣讀。

  李世民龍顏大悅:「好!鷹愁澗大捷!保我糧道,挫敵銳氣!蜀王李恪,臨危不懼,調度有方,徵募民夫,固守險隘,獻猛火油破敵之策,功莫大焉!當重賞!」

  殿內頓時響起一片附和讚譽之聲。

  然而,長孫無忌一臉凝重地出列,聲音帶著「憂國憂民」的沉痛:

  「陛下!臣有本奏!雲州之勝固然可喜。然蜀王李恪所為,臣以為……實有諸多不妥,隱患深重!」

  李世民臉上的笑容收斂:「趙國公有何見解?」

  長孫無忌痛心疾首道:「其一,李恪以商行之名,私調國公府家兵部曲,此乃僭越兵權!視朝廷法度於不顧!其二,其以重金驅使民夫、獵戶上陣搏殺,視民如草芥,驅無辜百姓填於鋒鏑之下!其三,最為緊要者!」

  他聲音陡然拔高,「其所用『猛火油』歹毒異常,沾身即燃,焚人血肉,慘絕人寰!此等凶戾之物,有傷天和!用之恐遭天譴!臣懇請陛下嚴查李恪私藏凶物、擅權妄為之罪!」

  朝堂瞬間一片死寂。

  方才的喜悅蕩然無存,只剩下長孫無忌那「憂國憂民」的聲音在殿中迴蕩。

  一道道或驚疑、或審視、或擔憂的目光,齊刷刷投向了殿中的李恪。

  李恪面不改色,心中卻是一片冰冷。

  看著長孫無忌那副義正辭嚴的嘴臉,他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冷笑:

  『老狐狸,終於按捺不住了?僭越、虐民、傷天和?呵……那就看看,是你的嘴皮子厲害,還是我在陰山給頡利可汗預備的『貞觀雷』……更能講道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