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雙喜臨門!石灰揚威透琉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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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厥游騎!野馬澗!六十里!」

  報信隊員嘶啞的吼聲劈開工坊的喧囂。

  空氣瞬間凍結,錘聲、吆喝聲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驚愕地投向李恪。

  李恪臉上的溫和剎那消失,眼神銳利如出鞘的刀,掃過報信隊員那張因驚懼扭曲的臉。

  六十里!對突厥快馬而言,不過是疾馳片刻!

  太子餘孽勾結突厥的陰雲,竟以如此猝不及防的方式,化作懸頂利刃!

  「礦上情形!」李恪聲音沉冷如冰。

  「商隊…被搶了!傷了幾個夥計…貨物丟了…賊人沒進礦場,只在野馬澗一帶遊蕩…像是…踩點!」報信隊員喘著粗氣。

  踩點!目標直指南山礦區的鐵料,甚至…工坊本身!

  「傳令礦場!緊閉大門,所有礦工拿起傢伙,依託礦洞柵欄死守!擅離者,逐!」李恪語速快如連珠,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王鐵頭!」

  「在!」王鐵頭一個箭步衝出人群。

  「工坊所有鐵匠,立刻停手!全力打制槍頭!能打多少是多少!木匠做槍桿!要快!」李恪命令斬釘截鐵。

  「得令!」王鐵頭吼完轉身狂奔。

  「秦教頭!」李恪目光投向塵土飛揚的校場。

  秦紅梅早已聞訊趕到,暗紅胡服沾著塵土,馬尾繃直如弦,英氣的臉上不見半分慌亂,只有冰冷的戰意燃燒。

  她身後,六百名剛結束衝刺的護衛隊員胸膛劇烈起伏,眼神卻因這警訊淬鍊出兇悍的鋒芒。

  「紅梅姐!」李恪直視她,「挑一百人!體力最好,訓練最穩,膽氣最壯的!帶上所有木盾、削尖的長棍!庫房裡的石灰包、鐵蒺藜,全部帶上!」

  「明白!」秦紅梅毫不遲疑,轉身厲喝,「一隊!二隊!出列!整備!一炷香後出發!」

  被點到的漢子轟然應諾,迅速散開。恐懼被更強烈的守護家園之念壓下。

  李恪翻身上馬:「備馬!去最近的折衝府!」

  他必須以蜀王身份,爭取官方力量。府兵,才是邊境防禦的基石!

  距離南山礦最近的,是隸屬京兆府的一處小折衝府,府兵兩百餘人。

  折衝都尉姓張,面龐黝黑,一身風塵。

  聽聞蜀王親臨,又知突厥游騎竟摸到野馬澗,距礦區不過咫尺,張都尉臉色驟變。

  「殿下!卑職即刻點兵!」張都尉抱拳,毫無推諉。邊境府兵,深知突厥之患。

  蜀王身份加上南山礦的戰略意義,他擔不起失職之罪。

  「張都尉深明大義!」李恪拱手,「賊人游騎,不過數十,意在劫掠試探。本王護衛隊百人,熟悉地形,可為輔翼。你我合力,務必將此獠阻於野馬澗,以儆效尤!」

  張都尉看向李恪身後那群裝備簡陋(木盾、長棍)卻個個精悍沉穩、眼神銳利的護衛隊員,尤其領頭的秦紅梅氣勢不凡,心中稍定:「願聽殿下調遣!」

  時間緊迫。兩支隊伍合兵一處,約三百人,由熟悉地形的老礦工帶路,抄近道,直撲野馬澗。

  野馬澗,狹窄谷地,兩側灌木叢生的土坡夾著一條蜿蜒土路,是通往礦區的捷徑,亦是天然的伏擊口袋。

  「就是這!」帶路老礦工指著地形,「路窄,兩邊坡上藏人,下面瞧不見!」

  李恪、張都尉、秦紅梅迅速定計。

  張都尉率大部府兵精銳,在谷口稍開闊處列陣,大張旗鼓,擺出堵截架勢,吸引突厥人注意。

  李恪與秦紅梅則帶護衛隊及一小隊弓手,悄無聲息爬上兩側山坡,藉助茂密灌木隱蔽。

  烈日當空,谷地寂靜,唯有風吹灌木的沙沙聲和遠處隱隱的馬蹄聲。

  來了!

  十餘騎突厥游騎出現在谷口。

  皮袍氈帽,挎著彎刀,騎術精湛,眼神貪婪又警惕地掃視前方列陣的府兵。

  他們勒馬徘徊,神態輕蔑,似在挑釁。

  就在他們注意力被前方府兵牢牢吸住時——

  「動手!」李恪在山坡低喝!

  「砸!」秦紅梅的聲音如炸雷!

  兩側山坡,護衛隊員猛地起身,用盡全力,將厚麻布包裹、沉甸甸的石灰包狠狠砸向谷底!


  數十石灰包如冰雹落下,砸在突厥騎兵中間、馬背上!

  噗噗噗!麻布碎裂,生石灰粉瞬間爆開!白茫茫粉塵如濃霧,頃刻瀰漫狹窄谷道!

  「咳咳!」

  「啊!眼睛!」

  「馬驚了!!」

  石灰灼燒眼鼻,劇痛嗆咳讓突厥兵瞬間大亂。

  戰馬被粉塵刺激,驚惶嘶鳴,瘋狂蹦跳,完全失控!

  「撒!」秦紅梅第二道命令緊隨!

  護衛隊員抓起用草繩串好的鐵蒺藜(工坊用邊角鐵料趕製的三角釘),朝著谷底混亂的馬群腳下猛力拋灑!

  噗嗤!噗嗤!

  「唏律律——!」

  鐵蒺藜扎入馬蹄,劇痛讓本就受驚的戰馬徹底狂躁,人立而起,將背上騎士狠狠掀落!

  「殺!」秦紅梅拔出腰刀,第一個如獵豹般衝下山坡!

  「殺!!!」憋足勁的護衛隊員齊聲怒吼,猛虎下山!

  三人一組,兩人持木盾前擋,一人挺著削尖長木棍,對著摔得暈頭轉向、在石灰粉中掙扎的突厥兵,狠狠刺出!

  噗!噗!

  長棍雖非鐵矛,但在壯漢全力捅刺下,足以破開皮袍!痛嚎聲在谷底迴蕩。

  張都尉見狀,立刻揮動令旗:「府兵!進擊!」

  堵在谷口的府兵精銳發起衝鋒,刀盾齊進,弓手攢射,徹底封死退路。

  戰鬥近乎摧枯拉朽。

  突厥騎兵的騎射優勢在狹窄混亂的谷地無從施展,石灰粉和鐵蒺藜廢了他們的機動命脈。

  護衛隊員雖初次實戰,不少人臉色發白,但在秦紅梅身先士卒的鼓舞和嚴苛訓練形成的肌肉記憶驅使下,配合異常默契。

  木盾格擋,長棍突刺,簡單高效。

  秦紅梅更是勇猛無匹。步戰刀法凌厲迅捷,幾個試圖頑抗的突厥頭目,被她三兩下制服在地!

  她的悍勇極大鼓舞了士氣。

  戰鬥迅速結束。

  十餘騎突厥游騎,除三四騎拼死衝出重圍逃走外,余者盡數被殲或被俘。

  繳獲完好戰馬二十餘匹,彎刀弓箭若干。

  瀰漫著嗆人石灰味的谷地恢復平靜。

  護衛隊員拄著長棍,大口喘息,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敵人和繳獲的雄駿戰馬,眼神中的驚悸漸漸被難以置信的狂喜和一種脫胎換骨的堅毅取代!

  「贏了…我們贏了!」有人嘶聲喊道。

  「贏了!!」震天的歡呼在山谷中爆發,聲浪衝擊著兩側土坡。

  這些曾經的流民礦工,第一次用手中武器,悍然捍衛了自己的家園!

  張都尉看著這群裝備簡陋卻爆發出驚人戰力的護衛隊員,尤其秦紅梅的勇猛,眼神複雜,最終化為深深嘆服,對李恪抱拳:「殿下麾下,臥虎藏龍!卑職心服口服!」

  李恪看著歡呼的人群,看著秦紅梅收刀而立、英姿勃發的身影,看著那二十多匹矯健的突厥戰馬,心中巨石落地。

  他指著俘虜和敵首:「張都尉,此間戰果俘虜,煩請帶回折衝府,向朝廷報功!至於這些戰馬…」他頓了頓,「工坊礦區遼闊,巡防護衛急需腳力,按制便留給裝備護衛隊吧。」

  張都尉心知這是蜀王送他功勞,當即應道:「遵命!多謝殿下!」

  帶著勝利的狂喜與豐厚繳獲,隊伍凱旋。

  當李恪一行風塵僕僕回到恪記工坊,留守的工匠流民早已翹首以盼。

  看到完好歸來的隊伍和那二十多匹神駿戰馬,工坊瞬間沸騰!歡呼聲震耳欲聾!

  李恪剛踏下馬鞍,一個負責琉璃窯的核心工匠滿臉通紅,雙手微顫地捧著一物衝到跟前,激動得語無倫次:「郎…郎君!您快看!成了!有點…有點那個意思了!」

  李恪定睛一看。

  工匠粗糙的手掌里,托著一塊巴掌大小、厚薄不勻的淡綠色琉璃片。

  雖仍有瑕疵,但比起之前的渾濁疙瘩,這塊明顯純淨剔透了許多!

  最令人心跳加速的是,對著西斜的燦爛陽光,它竟然清晰地透光了!


  雖然內部還能看到細微的氣泡和絲狀物,但柔和的光線確確實實穿透了它,在地上投下一片朦朧而迷人的淡綠色光斑!

  「透光了?!」李恪心臟猛地一跳,一把接過那溫潤微涼的琉璃片,舉到眼前對著陽光細看。

  那朦朧流轉的淡綠光暈,比月光下偶然的微光更加真實、更加動人心魄!

  工匠在一旁激動地補充:「按您吩咐,加了點硝石粉…這次火候控得特別穩…開窯就屬這塊…這塊最透亮!」

  「好!好!好!」李恪連贊三聲,臉上綻開由衷的笑容。雙喜臨門!

  雖離晶瑩剔透尚遠,但這寶貴的透光性,是劃時代的突破!

  他珍而重之地將這片琉璃收好,目光掃過校場上正興奮圍看戰馬、渾身散發著蛻變後精悍氣息的護衛隊員,又摸了摸懷中溫潤的琉璃片,一股豪氣直衝胸臆。

  「戰馬有了!護衛隊的筋骨,成了!這琉璃…也快成了!」他眼中精光閃爍,「是時候搞點『大動靜』,讓長安城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好好開開眼了!拍賣會…得弄個大的!」

  正思忖間,一個小廝快步跑來,雙手恭敬呈上一卷素雅紙卷:「郎君,杜府送來此物,言明是杜小姐親筆。」

  李恪展開。簪花小楷,清雅雋秀,抄錄著幾段關於礦物熔煉、器物成型的古籍精要,旁有娟秀的批註與疑問。

  卷末一行小字:「聞郎君格物新得,心甚往之。琉璃之研,可有寸進?盼暇時一晤,明月頓首。」

  字裡行間,是濃厚的學術探究熱忱,卻也隱隱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李恪仿佛看見杜明月帷帽下沉靜而求知的雙眸。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小心地將紙卷收好。

  琉璃透光,才女相詢,護衛初成…長安城的風向,該由他李恪來定了。

  這場即將震動長安的拍賣會,便是第一聲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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