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衣臨關暗潮湧
走在最前面的錦衣衛千戶翻身下了馬。
「顧參軍。」劉子敬抬起眼睛。
「我劉某奉了皇上的旨意，來徹查薊遼的軍餉，你就給個方便吧。」
他身後的二十個錦衣衛同時把手放在刀上。
張天佑從演武場那邊大步流星地跑過來了。
「劉千戶可真是威風！袁督師出去巡視邊境還沒回來，軍庫這麼重要的地方，哪能讓外面的臣子隨隨便便就闖進去？」
劉子敬嘴角扯出一絲冷笑，從袖子裡拿出明黃緞面的聖旨，說道：「聖旨就在這兒呢，張副將你這是要違抗聖旨？」
顧昭向前走了半步，按住了張天佑那繃得緊緊的胳膊。
「皇上的命令那肯定得聽，不過軍庫這事兒關係到邊防。勞煩劉千戶您跟我先到帳房去查查底冊吧，等袁督回來，再檢查也不晚。」
劉子敬愣了一下。
他本來以為顧昭會像那些只會動粗的武夫一樣，直接強硬地對抗，沒想到這個文人把事兒推到袁督那兒去了。
「行吧，我倒要瞧瞧，這一百萬的軍餉到底都被誰給吞了。」
到了帳房裡。
劉子敬的跟班搬來一盞銅燈。
顧昭退到門口，看著劉子敬的手指在那些數字之間划來划去。
「顧參軍，這馬料的價錢，每石要價銀三錢？」
「上個月順天府的馬料才二錢八分呢，薊遼這邊雖說地兒遠，可咋就能比京畿還貴？」
林月瑤也不知道啥時候站到顧昭身邊了。
「劉大人啊，您是有所不知。」顧昭把手一攤。
「薊遼這地兒，今秋雨下得可多了，關內那些糧商都不願意運糧出關。我沒辦法，只好從蒙古商隊那兒買糧，每石就多加了兩文的腳錢。」
說著，他從袖子裡掏出一疊契紙。
「這就是跟科爾沁部的交易憑證，劉大人要是想核對一下，我這就派人去拿。」
劉子敬的指尖在那契紙上停了一下。
「不用了。我要查的是總冊和分冊之間的勾稽關係。」
說完，他就扭頭對著隨從說：「去把這三年的支用簿都搬過來，一筆一筆地核對。」
林月瑤的睫毛微微抖了抖。
顧昭心裡明白，她這是在忍著呢。
三天前整理帳冊的時候，顧昭特意在「閏四月犒軍銀」的分冊里動了點手腳。
總冊上記的是三百兩銀子，可分冊上卻寫成了三百五十兩。
這個差錯小得很，不容易被發現，但是對於那些著急找破綻的人來說，可就足夠讓他們摔個大跟頭了。
果不其然，到了子時三刻。
林月瑤眼睛一下子就瞧見，那個隨從在擦桌案的時候，偷偷地把分冊上「五」字的墨痕朝著「三」字那邊暈染了。
「慢著！」
「劉大人，您這是打算改帳本嗎？」
劉子敬的臉一會兒亮一會兒暗的。
他本來以為這個小娘子不過就是袁崇煥養在營帳里的一個女將罷了。
「姑娘，您可別多心啊。」
「這墨還沒幹呢，不小心蹭了點而已。」
「墨沒幹？」林月瑤一把抓起帳本。
「這頁記的是閏四月初七的事兒，今天都已經是十月廿三了，這都過去三個月了，墨早就該滲到紙的背面去了呀。」
「倒是劉大人您這沉水香，沾在帳頁上就跟新沾上的似的。」
顧昭看著劉子敬一下子變得煞白的臉。
「顧參軍！顧參軍！」
營帳外面突然傳來聲。
顧昭掀起帘子往外一看。
「民女蘇小棠，是蘇州織戶家的女兒。」
「聽說顧參軍正在為軍餉的事兒發愁，小女子帶來了改良織機的圖紙。」
這圖紙上畫的可是提花機的改進款，是原來顧昭教的，只是一直沒在意。
「蘇姑娘，你咋知道我正在籌措軍餉？」
蘇小棠，耳朵尖有點紅紅的，說：「我聽謝娘子說的。」
「這個機子，只要二十個繡娘，一天就能織出五匹細布。把這些布拿到張家口的馬市去，能換五石米。」
顧昭突然就笑了起來。
「蘇姑娘，你跟我到演武場旁邊的空屋子去，明天咱們就把這機子支起來試生產。」
然後他又對林月瑤說：「月瑤，你帶上二十個手巧的女兵去幫幫忙。」
林月瑤瞅了一眼蘇小棠嘴角往上翹了一點，說：「行。」
然後一把抓起圖紙往懷裡一塞。
「我倒要看看，這個機子織布是不是比我繡虎頭旗還快。」
等這兩人出去了，顧昭就朝著還在帳房裡裝樣子的劉子敬說：「劉大人，您都查了半天了，不如跟我去參觀一下新修的軍需倉庫。」
「就在演武場東邊，袁督專門讓人用青磚砌的，可防潮了。」
劉子敬聽了，猶豫了一下。
他昨兒個晚上給左承義寫了封信，說「薊遼的帳冊有毛病，三天之內就能把貪污這事給坐實嘍」
這會子正琢磨著怎麼再從倉庫里找出些「證據」來。
「麻煩顧參軍。」他把官服整理了一下。
「劉某倒想見識見識。」
演武場，顧昭在前面走著，聽著身後劉子敬的腳步聲，露出了一抹特別淡的笑。
他早就安排小校在必經的路上撒了松針了。
昨兒夜裡子時，劉子敬的跟班就是順著這條路，把密信偷偷塞進蒙古商隊的包裹里。
時候，那個商隊的頭頭正拿著密信朝著顧昭的營帳趕來。
子時二刻的時，顧昭捏著那封密信，「左承義」這三個字在上面。
信里寫著「事情辦成之後，左家願意拿出五千兩黃金來當謝禮」。
「顧參軍！」
小校掀開帘子進來了，「京城來的八百里加急！」
「命令錦衣衛副千戶劉子敬馬上回京城匯報工作。」
他往營帳外面看去，劉子敬的帳篷已經滅了燈。
「顧參軍。」劉子敬抬起眼睛。
「我劉某奉了皇上的旨意，來徹查薊遼的軍餉，你就給個方便吧。」
他身後的二十個錦衣衛同時把手放在刀上。
張天佑從演武場那邊大步流星地跑過來了。
「劉千戶可真是威風！袁督師出去巡視邊境還沒回來，軍庫這麼重要的地方，哪能讓外面的臣子隨隨便便就闖進去？」
劉子敬嘴角扯出一絲冷笑，從袖子裡拿出明黃緞面的聖旨，說道：「聖旨就在這兒呢，張副將你這是要違抗聖旨？」
顧昭向前走了半步，按住了張天佑那繃得緊緊的胳膊。
「皇上的命令那肯定得聽，不過軍庫這事兒關係到邊防。勞煩劉千戶您跟我先到帳房去查查底冊吧，等袁督回來，再檢查也不晚。」
劉子敬愣了一下。
他本來以為顧昭會像那些只會動粗的武夫一樣，直接強硬地對抗，沒想到這個文人把事兒推到袁督那兒去了。
「行吧，我倒要瞧瞧，這一百萬的軍餉到底都被誰給吞了。」
到了帳房裡。
劉子敬的跟班搬來一盞銅燈。
顧昭退到門口，看著劉子敬的手指在那些數字之間划來划去。
「顧參軍，這馬料的價錢，每石要價銀三錢？」
「上個月順天府的馬料才二錢八分呢，薊遼這邊雖說地兒遠，可咋就能比京畿還貴？」
林月瑤也不知道啥時候站到顧昭身邊了。
「劉大人啊，您是有所不知。」顧昭把手一攤。
「薊遼這地兒，今秋雨下得可多了，關內那些糧商都不願意運糧出關。我沒辦法，只好從蒙古商隊那兒買糧，每石就多加了兩文的腳錢。」
說著，他從袖子裡掏出一疊契紙。
「這就是跟科爾沁部的交易憑證，劉大人要是想核對一下，我這就派人去拿。」
劉子敬的指尖在那契紙上停了一下。
「不用了。我要查的是總冊和分冊之間的勾稽關係。」
說完，他就扭頭對著隨從說：「去把這三年的支用簿都搬過來，一筆一筆地核對。」
林月瑤的睫毛微微抖了抖。
顧昭心裡明白，她這是在忍著呢。
三天前整理帳冊的時候，顧昭特意在「閏四月犒軍銀」的分冊里動了點手腳。
總冊上記的是三百兩銀子，可分冊上卻寫成了三百五十兩。
這個差錯小得很，不容易被發現，但是對於那些著急找破綻的人來說，可就足夠讓他們摔個大跟頭了。
果不其然，到了子時三刻。
林月瑤眼睛一下子就瞧見，那個隨從在擦桌案的時候，偷偷地把分冊上「五」字的墨痕朝著「三」字那邊暈染了。
「慢著！」
「劉大人，您這是打算改帳本嗎？」
劉子敬的臉一會兒亮一會兒暗的。
他本來以為這個小娘子不過就是袁崇煥養在營帳里的一個女將罷了。
「姑娘，您可別多心啊。」
「這墨還沒幹呢，不小心蹭了點而已。」
「墨沒幹？」林月瑤一把抓起帳本。
「這頁記的是閏四月初七的事兒，今天都已經是十月廿三了，這都過去三個月了，墨早就該滲到紙的背面去了呀。」
「倒是劉大人您這沉水香，沾在帳頁上就跟新沾上的似的。」
顧昭看著劉子敬一下子變得煞白的臉。
「顧參軍！顧參軍！」
營帳外面突然傳來聲。
顧昭掀起帘子往外一看。
「民女蘇小棠，是蘇州織戶家的女兒。」
「聽說顧參軍正在為軍餉的事兒發愁，小女子帶來了改良織機的圖紙。」
這圖紙上畫的可是提花機的改進款，是原來顧昭教的，只是一直沒在意。
「蘇姑娘，你咋知道我正在籌措軍餉？」
蘇小棠，耳朵尖有點紅紅的，說：「我聽謝娘子說的。」
「這個機子，只要二十個繡娘，一天就能織出五匹細布。把這些布拿到張家口的馬市去，能換五石米。」
顧昭突然就笑了起來。
「蘇姑娘，你跟我到演武場旁邊的空屋子去，明天咱們就把這機子支起來試生產。」
然後他又對林月瑤說：「月瑤，你帶上二十個手巧的女兵去幫幫忙。」
林月瑤瞅了一眼蘇小棠嘴角往上翹了一點，說：「行。」
然後一把抓起圖紙往懷裡一塞。
「我倒要看看，這個機子織布是不是比我繡虎頭旗還快。」
等這兩人出去了，顧昭就朝著還在帳房裡裝樣子的劉子敬說：「劉大人，您都查了半天了，不如跟我去參觀一下新修的軍需倉庫。」
「就在演武場東邊，袁督專門讓人用青磚砌的，可防潮了。」
劉子敬聽了，猶豫了一下。
他昨兒個晚上給左承義寫了封信，說「薊遼的帳冊有毛病，三天之內就能把貪污這事給坐實嘍」
這會子正琢磨著怎麼再從倉庫里找出些「證據」來。
「麻煩顧參軍。」他把官服整理了一下。
「劉某倒想見識見識。」
演武場，顧昭在前面走著，聽著身後劉子敬的腳步聲，露出了一抹特別淡的笑。
他早就安排小校在必經的路上撒了松針了。
昨兒夜裡子時，劉子敬的跟班就是順著這條路，把密信偷偷塞進蒙古商隊的包裹里。
時候，那個商隊的頭頭正拿著密信朝著顧昭的營帳趕來。
子時二刻的時，顧昭捏著那封密信，「左承義」這三個字在上面。
信里寫著「事情辦成之後，左家願意拿出五千兩黃金來當謝禮」。
「顧參軍！」
小校掀開帘子進來了，「京城來的八百里加急！」
「命令錦衣衛副千戶劉子敬馬上回京城匯報工作。」
他往營帳外面看去，劉子敬的帳篷已經滅了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