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山海關前破鐵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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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昭剛下過令。

  第一撥韃子的前鋒就衝到關前二里了。

  顧昭站在箭樓的垛口那兒觀察著。

  他瞅著像黑雲一樣壓過來的騎兵,不自覺地緊張。

  看著自己研究的燧發槍心安了不少。

  這燧發槍是他用現代機械知識改進的火銃,槍管里刻著螺旋膛線,射程比普通的鳥銃能遠將近半里地。

  「顧參議!」呂大器的聲音在身後突然響起。

  「前鋒是正白旗的巴牙喇,大概五百個騎兵!」

  「末將帶著親軍去沖陣——」

  「不用。」顧昭抬手就給打斷了,眼睛掃過城牆下排列著的十二門紅衣大炮。

  炮組那些火長,正拿著銅尺在那量角度。

  他心裡頭還記著前世資料里提到的事兒,皇太極天聰三年的時候,那八旗軍的前鋒老是用「探馬衝擊」這一招。

  看起來那氣勢特別猛,其實就是在試探火力都咋分布的。

  「讓老營的兄弟們把弓先收一收。」

  他扭頭就跟傳令兵說,「就放三排弩箭就行。」

  這時候林月瑤冷不丁地從垛口翻上來了。

  她穿著玄色的勁裝。

  髮辮就用皮繩隨隨便便地扎著,可就算這樣,她比那些旗幡都要扎眼。

  「顧昭,你得讓我帶上輕騎——」

  「等他們衝過護城河再說。

  」顧昭把燧發槍塞到她手裡,「這槍能打到三百步遠,你幫我試試準頭。」

  就在這時候,城下傳來了第一聲馬叫。

  五百匹馬的鐵蹄子讓大地顫動。

  跑在最前面的那個白旗將官,戴著熊皮護頸。

  這是多爾袞的親衛標誌。

  「放弩箭!」

  梆子聲一響。城牆上射下來的弩箭,可這些箭,就只能落到韃子前鋒馬隊的前三排。

  韃子騎兵早就習慣了這種不怎麼密集的箭雨了,馬蹄子跑得更快了。

  等到最前面的戰馬衝到結冰的護城河那兒的時候,顧昭「啪」的一下就拍響了身邊的銅鐘。

  「紅衣炮——」他的聲音被北風帶著,一下子就傳遍了整個戰場,「目標是左翼三百步的地方,開炮!」

  第一門炮的火繩一點著,好傢夥,整座箭樓都跟著晃悠起來了。

  這改良後的紅衣炮,裝的是顆粒火藥,爆炸的聲音比起普通的火炮,要悶一些,那炮彈,正好就撞到了韃子將官的馬肚子上。

  血一下子就濺開了,這時候顧昭就看到那個將官臉上那種特別錯愕的表情。

  要知道,這個地方本來應該是明軍的鳥銃陣的,現在卻被他用大炮給打出了一個缺口。

  「第二炮,往右翼偏北的地方打!」顧昭扯著脖子喊。

  那些炮組的火長們,早就把顧昭教的「三角定位法」背得滾瓜爛熟了,這第二發炮彈,幾乎是沿著第一發炮彈的路線飛出去的,一下子就把韃子的探馬旗給掀翻了。

  這下子,韃子的前鋒馬隊亂套了。

  有的戰馬被炮彈的碎片把腿骨給削斷了,馬和人都倒在地上,亂成了一堆;

  還有的騎兵想拉住韁繩往後退呢,可是後面的馬群一個勁兒地往前頂,就只能被推著往前沖了。

  「收傢伙!」顧昭用力的一拳砸在垛口上。

  城牆上的弩手們聽到命令,立馬就停止了射擊,那些炮口,也都把炮衣垂了下來。

  呂大器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著正在慢慢退去的韃子前鋒。嘴裡說道:「他們……他們這是在試探咱們火器的位置?」

  「所以,咱們就給他們來點假的。」

  顧昭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炮灰,眼睛朝著遠處的山包看了過去。

  那是影衛的瞭望哨,正在用顧昭教的旗語傳遞敵軍的動向。

  這旗語是顧昭前世當戰地記者的時候學的摩爾斯碼改過來的,改成了明軍能看得懂的符號。

  到了正午的時候,多爾袞的主力部隊就到了。


  那黃旗多得,漫山遍野都是。

  顧昭仔細地數著敵軍的陣型,左邊是鑲藍旗,右邊是正黃旗,中間就是多爾袞的親衛白旗。

  顧昭伸手摸了摸懷裡的懷表,這懷表可是用現代的零件改裝的,那齒輪之間還塗著他自己做的防凍油脂。

  指針指到未時三刻了。

  「三段擊,準備起來!」他放聲大喊。

  城下排好陣的火銃兵馬上就分成了三隊,最前面那隊半蹲著把槍舉起來,中間那隊忙著裝藥填彈,最後面那隊就檢查火繩。

  這戰術,是他照著前世的「西班牙方陣」改出來的,專門用來對付騎兵衝鋒的。

  呂大器昨天還罵這「三隊輪換就跟老太太似的,慢得不行」。

  可現在,舉著令旗在前面跑來跑去的。

  第一波衝鋒的馬蹄聲傳過來,震得城牆上的磚頭都跟著發顫。

  顧昭瞅見多爾袞穿著黃金甲在中軍那兒晃悠,他這是親自在後面壓陣。

  前世的今天,袁崇煥就是被這一波衝鋒給沖的陣型都散了,最後只能退到內城去守著。

  不過這一回,當那些韃子騎兵衝到三百步遠的時候,前面那隊火銃兵的槍就響了——這改良過的燧發槍可沒有火繩延遲那毛病,三百步開外的騎兵,一下子就連人帶馬被打翻了一大片。

  「後面那隊,上!」呂大器揮著旗子。

  第二隊火銃兵立馬就補上了,第三隊,就開始往槍膛里塞他改良過的鉛彈。

  韃子騎兵嗷嗷叫著往前沖。跑在最前面的鑲藍旗貝勒,左肩被鉛彈給打穿了,從馬上摔下來的時候,又被自己的馬踩斷了腿。

  「長槍兵,趕緊結陣!」顧昭扯著嗓子又喊了一嗓子。

  在城下擺好陣的長槍兵,麻溜地把槍頭往地上一插,就跟刺蝟似的,弄出了一道防線。

  騎兵衝過來的時候,馬肚子一下子就被槍尖給挑開了,騎馬的人因為慣性往前栽,正好就撞到下一排槍尖上了。

  呂大器在旁邊看著,眼睛都放光了。

  「顧參議!這辦法,真能把騎兵擋得死死的!」

  等到夕陽時,多爾袞的營帳開始冒黑煙了。

  這黑煙是顧昭的火油箭弄出來的。他讓人把棉絮在松脂和菜油里浸一浸,然後裹在箭頭上,借著北風就往敵營射。

  剛起火的時候,韃子還想撲火呢,可松脂一遇到風就炸,沒一會兒,十幾頂帳篷就都著起來了,成了一片火海。

  林月瑤帶著她的輕騎隊,早就等在關左邊的小樹林子裡了。

  困準時機,進場衝殺。

  「殺得差不多就撤回來!」顧昭在箭樓上大聲喊道。

  林月瑤回了他一個特別利落的旋刀動作。

  「顧昭!等仗打完了,你欠我的燒刀子,得拿兩壇來還!」

  到了半夜,影衛里的雲組回來了。

  領頭的是個瘦高個兒,臉上塗著韃子那種青黑色的染料,腰上還掛著正藍旗的腰牌。

  他單膝跪在地上,興奮勁兒在聲音里都藏不住:「顧參議啊,小的把『速攻東側』的命令給改成『圍攻西側』了。那個傳令的牛錄章京,連腰牌都沒仔細看,就帶著兩千人往西邊去了——」

  突然,他就不說話了,因為顧昭正盯著他腰上的銅鈴看。

  「這可是多爾袞親衛的響鈴。」

  顧昭把銅鈴拿起來晃了晃,問道,「你把他殺了?」

  「回參議,那個牛錄章京的馬踩到火油了,燒得臉都只剩半張了。」

  「小的就撿了他的腰牌,又殺了一個真正的親衛,把鈴鐺給換過來了。」

  顧昭把銅鈴收到懷裡去了。

  這時候,西邊傳來稀稀拉拉的喊殺聲。

  到了第三天黎明的時候,多爾袞撤兵了。

  在顧昭就站在箭樓之上,眼瞅著那個後金的攝政王把馬韁繩一勒,還回頭瞅了山海關一眼。

  「顧參議啊!」

  呂大器跑上來了,連鐵盔都沒戴。

  「韃子退兵嘍!咱們,咱們打贏了!」

  這一下,城牆上就跟炸了鍋似的,歡呼聲那叫一個震天動地。

  林月瑤帶著她的輕騎隊押著俘虜回來了,馬背上掛著一串串韃子的腦袋。

  一點沒有姑娘的樣子。

  女殺神。

  袁崇煥走上箭樓。

  「好小子啊。」

  他伸手拍了拍顧昭的肩膀。

  「就這一仗,都夠寫進《大明軍志》裡頭了。」

  顧昭剛要張嘴說話呢,就聽到城下傳來一陣特促的馬蹄聲。

  一個錦衣衛的暗探從馬上滾下來。

  他「撲通、撲通」跪爬了幾步,然後把那封信箋高高舉過頭頂,喊道:

  「顧參議啊,這是京城來的消息。溫閣老和錢謙益湊一塊兒了,參您一個『擅專軍務』的罪名呢,這是要皇上下旨把您召回京城問罪……」

  顧昭的手指頭在信箋上就那麼停住了。

  真他媽的!

  一下子,前世的那些事兒就全涌到腦袋裡了。

  前世,溫體仁陷害袁崇煥的摺子,不就是在打完這樣一場仗之後,遞到崇禎皇帝跟前的嘛。

  「顧昭?」林月瑤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

  「出啥事兒了?」

  顧昭把信箋折了幾下,就往懷裡一塞。

  他眼睛瞅著硝煙,突然就笑了起來。

  「去傳我的將令。」他一轉身就對傳令兵大聲說道。

  「把關卡的防禦加固一下,好好清點一下傷亡的人數,把韃子的腦袋都掛到城牆上——」

  「再讓人用八百里加急把這一仗打勝仗的消息送到京城去。」

  顧昭的手在懷裡緊緊地握著那份急報,耳朵里聽著士兵們歡呼的聲音

  這一場仗啊,不過就是個開頭罷了。

  林月瑤狐疑的看了看林昭,喃喃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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