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鐵證如山溫黨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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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風呼嘯,雪落如絮。

  丹墀之下,顧昭青衫磊落,步履沉穩,手中緊握的幾頁泛黃紙箋與一封染血密函。

  溫黨,今日便是爾等末日!

  紫禁城金殿之上,百官肅立,空氣凝滯如鉛,每一次呼吸都似在褻瀆這肅殺的氛圍。

  「臣顧昭,恭呈鐵證!」清朗之聲穿透殿內壓抑的私語與猜疑,擲地有聲。

  龍椅之上,崇禎帝眉頭深鎖,目光如鷹隼般攫住顧昭手中之物,只從齒縫間迸出一個字:「講!」

  顧昭趨前一步,展開那血跡斑駁的信箋,朗聲道:「此乃驛卒李二牛胞弟泣血親供,指認其兄受溫府幕僚重賄,擅改邊關塘報,隱匿皇太極反間毒計!臣複查驛站帳冊,歷歷在目,此驛卒受贓款項,源頭皆指向溫府!」

  他將帳冊高舉呈上,隨即又取出一紙,「此乃溫府幕僚於錦衣衛詔獄中的畫押供狀,明言一切構陷袁督師之謀,皆為溫首輔授意,意在剪除異己,固其權柄!」

  話音未落,朝堂之上如沸水潑雪,一片譁然。

  「竟有此事?!」

  「嘶……」

  有人驚駭失聲,有人擰眉沉思,更有數人面色陡變,額角滲出細密冷汗,顯是溫黨羽翼,心中已自盤算退路。

  顧昭毫不停頓,聲如金石:「溫賊之罪,豈止構陷忠良?其通敵賣國,罪證昭彰!此物,」

  他高高擎起一枚金光刺目的方印,「乃自溫府密室深處掘得,印文乃『建州奴酋』所賜,印背鐫刻『溫』字銘文,足證其暗通款曲於建虜!」

  金印在殿內燭火與天光映照下,寒芒四射,刺得人目眩神迷。

  滿殿死寂,落針可聞。

  溫體仁面如金紙,唇瓣劇顫,喉頭咯咯作響,卻吐不出半個字來。

  他萬沒想到,顧昭竟能掘地三尺,連這深藏九地之下、關乎身家性命的金印,也被其搜出!

  「逆賊!!!」崇禎帝怒髮衝冠,猛擊御案,震得案上玉盞跳起,「爾竟敢私通外虜,賣國求榮!!」

  司禮監掌印太監王承恩不敢怠慢,急命人取過口供,尖聲宣讀。

  字字句句,如重錘擊鼓,砸在殿中,更砸得溫體仁面無人色,形同槁木。

  「溫體仁!爾還有何狡辯?!」崇禎帝聲音冷冽如冰。

  溫體仁撲通跪倒,嘶聲力竭:「陛下!臣……臣冤枉啊!此乃顧昭構陷!臣從未……從未通虜!那金印……定是偽造……」

  「住口!」崇禎帝一聲斷喝,如驚雷炸響,「若無罪愆,幕僚驛卒何以攀咬?帳目何以確鑿?金印何以藏於爾府?鐵證如山,尚敢巧言令色!來人!」

  他袍袖一揮,殺氣凜然,「即刻鎖拿溫體仁及其黨羽,查抄家產,窮治此案!」

  殿外御林甲士應聲而入,鐵臂如鉗,將癱軟如泥的溫體仁死死按倒,拖出殿外。

  曾經權傾朝野、一手遮天的溫黨大廈,在顧昭這雷霆萬鈞的一擊之下,轟然傾塌,煙塵蔽日。

  群臣望向階前那青衫身影,目光複雜難言,敬畏、震撼、難以置信交織其中。

  一介布衣秀才,竟能扳倒內閣首輔,此等手筆,堪稱驚世駭俗。

  老臣孫承宗立於班中,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絲讚許的弧度。

  待溫黨餘孽盡數被擒,顧昭再行一禮:「陛下,奸佞既除,朝綱亟待整肅。臣斗膽舉薦楊嗣昌、盧象升等青年才俊,委以重任,整飭吏治,安定社稷,伏乞聖裁。」

  崇禎帝略一沉吟,頷首應允。

  一場席捲朝野的颶風,終告平息。溫黨覆滅的消息傳遍市井,百姓無不拍手稱快。

  然,塵埃未定,一道旨意已自深宮傳出:

  「傳顧昭,乾清宮覲見。」

  乾清宮內,暖閣如春。

  崇禎帝一身玄色常服,端坐御案之後,目光如炬,審視著眼前這弱冠之齡卻已攪動風雲的青年。

  心緒翻騰難平——顧昭,一個籍籍無名的秀才,竟能在數月之間,以雷霆手段掀翻溫體仁這等盤踞朝堂多年的巨擘,其心智手段,連他這個帝王也始料未及。

  「顧卿。」崇禎帝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可知朕為何獨召爾來?」

  顧昭躬身拱手,儀態恭謹而不失風骨:「臣愚鈍,請陛下明示。」


  「朕聞,爾在勘破建虜反間計前,曾得異夢示警?」崇禎語調平淡,卻暗藏機鋒。

  顧昭心頭微凜,面上依舊沉靜如水。

  他深知此乃帝王試探,對「異數」的忌憚,一步踏錯,便是萬丈深淵。略一思忖,從容答道:「回陛下,臣所知所行,皆賴日夜苦思、遍覽典籍所得,實無神異之處。若言夢境……不過夜寐紛擾,轉瞬即忘,不足為憑。」

  崇禎凝視他良久。

  「朕信你。」最終,他吐出三字,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然天下悠悠眾口,未必盡皆通達。自今日起,特賜爾紫禁城內乘馬之權,遇軍國要務,可直奏御前,新政方興,望卿竭誠輔弼,勿負朕望。」

  「臣,謝主隆恩!」顧昭伏地叩首,心中波瀾暗涌。

  踏出宮門,殘陽如血,朔風捲起地上殘雪,寒意刺骨。

  顧昭策馬穿過東華門,回到京城租住的小院。推門而入,爐火正旺,暖意融融。他褪下沾染風雪的寒衣,提筆鋪紙,凝神靜思。

  「溫黨雖除,然士族門閥盤根錯節,驕兵悍將擁兵自重,閹豎之輩猶在暗處窺伺……」一聲輕嘆逸出唇邊。筆鋒落下,字字千鈞:

  每一策,皆意在改天換地,重鑄山河。

  練兵,為整飭邊軍積弊,以御建虜鐵蹄;

  治田,為抑豪強兼併,廣植新糧,固安黎庶;

  通商,則為破江南豪族賦稅之壅塞,開朝廷財源,奠民富國強之基。

  擱下筆,他抬眼望向沉沉夜色。星河低垂,遠處皇城巍峨的輪廓在黑暗中蟄伏,如一頭沉睡的巨獸。

  心潮起伏間,一個念頭清晰無比:「這歷史長河,自今夜起,已悄然改道。」

  「篤篤篤……」輕而急促的叩門聲響起。門開處,張鳳儀閃身而入,面色凝重,壓低聲音道:

  「大人,溫逆押解途中,其舊部李崇文曾於城外密林,私會一人。」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寒意:

  「那人……身著江南士紳的衣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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