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河口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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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寒:「可能沒有進化好,還保存著動物的本性。」

  陳志沒有聽懂張寒說的話:「你說……進化,是啥意思?」

  張寒:「人都是由動物演變來的,有的變得好一些,像個人樣兒,比如你我;有的沒有變好,身體的某些部位還像動物,這個松本一郎就屬於這一類。」

  憨厚的陳志奇怪地問道:「這麼說,他的祖先是鷹犬?」

  張寒:「差不多!」

  陳志放下相片,調整著瞄準鏡上的焦距,看到河口在站台上檢查著憲兵的布防。

  河口舉目四望,車站所有的通道、周圍的制高點都在日軍的控制之中;等待上車的旅客,被憲兵驅趕到手槍的有效射程之外;流動哨與便衣特務,也活動在難以防範的死角。離車站四百米遠有一幢大樓,這幢大樓雖然不在布防的範圍內,河口總覺得不放心。

  一憲兵軍官來向河口報告:「隊長,除了剛才那個不明身份的支那人,再沒有發現可疑的人!」

  河口:「那個人不是殺手……是情報有誤,還是人從我們眼皮下溜過去了?」

  軍官:「行刺將軍的情報是華北特務機關發來的,不會有誤,從我們眼皮下溜過去,我想還不至於……」

  河口眼前浮現出張寒英俊的臉,還有皮箱裡的狙擊步槍,他打斷了軍官的話:「有至於!最近有沒有梅機關的人來九江?」

  軍官思索著:「在我的記憶中,還沒有!」

  河口:「給梅機關發報,查詢有沒有一個三十出頭、高大英俊的男子,攜帶一支德式毛瑟狙擊步槍,在今天前來九江!」

  軍官:「是!」

  河口望著出站口外漆黑的一片,出了站的旅客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真正的刺客,你是發現不了的……車站內外,再檢查一次!」

  軍官:「所有的地方都已檢查完畢,萬無一失!」

  河口指著遠處:「那幢大樓看過沒有?」

  軍官回答:「我親自去看過,是一幢廢棄的車庫,已經在四周安排了崗哨。」

  河口從軍官手裡拿過望遠鏡,觀察著黑黢黢的大樓:「如果有個狙擊手潛伏在那兒,你在車站所有的布防都形同虛設……」

  軍官猶豫地問河口:「隊長的意思?」

  河口:「目光所及之處,都要納入你的控制,才說得上萬無一失!」

  軍官:「我馬上抽調在站外警戒的陸軍,前去加強警戒。」

  河口哼了一聲:「陸軍?他們打仗可以,警衛不行……」他仔細看著大樓的表面,沒有看到從大樓頂端伸出的那支瞄準著站台的黑洞洞的槍口。

  車庫樓頂上,陳志透過狙擊步槍的瞄準鏡,看到河口在用望遠鏡觀察這兒,對張寒說:「張參謀,鬼子注意到了這兒!」

  張寒:「把槍收進來!」

  陳志將伸出的槍筒收了回來,掏出老D送他的那盒煙:「張參謀,你說送我這盒煙的那個……會是什麼人?」

  張寒:「中國人!」

  陳志:「我是問他的身份。」

  張寒:「我感覺他是軍統的人。」

  陳志:「在站台上,他像是在掩護咱們……」

  張寒略為有些詫異:「你也看出來了?」

  「傻瓜才看不出來……」陳志感慨地說,「多好的人啊,寧死不屈,視、視……」

  張寒見陳志半天說不出來:「視死如歸。把他記在心裡!」

  陳志打開煙盒,背風點燃一支煙。

  張寒一把將陳志剛吸上的煙從嘴上奪下:「你怕鬼子看不見你?」

  河口注意到大樓的頂端有淡淡的煙霧,他調整焦距再看,風中再沒飄出他剛才看到的煙霧。他正想派人前去查看,遠處響起列車進站前的汽笛聲。他把望遠鏡扔給軍官:「將軍的專列到了,從現在起睜大眼睛,確保將軍的安全!」

  一聲汽笛長鳴,松本一郎乘坐的專列徐徐駛進車站。

  專列裝有可以防止炮擊的鋼板,車頭車尾也架起了輕重機槍。松本一郎的車廂里,除了貼身的幾名警衛守住兩頭進出的通道,他身邊只帶了一個副官。

  松本一郎起身向上抬起車窗,窗外的風帶著雨點猛然撲了進來,拂亂了他花白的頭髮。


  副官看著臉色鐵青的松本一郎,輕聲問道:「有誰見過《華嚴經》?它真的就在華嚴寺?」

  松本一郎沒有回答,因為他也沒有見過《華嚴經》。事關重大,他要親自確認《華嚴經》就收藏在華嚴寺,這是他親赴九江的重要原因之一。

  松本一郎望著車窗外飛舞的雨點輕輕嘆了口氣,轉換了話題:「九江和北海道一樣,受海洋性氣候的影響,幾天前還天高氣爽,殊不知海上刮來寒冷的季風,就變得陰雨連綿……」

  副官望著五十開外、精瘦的松本一郎,此人城府很深,從不喜形於色,永遠也看不透他那雙眼睛背後隱藏著什麼。

  副官試探地問松本一郎:「將軍對北海道情有獨鍾?」

  松本一郎:「我出生在那兒,還度過了童年、少年時期……」

  副官:「難怪,生於斯長於斯……有多久沒回去過了?」

  松本一郎:「有二十年了吧!再去北海道,只怕是鄉音未改鬢毛衰了!」

  副官:「沒想到意志猶如鋼鐵般的將軍,也有幾分柔情。」

  松本一郎:「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我是軍人,不屬於軍人應有的情,」他指著自己的心,「我把它深深地藏在這裡!」

  副官無言,默默地看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松本一郎。

  列車減速,慢慢靠近站台。

  站台上身著夏裝的士兵挺直胸膛,專注地望著緩緩進站的列車。

  松本一郎望著站台上還來不及換上冬裝的士兵,眉頭皺緊了:「昭和十三年,也就是西曆一九三八年,是我們在華最困難的一年。戰線拉長、兵力分散以及支那人頑強的抵抗、占領區此起彼伏的反日活動,阻止了皇軍前進的步伐。眼下冬季提前到來,我們的士兵卻還穿著薄薄的夏裝……」

  副官從衣帽架上取下松本一郎的軍帽遞給他:「閣下,問句我不該問的話,為何啟動『A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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