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總編其人
九江古城。
遠遠在望。
眾人打馬來到古城的南門一一明顯門。
城樓高大雄偉，城牆猶如蜿蜒起伏的巨龍，見首不見尾。
城門外不遠的地方，有一掛著兩個燈籠的馬店。
燈籠上分別寫著：
未晚先投宿，
雞鳴早看天。
三哥在這個叫著鳳來棲的馬痁門前下了馬。
老闆聞聲走了出來。
三哥把馬韁交給小二，對老闆說：「幫忙照看下，我們進城辦點兒事，一哈哈回來！」
老闆吩咐小二將馬牽到後院餵水餵料。
三哥走出馬店，觀察著城門口。
城門口，出城與進城的人來來往往，鬼子和偽軍盤查得很嚴。
十幾個乞丐在幫主的帶領下走向城門，三哥有了主意，對小七說：「我們混進他們中間，跟到進城。」
馬店旁邊有一人在殺雞，三哥走過去將殺雞人扔下的雞血抹在手上，然後拉起褲腿塗在腿上，想了想又抹了些在脖子上。再撿起一根棍子，拉著小七進入乞丐的隊伍之中。
牽著老幫主的小姑娘看到三哥與小七插進他們的行列，悄悄對老乞丐說著什麼。
老乞丐看看三哥，再打量著小七，然後叫小姑娘不要聲張。
三哥悄悄對小七說：「聾子啞巴你看到過嘛？」
小七點頭：「就是張嘴伊哩哇拉亂叫？」
三哥：「還不得行，還要亂說！」
小七：「咋個亂說？」
三哥：「他說西來你說東，他說下雨你就說你是他公公……」
小七笑了：「這樣行呵！」
三哥：「聽我的不得拐，越稀奇古怪越好！四川話，反正他龜兒子聽球不懂！」
三哥拄著棍子，學著斷腿人走路，惟妙惟肖，逗得小七忍不住笑了。
三哥毛火了：「你龜兒子還笑，進不到城門你一哈兒還要哭咧！」
小七不敢笑了，做出一副痴呆像，拉著三哥的衣襟跟在他身後。
三哥回頭一看，小七做出裝瘋賣傻的樣子逗得他忍俊不禁大笑：「你娃太莽了，看不出你還有表演的天才！」
城門口。鬼子攔下乞丐，要偽軍檢查。
還沒有查到三哥，他就做出一副要倒在地上的樣子，拉長聲音怪叫：「老總，我流血了，一身都在流，敞起地流……」他拉起褲腿：「你看嘛，這兒、」又拉開衣領：「這兒，醫生說不是霍亂都是麻風，要傳染人的，挨到就遭！」
鬼子一看，馬上往後退了幾步。恰在此時三哥放了一屁，一股臭氣直衝人鼻息。
兩個偽軍掩住鼻子，揮手叫三哥過去，卻攔下小七。
偽軍：「哪個村的？」
小七歪著頭傻笑：「我媽喊我進城找婆娘！」
偽軍看著小七：「你這個傻子，還想找婆娘？」
小七突然一臉的認真：「有人說，我的婆娘是你們哥！」
偽軍生氣了，操起槍托想打小七，鬼子兵攔住了。
鬼子兵問小七：「你的，名字？」
小七學著鬼子的腔調：「崑崙山的，吐魯番的……都是！」
鬼子兵被小七逗笑了。
小七來勁了，指著偽軍：「他的，你的兒子，是我的，孫子！」
三哥嚇了一跳，小七變著法子在罵鬼子是兒子。
鬼子兵沒有聽出小七在罵他，大笑幾聲放小七過去。
三哥拉著小七緊走幾步，咬牙切齒地說：「你娃嚇死我了，敢當到鬼子的面罵他。簡直是和尚打傘——」
小七：「你啥子意思？」
三哥搶白小七：「和尚打傘你還不曉得嗦——無（法）發無天！」
小七做出一臉的茫然。
三哥一看大家都進了城，向一擺攤的大娘問路：「大媽，九江報社啷個走？」
大娘聽不懂：「你說啥，什麼是啷個？」
三哥懵了，不知如何表達：「啷個……啷個……就是咋個！」
大娘苦笑了：「咋個又是什麼意思？」
三哥搔著頭：「咋個就是啷個，啷個就是咋個，意思都一樣……」
楚子見大娘聽不懂三哥的話，他親切地叫了聲：「大娘，九江的報社，走哪條路好？」
大娘聽明白了，指著前面不遠的一個門樓：「那兒就是！」
楚子對三哥說：「你們就在這兒等我，我去去就來！」
三哥：「不，我把你送進報社，才算了事！」
楚子只好由著三哥。
兩人走進九江報社的大門。
楚子問門房管收發的大爺：「總編在麼？」
門房：「請問你是？」
楚子：「我姓楚，從重慶來！」
門房：「總編交待過，說有一姓楚的先生來，請直接到他的辦公室。你往前走，右轉第二間就是！」
楚子轉身向著三哥：「謝謝三哥，這一路多虧有你！你看著我進了報社，這下該放心了？」
三哥看了看天色：「我想這就往回走，明天好趕到宜昌。」
楚子：「不行，無論如何在這兒住一晚，晚上我陪你和大家好好喝喝酒！」
三哥：「行。我還有事兒要辦，你到馬店來找我。」三哥說罷，大步流星地走了。
總編辦公室。
楚子敲了敲門，聽見裡面有人說了聲：「請進！」他推開門，看見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子，坐在寫字檯後面，在看手稿。
「請問，你是吳光斗總編？」
總編抬起頭，看著來人：「你是？你先別說，我猜猜------」他端詳著面前英俊瀟灑的人：「你是楚子，從重慶來！」
楚子略感意外，總編竟然猜出了自己：「你猜對了！」
總編立即從椅子上站起來，迎向楚子：「呵，楚先生，這麼快就到了，路上好走吧？」
楚子：「還算順利。有人陪我來的！」
總編：「人呢？」
楚子：「他說去辦點兒事兒。」
總編：「有幾個人？」
楚子：「八個吧？」
總編：「這麼多人送你？」
楚子：「我也不想，是他一下就派了這麼多人！」
總編：「他，誰？」
楚子對為自己提供新聞來源的線人，或是幫助過自己的人，從來是守口如瓶：「我要是不說，您介意不？」
總編：「不介意，這是記者的職業道德！不過，你不說我也知道，司徒美堂，對吧？你的老總編打電話告訴我了。事情的經過，我也清楚，難得呵，司徒美堂譴責國軍事製造摩擦，要求一致抗日的文章，你和你的老總編，不顧身家性命，一個敢接，一個敢發，真令人敬佩！他問我敢不敢接收你這樣的記者，我有什麼不敢的，求之不得！」
楚子：「那您還問？」
遠遠在望。
眾人打馬來到古城的南門一一明顯門。
城樓高大雄偉，城牆猶如蜿蜒起伏的巨龍，見首不見尾。
城門外不遠的地方，有一掛著兩個燈籠的馬店。
燈籠上分別寫著：
未晚先投宿，
雞鳴早看天。
三哥在這個叫著鳳來棲的馬痁門前下了馬。
老闆聞聲走了出來。
三哥把馬韁交給小二，對老闆說：「幫忙照看下，我們進城辦點兒事，一哈哈回來！」
老闆吩咐小二將馬牽到後院餵水餵料。
三哥走出馬店，觀察著城門口。
城門口，出城與進城的人來來往往，鬼子和偽軍盤查得很嚴。
十幾個乞丐在幫主的帶領下走向城門，三哥有了主意，對小七說：「我們混進他們中間，跟到進城。」
馬店旁邊有一人在殺雞，三哥走過去將殺雞人扔下的雞血抹在手上，然後拉起褲腿塗在腿上，想了想又抹了些在脖子上。再撿起一根棍子，拉著小七進入乞丐的隊伍之中。
牽著老幫主的小姑娘看到三哥與小七插進他們的行列，悄悄對老乞丐說著什麼。
老乞丐看看三哥，再打量著小七，然後叫小姑娘不要聲張。
三哥悄悄對小七說：「聾子啞巴你看到過嘛？」
小七點頭：「就是張嘴伊哩哇拉亂叫？」
三哥：「還不得行，還要亂說！」
小七：「咋個亂說？」
三哥：「他說西來你說東，他說下雨你就說你是他公公……」
小七笑了：「這樣行呵！」
三哥：「聽我的不得拐，越稀奇古怪越好！四川話，反正他龜兒子聽球不懂！」
三哥拄著棍子，學著斷腿人走路，惟妙惟肖，逗得小七忍不住笑了。
三哥毛火了：「你龜兒子還笑，進不到城門你一哈兒還要哭咧！」
小七不敢笑了，做出一副痴呆像，拉著三哥的衣襟跟在他身後。
三哥回頭一看，小七做出裝瘋賣傻的樣子逗得他忍俊不禁大笑：「你娃太莽了，看不出你還有表演的天才！」
城門口。鬼子攔下乞丐，要偽軍檢查。
還沒有查到三哥，他就做出一副要倒在地上的樣子，拉長聲音怪叫：「老總，我流血了，一身都在流，敞起地流……」他拉起褲腿：「你看嘛，這兒、」又拉開衣領：「這兒，醫生說不是霍亂都是麻風，要傳染人的，挨到就遭！」
鬼子一看，馬上往後退了幾步。恰在此時三哥放了一屁，一股臭氣直衝人鼻息。
兩個偽軍掩住鼻子，揮手叫三哥過去，卻攔下小七。
偽軍：「哪個村的？」
小七歪著頭傻笑：「我媽喊我進城找婆娘！」
偽軍看著小七：「你這個傻子，還想找婆娘？」
小七突然一臉的認真：「有人說，我的婆娘是你們哥！」
偽軍生氣了，操起槍托想打小七，鬼子兵攔住了。
鬼子兵問小七：「你的，名字？」
小七學著鬼子的腔調：「崑崙山的，吐魯番的……都是！」
鬼子兵被小七逗笑了。
小七來勁了，指著偽軍：「他的，你的兒子，是我的，孫子！」
三哥嚇了一跳，小七變著法子在罵鬼子是兒子。
鬼子兵沒有聽出小七在罵他，大笑幾聲放小七過去。
三哥拉著小七緊走幾步，咬牙切齒地說：「你娃嚇死我了，敢當到鬼子的面罵他。簡直是和尚打傘——」
小七：「你啥子意思？」
三哥搶白小七：「和尚打傘你還不曉得嗦——無（法）發無天！」
小七做出一臉的茫然。
三哥一看大家都進了城，向一擺攤的大娘問路：「大媽，九江報社啷個走？」
大娘聽不懂：「你說啥，什麼是啷個？」
三哥懵了，不知如何表達：「啷個……啷個……就是咋個！」
大娘苦笑了：「咋個又是什麼意思？」
三哥搔著頭：「咋個就是啷個，啷個就是咋個，意思都一樣……」
楚子見大娘聽不懂三哥的話，他親切地叫了聲：「大娘，九江的報社，走哪條路好？」
大娘聽明白了，指著前面不遠的一個門樓：「那兒就是！」
楚子對三哥說：「你們就在這兒等我，我去去就來！」
三哥：「不，我把你送進報社，才算了事！」
楚子只好由著三哥。
兩人走進九江報社的大門。
楚子問門房管收發的大爺：「總編在麼？」
門房：「請問你是？」
楚子：「我姓楚，從重慶來！」
門房：「總編交待過，說有一姓楚的先生來，請直接到他的辦公室。你往前走，右轉第二間就是！」
楚子轉身向著三哥：「謝謝三哥，這一路多虧有你！你看著我進了報社，這下該放心了？」
三哥看了看天色：「我想這就往回走，明天好趕到宜昌。」
楚子：「不行，無論如何在這兒住一晚，晚上我陪你和大家好好喝喝酒！」
三哥：「行。我還有事兒要辦，你到馬店來找我。」三哥說罷，大步流星地走了。
總編辦公室。
楚子敲了敲門，聽見裡面有人說了聲：「請進！」他推開門，看見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子，坐在寫字檯後面，在看手稿。
「請問，你是吳光斗總編？」
總編抬起頭，看著來人：「你是？你先別說，我猜猜------」他端詳著面前英俊瀟灑的人：「你是楚子，從重慶來！」
楚子略感意外，總編竟然猜出了自己：「你猜對了！」
總編立即從椅子上站起來，迎向楚子：「呵，楚先生，這麼快就到了，路上好走吧？」
楚子：「還算順利。有人陪我來的！」
總編：「人呢？」
楚子：「他說去辦點兒事兒。」
總編：「有幾個人？」
楚子：「八個吧？」
總編：「這麼多人送你？」
楚子：「我也不想，是他一下就派了這麼多人！」
總編：「他，誰？」
楚子對為自己提供新聞來源的線人，或是幫助過自己的人，從來是守口如瓶：「我要是不說，您介意不？」
總編：「不介意，這是記者的職業道德！不過，你不說我也知道，司徒美堂，對吧？你的老總編打電話告訴我了。事情的經過，我也清楚，難得呵，司徒美堂譴責國軍事製造摩擦，要求一致抗日的文章，你和你的老總編，不顧身家性命，一個敢接，一個敢發，真令人敬佩！他問我敢不敢接收你這樣的記者，我有什麼不敢的，求之不得！」
楚子：「那您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