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實權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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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午後,已經在南京城內的宋琥收到了消息。

  「侯爺,金玉的兒子派人來說,事情已經辦妥了。」

  宋琥已過而立之年,從永樂五年起,他先佩平羌將軍印鎮守甘肅,永樂六年父親宋晟去後他襲了西寧侯,而後又佩征虜前將軍印充總兵官再鎮甘肅到如今。

  現在他被召回來了,暫無任用。

  「你派人去漢王府說一聲吧。」宋琥眼神陰鬱,「如今我賦閒南京,不宜再輕易出面辦事了。」

  府內宋晟留下的老幕僚此刻也是憂心忡忡:「漢王殿下既已離京,輕易再難回來。若再起之國之議,就只能坐看太子穩據中樞了。值此之際,侯爺為什麼要讓公主殿下奏請陛下讓侯爺回京?」

  宋琥默不作聲。

  剛剛來報信的管家出去吩咐了心腹辦事之後又回來了,低著頭稟報:「侯爺,公主殿下又派人來請您過府了。」

  「不去!」宋琥搖了搖頭,「王府那幾個老酸儒還不肯來?」

  「總不好堂而皇之登門。」那老幕僚說道,「事已至此,侯爺豈能迫世子?還有,公主府為何總不去?」

  宋琥看向了他:「你這些都想不通了,還怎麼幫我贊畫大事?」

  老幕僚表情一僵,細細思索著。

  甘肅總兵官,雄踞一邊,關鍵時才好左右局勢,朝中也會更有忌憚。

  漢王扶皇后梓宮去北京下葬,皇帝北狩並有心北征,這樣的時候甘肅總兵官再撈些功勞才是對的。

  如今他卻借安成公主之口讓皇帝將他調回了南京,回京途中表露了不願回南京的意思,回到南京了又不去見安成公主。

  除了到太子面前拜見了一趟,宋琥就沒出門。

  這老幕僚確實想不通為什麼。

  這時外面人慌忙來報:「侯爺,世子殿下親自登門了。」

  宋琥不動聲色地迎出侯府正堂,朱瞻壑已經過了儀門。

  「世子殿下親自登門,可知錯了?」迎到屋裡後他雖然先見禮,但話里這意思卻讓老幕僚心中劇震。

  「姑父何出此言?」朱瞻壑臉色果然一變,他可是王世子!

  宋琥卻瞥著他:「讓世子離京的詔令來了吧?」

  朱瞻壑臉色又白了一分:「姑父早知道會這樣?」

  「黃儼已被陛下趕去鳳陽守祖陵,難道你三叔敢做這事?」宋琥面沉如水,「鼓動流民,世子就不怕激起民變?莫非以為事情做得周密,陛下查不出來?錦衣衛在查,海壽也在查!要不是最終沒有釀成大禍,豈會只是讓世子也離京?但眼下也夠壞了,如此一來,朝野誰不知道陛下已經有意讓漢王殿下就此之國?」

  那老幕僚嘴巴微張,忽然覺得侯爺在甘肅歷練幾年之後真是今非昔比了。

  朱瞻壑被他訓得難堪,恨恨說道:「都是垂死良民,哪裡還有力氣鬧什麼民變?真鬧起來也是大伯應對不力!可恨那趙輝強壓江浦衛所讓了本擬作為新屯田的江邊荒地……」

  「世子雖天資聰穎,但長居府內,閱歷畢竟仍淺!」宋琥一點都不客氣,「途徑揚州時,我已尋了四個才色雙絕的女子贈予趙駙馬,謝他息事寧人之恩。」

  朱瞻壑瞠目結舌,看著宋琥一時說不出話來。

  「不論世子還有什麼謀劃,都要先停下來。」宋琥又說道,「世子能親自登門,這件事倒做對了,有心人自會明白我回南京就是主持大局的。如今局面,也唯有我仗著陛下女婿的身份艱難權衡。」

  朱瞻壑很久才說道:「莫非姑父早就斷定皇爺爺不會留我在南京?還是說,姑父早就以為我會壞了大局?」

  宋琥看著他,欺上前一步:「漢王殿下與世子可進可退,若是絕了念想自是安然無憂。我這些年言行,卻退無可退了。若是太子殿下承繼大統,我少說也是一個奪爵,這還要仰仗太子殿下仁德。世子莫非以為這事是兒戲?陛下詔令已至,世子還要自視甚高、不肯虛懷若谷?」

  朱瞻壑連連後退,氣得胸膛起伏。

  「既已經來了,還是快快說說那些自認為懷才不遇的傢伙又謀劃了些什麼吧。」宋琥盯著他,「世子自然是認為做得周全,還有幾府要去拜別,眼下卻耽擱不得。」

  朱瞻壑沒想到一來之後就被宋琥掌握了主動權,但他確實已經拜別過數家人,這樣就顯得到了西寧侯府不算什麼。


  但離京在即,想著宋琥的重要,他只能壓下惱怒開始說。

  宋琥此後聽著聽著,又有針對性地挖苦了兩句,甚至因為一件事發了一下火。

  看朱瞻壑憤恨不已地離去,那老幕僚心驚膽顫:「侯爺,何必如此折辱世子殿下?大事若成,他畢竟是……」

  「大事若成,絕非他的功勞,他也不見得有那個福分!」宋琥盯著他,「我既要讓他們知道我來主持大局了,也要讓人知道我與他談得很不愉快。要是太子殿下極力打壓,我焉能重新在南京站穩腳跟?」

  說到這裡卻真正發起火來:「糊塗!還讓梁家他們暫緩輸粟開中。我剛離任,莫非要讓陛下認為是我授意?無知小兒,趙括再世!」

  「聽說……改開中則例一事已經報到戶部先行部議了。」

  宋琥沉著臉:「只盼大司徒能擋一擋。」

  他心裡卻很悲觀。既然太子身邊的人都已經把這事發到了戶部,皇帝又有北征的糧草壓力,太子黨應該會推動這件事通過。

  如此一來,李彬不僅不會迫於壓力倒向漢王這邊,皇帝更會因此震怒。

  他深吸了一口氣:「你趕緊派人去揚州,讓梁家把囤的新糧都低價賣給江浦金家。告訴他們,若是後面有人問,就說因見有流民因此於心不忍,平價賣了好賑濟流民,如今才開始籌買輸邊新糧。」

  而後又對那老幕僚說道:「你想辦法找到龐英,請他跟紀指揮說一下,陝甘之事非我之意。」

  吩咐完了這些之後才吩咐下去:「去公主府說一聲吧,我午後就過去。」

  在府里,宋琥繼續整理著新的局勢。

  趙輝既然收下了四個女子,那就是不會偏幫了。

  宋琥聽聞了他處置府內下人的細節之後,再看他在江浦縣的作為,已經知道這個新駙馬不容小覷。

  雖然是為了幫朱瞻壑擦屁股,但這份禮送對了。

  他們說推著趙輝去主持大報恩寺大工……宋琥倒覺得這事未嘗不行,不過要先幫著趙輝把江堤修好。

  想必有了一批低價糧食,這河工會順利很多。

  這一天,漢王世子也奉命離開南京前往北京,太子之位不可動搖的局勢越來越明顯。

  南京城內,夏原吉眉頭緊鎖。

  太子那邊命戶部部議陝西、甘肅開中則例,要改淮浙米為一升五斗是要做什麼?

  就算北征糧草要提早籌謀,這樣一改之後若是今年江南遭災歉收又如何?

  以夏原吉的閱歷,他想了想之後就嘆了一口氣。

  亂七八糟的。漢王那幫人各出昏招,太子這邊倒想借題發揮,難道就不怕今年又有大水大風潮?

  與此同時,剛抵達北京沒幾天的朱棣心情很壞。他

  看著面前兩道奏疏吩咐著紀綱:「遣人去甘肅查一查,山丹衛這些衛所的糧哪去了?陝西甘肅開中鹽例是真的重了,還是有鬼!」

  「臣領旨。」

  紀綱心想不好,西寧侯剛從甘肅卸任不久,有人要翻以前的舊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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