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官商兩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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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從小在宮裡長大,這就是你不懂了。」趙輝嘴角含笑,「你只看這葉存志,就知道有多少讀書人盼著舉業有成、金榜題名。南京城書店雖多,但我們這青雲書行卻一定是獨一家!要設一個刻印工坊,就是專攻舉業。我要找他,因為他父親有名氣,他卻一直考不中。我若幫他考中了,就是一個活招牌。」

  大明的科舉考試只會越來越規範,但現在專門把「教輔」做一門生意的書店卻沒有。

  南京有地利之便,會試、殿試至少還會在南京辦兩科,國子監也在這裡。

  趙輝有的是辦法再搞各種期刊式的範文,搜羅好了刊印出來。

  把自己的「印刷廠」和書行體系培育起來了,後面的想像空間很大。

  「可旁人沒這麼做就是由於費錢,得不償失。」徐風晴嘟噥著,「到時候還要找翰林院、禮部、國子監……」

  「旁人做不通,是因為有關係的沒我這個想法,又或者有更來錢的路子不屑於這麼做。有這樣想法的民間商人,又沒我這樣的身份便利。」趙輝很堅定,「況且費錢什麼的,這事我自會拉著金家、莊家一起做,讓莊家那冷泉公出面。」

  徐風晴被他小瞧了,撇了撇嘴又問:「那藥行怎麼辦?」

  趙輝當然直接說道:「找五哥合夥!」

  「……駙馬爺,你五哥?」徐風晴一時沒轉過彎來。

  「公主五哥不就是我五哥?」趙輝看著她好笑地問,「張羅這些事張羅懵了吧?周王啊!」

  「……」

  「再一處店面就是眼鏡店了。」趙輝又問,「打聽清楚沒有?哪些勛貴家裡有視力不好的,到時候優先接待他們的拜訪!你先把這光明眼鏡的店面準備好,去江浦之前我就要教新雇的解玉匠怎麼磨製。這眼鏡店就你來出面打理,反正都知道是我會做這個。」

  公主府不能明面上經商,所以書行、藥行都要找人出面。

  但眼鏡店略有不同,由於此時根本沒形成什麼產業,不存在欺行霸市。

  趙輝也根本不必對外開門營業,因為本就是訂單式的生產,只有權貴富人消費得起。

  寶慶公主府如今有五處店產,這三個之外,許蘿筠買的那兩處一個交給了余統去打理,經營內容是奇玩珍寶——趙輝可沒有這方面的收集癖,反而可能會收到很多,不如都賣了。

  另一處又重新賣給了當初買他家前院的宋掌柜,雖說他已經找到了新地方,但可以擴大經營嘛。這樣一做,也算是還了廣平侯一個人情。

  會做官之外,趙輝還得會賺錢,官商兩開花嘛。

  徐風晴得了他一頓叮囑,出府找那葉存志去了,趙輝則要做另一件事。

  從掌握了府中大權開始,趙輝已經雇了一些巧匠。

  去江浦之前,他就已經在教當時雇的一家解玉匠怎麼磨製眼鏡片。

  但這第一副新眼鏡卻不是近視眼鏡,而是更簡單的老花眼鏡。

  此刻經過近月時間,這副老花眼鏡已經制好了。

  趙輝把精美的盒子交給了聶武:「只有不到半個月了,你路上要辛苦。」

  聶武點著頭:「趕得及。」

  「兩匹馬都騎去。既是進賀禮賀表,沿途都住驛站。」趙輝又交待道,「回來路上再和周王府使臣一同到開封,書信我會先送到周王府。周王殿下既知道我有心幫他多刊印《救荒本草》這些醫書,自會安排人隨你一同來南京。」

  「那我這就啟程了。」

  趙輝點了點頭,看他帶了中使司一個人出發。

  那副老花鏡是要進獻給朱棣的,這個月十七就是朱棣的生辰萬壽聖節,已經大婚的妹妹、妹夫豈能沒有表示?

  趙輝已經幫朱瓊枝磨製了近視眼鏡,再給朱棣磨製一副更精美輕便的老花鏡自然應當。

  正好讓新雇的解玉匠練練手。

  聶武要順道去開封的周王府那裡帶些醫術人才回來。

  朱橚是朱棣的同胞弟弟,這傢伙建文年間就一度被削藩廢為庶人流放到雲南,但是在雲南他卻仿佛對醫道感興趣了。

  不說他自己造詣如何,以他的地位,後來重新成為藩王之後就聚集了很多相關人才,編纂出了《救荒本草》、《保生余錄》、《普濟方》、《袖珍方》這些醫書。

  這些書籍很有價值,周王府聚集起來的醫藥人才也很有價值。


  趙輝身處這時代,既要為一家人的健康考慮,也覺得該進一步推動醫術的發展。以藥行為起點,後面也頗有想像空間。

  至於和周王打交道,趙輝倒不擔心——咱這純屬學術交流,到時藥行上的生意合作也自然會注重幫著朝廷賑災。

  這樣的駙馬難道不是好駙馬?

  那邊徐風晴也找到寄居於南京城一心備考的葉存志。

  看徐風晴打量著家裡,身穿舊布青袍的葉存志頗為侷促。

  他雖已年逾三十,但一直沒有成親。徐風晴被張鎖帶著倉促來到,他的頭髮亂糟糟的,低頭不敢與徐風晴對視。

  「少爺,駙馬爺這麼誠懇……」

  「可不是駙馬爺非你不可。」徐風晴打斷了他的話,「駙馬爺只是敬重你父親,又看張鎖父子對你還這樣好,這才想幫幫你。沒想到你這麼迂腐,一點不值得駙馬爺這樣好心!」

  「你……我不與你辯,有辱斯文!」

  「識得字讀了幾本書,做了秀才很了不起麼?還要靠父親遺澤苟活於世!」徐風晴一點都不客氣,「讓你到書行坐館,本就不耽誤讀書。書行又不是沒有掌柜打理俗務,你坐館只要和有意閒談的登門士子聊聊,於你也可以增長見聞。書行只做應考書籍、集注、時文,你都可以不花錢翻看。我問你,不說月錢,這些好處你想過沒有?」

  「我……」葉存志一時無言以對,「姑娘說的可是真的?」

  「叫我徐掌賓!」徐風晴哼了一聲,「難道張鎖之前沒跟你說?榆木腦袋,想不通還要人點破。張鎖,你可看到了!駙馬爺只想幫他一把進考,他反倒只是自持身份,怕做了商人惹人恥笑。你們父子對他仁至義盡,以後不必少爺少爺的給他臉面!葉縣尊見兒子已過而立之年仍這般迂腐無用,只怕也要掩面長嘆!」

  葉存志的臉漲得通紅,似是惱怒又似是羞慚。

  「徐掌兵,是我沒說清楚,我只對少爺說公主府想開個書行,缺人打理。」張鎖遞著台階。

  徐風晴盯著張鎖,然後又斜睨著葉存志。

  「不怪張鎖,他都對我說了,書行不經營雜書,只做科舉經典和應試時文,請我也只是坐館。」葉存志扭頭看著另一邊,背脊卻挺得直,「徐掌賓教訓得是,不才確實迂腐不知變通,更有愧先父英名!現在駙馬願幫我,若是這樣好的條件我明年仍不中,也不必再考了!」

  「哼,這才像點樣。」徐風晴看他根本不敢與自己對視,得意地說道,「你要是明年考中了,我給你賠禮道歉。你要是考不中,以後就乖乖聽我命令辦事!」

  葉存志終於盯了盯她的眼睛,握拳說道:「一言為定!」

  徐風晴見他上鉤,心中更加得意。

  但想著此人如此迂腐,明年也不一定能考上,難道駙馬爺準備幫他買通考官?

  應該也不至於,駙馬爺向來謹慎。

  她回復復命,趙輝又見了葉存志一面。

  在南京城裡安排了兩日之後,趙輝再次啟程去江浦。

  這次是應天府安排,趙輝這次帶了蒯祥、張鎖和馬六隨行,徐風晴要留著在南京籌辦三處店面的開張事宜。

  和鞏逸陽及工部都水清吏司河防科的一個典吏黃品端見面後,那黃品端頓時驚訝:「原來是蒯木首之子!」

  趙輝見蒯祥他爹在工部的名氣如此之大,對著鞏逸陽和這黃品端就說道:「府上那寶慶莊的地基大概有些底子了,帶這蒯少工一起過去參詳一下。這張鎖是當年跟著葉宗行一起治吳淞黃浦的,另一位老河工已經自行去了江浦。」

  鞏逸陽不由說道:「駙馬爺早已安排妥當,此行容易。就是江浦之外,羽林右衛在大江中州的屯田也屢受風潮所侵,這回要一起踏勘一下。」

  「羽林右衛屯田……」趙輝聞言只是默念了兩句。

  鞏逸陽小聲說道:「此羽林右衛指揮同知袁達之請,是太子殿下於永樂八年從指揮僉事擢升的。」

  趙輝心裡一動。

  看來朱高熾雖然親近文臣,卻也不是完全沒有在武將這邊有所準備。

  永樂八年朱棣第一次北征,朱高熾監國時也做了點事啊。

  眼下自然非常明白,這紀正是朱高熾的心腹,鞏逸陽則是紀正信重的人。

  趙輝並不知道朱高熾即位準備還都南京時,再次把紀正安排到南京,這傢伙做了兩次應天府尹。

  但看來這回借著應天府新修江堤,太子黨把袁達也考慮在內了。

  剛剛從指揮僉事升為指揮同知沒幾年,若能幫衛里爭取到實際利益,自然會更穩一些。

  一個衛只有一個指揮使,然後就是兩個指揮同知了。

  羽林右衛又是親衛之一。

  趙輝在心裡默默記下這些信息,船到江浦縣碼頭時又見到老熟人。

  羅遠經開口就道賀:「有駙馬督修管事,江浦安矣!寅賓館已備好薄酒,駙馬、鞏中尹先歇息下,明日再去江邊如何?」

  「令尹早已親自踏勘過,想必江浦縣又把如今江岸堪繪清楚了。駙馬爺,先到縣衙一觀吧?」

  趙輝自無不可。

  羅遠經看到五品治中都恭稱駙馬爺,心裡想著自己是不是傲慢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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