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顧一沒那麼餓，這應該是異人的福利，但想到那該死的規則，他也跟著狼吞虎咽起來。
等所有人吃完，管家才慢悠悠道：「這次鎮國公府新得了三處莊子，都需要人去，我來給你們講講這莊子的要求。」
第一處莊子是處糧莊，種了上百畝的糧食，需要的是有一把力氣的莊稼人。
缺點就是離著京都較遠，得往南兩百多公里。
第二處莊子在京都東邊一百多公里的海邊，是一處專門飼養海貨的莊子。
第三處莊子就在京都郊外，本來就是避暑納涼的莊子，鎮國公府也準備沿用。
人群邊聽管家介紹邊議論紛紛，顧一也是認真對比，他最中意的是第二處莊子，離著京都遠，危險應該小不少。
元島四周都是無盡海，水生產品也算是耳濡目染，他自信能勝任。
人群按照自己的意願分成了三塊，第二處莊子的人最少，除了顧一，都是些膚色偏黑的漢子。
管家冷眼看著眾人，顧一心裡有些慌，正思考著要不要去種糧的莊子。
「你為什麼想去這處莊子？」管家已經走到顧一跟前。
顧一按下心頭的慌張，忙低頭回答：「小子不曾種過地，手腳粗笨怕擾了貴人，這才想著去海邊的莊子。」
「為何不曾種過地？」管家的聲音緩緩，顧一的冷汗都要出來了。
「回大人話，小子家中本還富裕，一直在讀書求學，故不曾種過地。如今父母急病亡故，家道中落，不得已出來混口飯吃。還望大人可憐。」
管家一直沒說話，低著頭的顧一能感覺到那審視的目光，一動也不敢動。
「既然讀過書，那就在京郊的莊子吧，這些人都是跑海的，你這瘦弱身子可做不來。」
顧一忙跪下去謝恩：「多謝大人。」
直到感覺管家的視線移開，顧一才長出了一口氣。
就這草木皆兵的環境，別說他這個九等神徒了，恐怕九等神使來了也得夾著尾巴苟活。
管家經過一番挑選，留了三十個人，每人預發了一月的工錢，明日一早就出發去各處莊子。
顧一不敢亂逛，看到那街邊蹲著的一連串要飯的，便找了處角落，跟別的叫花子擠在一起，打算熬一天。
顧一旁邊的叫花子是一對爺孫，老人的腿斷了，甚是可憐。
老叫花子打顧一來就注意他了，身上衣服雖破破爛爛，好歹是乾淨的，臉也不髒，鞋也不破。
想到早些時候官差傳出來的那些消息，老頭子心裡動了下。
傍晚，一隊巡城的官差走了過來，挨個問這些叫花子有無發現，顧一早早退到了巷子陰影處。
「老瘸子，有沒有看到可疑的人？」一個官差站到老叫花子跟前。
「大人啊，老朽沒有見著什麼可疑之人，是又發生什麼案子了？」
那官差好心情地跟他解釋了一番，又好心提醒：「老瘸子，你可不要再做那包庇之事，否則你這孫子也要沒了。」
老叫花子木木點頭，官差們就走遠了。
顧一聽得真切，他倒是沒想到，隨便找的鄰居居然還有故事。
包庇？
是別的包庇之事，還是包庇異人？
顧一一時有些遲疑，天人交戰了許久，還是沒有離開。
老人打量他的時候，他就知道。老人剛才也沒有說出來，這至少證明老人不想多事。
自己留下有可能拖累他，但顧一直覺想幫一下這個老人。
顧一又坐回原處，老人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老人家，你是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
老人嘆了口氣，低聲問道：「小後生，你需要在這裡待多久？」
顧一心神大震，他果然知道。
沒有吱聲，顧一隻是看著老人。
老人家再次嘆了口氣，給顧一講了一件往事。
二十年前，老漢正值壯年，靠賣花為生，兒孫滿堂，雖清貧但也知足。
一日，他送花給員外家時，無意中撞見了一樁醜事，便惹來殺身之禍。所幸被一陌生女子所救。
員外家實為本地一霸，這麼些年，壞事做盡。女子疾惡如仇，直接滅了員外家，悄悄留在了他家。
女子的思想行為都跟他們不同，原本老漢也沒在意，直到幾日後，朝廷傳出的消息，他才驚覺女子可能就是所謂的異人。
但那又如何，他只知道那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女子經常夜出晨歸，做了不少轟動的事，直到一月後忽然離開，給老漢留了不少錢財。
那是大宣第一次知道異人存在，行動上慢了許多，直到再一個月後才查到老漢這裡。
嚴刑拷打下，家人承受不住全部招了出來。
不知出於什麼目的，官家沒有趕盡殺絕，只是問了很多關於那女子的事。
但自那後便有人刻意針對他家，尤其這幾年，算是家破人亡、妻離子散了。
自己如今雙腿斷了，恐怕沒幾天可活，只是可惜了小孫子。
「從看到你第一眼，我便有了二十年前的感覺。想來你和救命恩人來自一處。」
「老人家，天無絕人之路。我有辦法治好你的腿，你今晚就帶著孫子走吧。」
老人看著顧一，良久才緩緩點頭。
華燈初上，顧一悄悄跟在老人身後，沒入黑暗的巷子。
爺孫倆如今住在破廟外的林子裡，連別的乞丐都欺負他們。
不過倒也避開了其他人，顧一拿了兩顆功德珠分別給爺孫倆服了，積勞成疾，這兩人都是病得不輕。
功德珠的效果非常厲害，但斷腿再連的痛楚很強，這個吃了很多苦的善良老者硬是咬牙撐了下來。
到此刻，顧一的心才算徹底放下來，拿出鎮國公府今天預發的工錢，塞在老人手裡：「老人家，我暫時只能幫你這麼多了。」
老人如置身夢中，有點回不過神來，好半天才要拉著孫子給顧一跪下磕頭，被顧一拉住了。
事不宜遲，在顧一催促下，老人準備往南去。
南方溫暖，他侍弄花草的本事很強，許能安頓下來。
顧一直將他倆送到了城門口。
老人像是下定了決心，悄悄告訴顧一：「當年，救命恩人在離開前曾說過，她找到了來大宣的真正原因。只可惜時間不夠了。」
拍了拍顧一的手，「若有機會，小恩人可去靈鹿山莊看看。」
等所有人吃完，管家才慢悠悠道：「這次鎮國公府新得了三處莊子，都需要人去，我來給你們講講這莊子的要求。」
第一處莊子是處糧莊，種了上百畝的糧食，需要的是有一把力氣的莊稼人。
缺點就是離著京都較遠，得往南兩百多公里。
第二處莊子在京都東邊一百多公里的海邊，是一處專門飼養海貨的莊子。
第三處莊子就在京都郊外，本來就是避暑納涼的莊子，鎮國公府也準備沿用。
人群邊聽管家介紹邊議論紛紛，顧一也是認真對比，他最中意的是第二處莊子，離著京都遠，危險應該小不少。
元島四周都是無盡海，水生產品也算是耳濡目染，他自信能勝任。
人群按照自己的意願分成了三塊，第二處莊子的人最少，除了顧一，都是些膚色偏黑的漢子。
管家冷眼看著眾人，顧一心裡有些慌，正思考著要不要去種糧的莊子。
「你為什麼想去這處莊子？」管家已經走到顧一跟前。
顧一按下心頭的慌張，忙低頭回答：「小子不曾種過地，手腳粗笨怕擾了貴人，這才想著去海邊的莊子。」
「為何不曾種過地？」管家的聲音緩緩，顧一的冷汗都要出來了。
「回大人話，小子家中本還富裕，一直在讀書求學，故不曾種過地。如今父母急病亡故，家道中落，不得已出來混口飯吃。還望大人可憐。」
管家一直沒說話，低著頭的顧一能感覺到那審視的目光，一動也不敢動。
「既然讀過書，那就在京郊的莊子吧，這些人都是跑海的，你這瘦弱身子可做不來。」
顧一忙跪下去謝恩：「多謝大人。」
直到感覺管家的視線移開，顧一才長出了一口氣。
就這草木皆兵的環境，別說他這個九等神徒了，恐怕九等神使來了也得夾著尾巴苟活。
管家經過一番挑選，留了三十個人，每人預發了一月的工錢，明日一早就出發去各處莊子。
顧一不敢亂逛，看到那街邊蹲著的一連串要飯的，便找了處角落，跟別的叫花子擠在一起，打算熬一天。
顧一旁邊的叫花子是一對爺孫，老人的腿斷了，甚是可憐。
老叫花子打顧一來就注意他了，身上衣服雖破破爛爛，好歹是乾淨的，臉也不髒，鞋也不破。
想到早些時候官差傳出來的那些消息，老頭子心裡動了下。
傍晚，一隊巡城的官差走了過來，挨個問這些叫花子有無發現，顧一早早退到了巷子陰影處。
「老瘸子，有沒有看到可疑的人？」一個官差站到老叫花子跟前。
「大人啊，老朽沒有見著什麼可疑之人，是又發生什麼案子了？」
那官差好心情地跟他解釋了一番，又好心提醒：「老瘸子，你可不要再做那包庇之事，否則你這孫子也要沒了。」
老叫花子木木點頭，官差們就走遠了。
顧一聽得真切，他倒是沒想到，隨便找的鄰居居然還有故事。
包庇？
是別的包庇之事，還是包庇異人？
顧一一時有些遲疑，天人交戰了許久，還是沒有離開。
老人打量他的時候，他就知道。老人剛才也沒有說出來，這至少證明老人不想多事。
自己留下有可能拖累他，但顧一直覺想幫一下這個老人。
顧一又坐回原處，老人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老人家，你是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
老人嘆了口氣，低聲問道：「小後生，你需要在這裡待多久？」
顧一心神大震，他果然知道。
沒有吱聲，顧一隻是看著老人。
老人家再次嘆了口氣，給顧一講了一件往事。
二十年前，老漢正值壯年，靠賣花為生，兒孫滿堂，雖清貧但也知足。
一日，他送花給員外家時，無意中撞見了一樁醜事，便惹來殺身之禍。所幸被一陌生女子所救。
員外家實為本地一霸，這麼些年，壞事做盡。女子疾惡如仇，直接滅了員外家，悄悄留在了他家。
女子的思想行為都跟他們不同，原本老漢也沒在意，直到幾日後，朝廷傳出的消息，他才驚覺女子可能就是所謂的異人。
但那又如何，他只知道那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女子經常夜出晨歸，做了不少轟動的事，直到一月後忽然離開，給老漢留了不少錢財。
那是大宣第一次知道異人存在，行動上慢了許多，直到再一個月後才查到老漢這裡。
嚴刑拷打下，家人承受不住全部招了出來。
不知出於什麼目的，官家沒有趕盡殺絕，只是問了很多關於那女子的事。
但自那後便有人刻意針對他家，尤其這幾年，算是家破人亡、妻離子散了。
自己如今雙腿斷了，恐怕沒幾天可活，只是可惜了小孫子。
「從看到你第一眼，我便有了二十年前的感覺。想來你和救命恩人來自一處。」
「老人家，天無絕人之路。我有辦法治好你的腿，你今晚就帶著孫子走吧。」
老人看著顧一，良久才緩緩點頭。
華燈初上，顧一悄悄跟在老人身後，沒入黑暗的巷子。
爺孫倆如今住在破廟外的林子裡，連別的乞丐都欺負他們。
不過倒也避開了其他人，顧一拿了兩顆功德珠分別給爺孫倆服了，積勞成疾，這兩人都是病得不輕。
功德珠的效果非常厲害，但斷腿再連的痛楚很強，這個吃了很多苦的善良老者硬是咬牙撐了下來。
到此刻，顧一的心才算徹底放下來，拿出鎮國公府今天預發的工錢，塞在老人手裡：「老人家，我暫時只能幫你這麼多了。」
老人如置身夢中，有點回不過神來，好半天才要拉著孫子給顧一跪下磕頭，被顧一拉住了。
事不宜遲，在顧一催促下，老人準備往南去。
南方溫暖，他侍弄花草的本事很強，許能安頓下來。
顧一直將他倆送到了城門口。
老人像是下定了決心，悄悄告訴顧一：「當年，救命恩人在離開前曾說過，她找到了來大宣的真正原因。只可惜時間不夠了。」
拍了拍顧一的手，「若有機會，小恩人可去靈鹿山莊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