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大結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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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雙!」慕容瓷甩開陸謹言,健步衝過去。

  可惜床邊的位置被盛風華、盛想容、全叔及盛家幾位倖存的長老占據,她根本擠不過去,只能在人牆後拼命跳,揮舞著雙手,叫喊盛無雙的名字。

  慕容嫣:「……」好丟人。

  她有些沒眼看,剛錯開眼,忽然就聽見女兒的呼喚。

  「姓陸的,幫我一把呀。」

  緊接著,便見那一席月牙錦袍的少年遲疑了數秒,而後又像認命了似的往前一步,雙手架著自家女兒的腋下,把人騰空高舉,硬生生比前方的人牆高出了一大個腦袋。

  她滿臉錯愕,怎麼想都想不到陸謹言竟會真的陪女兒胡鬧。

  「謹言很寵她呢。」身旁陸母不知何時悄然靠近,溫婉的臉龐溢滿了笑。

  「如今無雙醒了,有些事也該著手置辦了。慕容家主您說呢?」

  慕容嫣沒說話,只是看著絲毫沒有抗拒,反而滿臉驚喜,不停朝盛無雙招手的小姑娘。

  緊鎖的眉頭到底還是在女兒燦亮的笑靨下,鬆開了。

  「看孩子們自己的意願吧。」

  陸母一聽頓時笑開了。

  丈母娘這關算是過了,接下來還得看兒子自己努力。

  盛無雙剛醒就被親人們的熱情淹沒。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詢問她現在感覺如何,累不累,疼不疼……

  她輕靠在堂姐幫忙墊好的軟枕上,耐心地一一回答。

  「不疼不累,就是身子還有些軟。」

  說話間,她的目光不斷在人群中掃過。

  大家都在,看起來精神抖擻。

  「那座寶鼎呢?」她輕聲問到,「爹和娘還在裡邊。」

  「寶鼎?」盛風華一怔,旋即搖頭:「我們沒看見你所說的寶鼎,發現你時,爹娘就躺在你不遠處。他們現在在隔壁客房休養,人沒事。」

  他頓了下,沒做任何隱瞞。

  「發現你們的時候,有一股力量一直護著你們的心脈。」

  能做到這種事的只有一個人。

  正是因為那人的存在,她才敢和女人換命!

  即便主死器毀,那人的力量也會幫助她,護住她雙親。

  他們不曾商量過,那時候的情況也容不得他們商議,只是多日相處的默契,是無言的信任!

  而他不曾辜負她的信任。

  不僅為自己護住了雙親,就連她的性命也被他保下。

  盛無雙心頭顫動,目光再次掃過床邊的眾人。

  「他不在。」盛風華似是知道她在找什麼,低聲說:「當時我們只找到了你和爹娘,這半年來,那位前輩一次也沒有出現過。」

  聞言,盛無雙猛地皺起眉頭。

  「他怎麼會不在……」她激動得連聲咳嗽起來,下腹還未完全治癒的傷勢又一次開裂,殷紅滲出,嚇壞了眾人。

  「千里追靈境……」盛無雙邊咳嗽邊說,可話一出口,她忽然想起來,自己根本不知道那人的生辰八字。

  她更感知不到體內屬於對方的力量。

  甚至於,認識這麼久,她都不知道那人姓氏名誰!

  她一次也沒問過他……

  對他,在那場大戰前,她幾乎是一無所知。

  想要藉助千里追靈境找到他,根本行不通!

  明明他幫助自己良多,可該死的,她之前怎麼就沒有問過他呢!

  只是一味地接受他的付出,接受他對自己的好。

  盛無雙咬住下唇,心中滿是懊惱和悔恨。

  「……別一副哀悼本尊的樣子……本尊還沒死……」

  突然,男人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在她識海中響起。

  盛無雙猛地一怔。

  「你還在?」

  「……本尊不該在嗎?」

  他的語調帶著一如既往的嘲弄,可盛無雙卻從沒有覺得他的聲音如此動聽過。

  「你的聲音……」她後知後覺地感知到男人的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虛弱。


  「死不了。」男人嘴硬道,「只是會沉寂一段日子。」

  如果不是這女人太過劇烈的心緒波動影響到他,他殘缺的神魂也不會強行醒來。

  「別忘了你是本尊的人,本尊下次甦醒前,要看到你完好無損的樣子。」

  強硬的語氣下是獨屬於他的彆扭關心。

  盛無雙早已習慣。

  她笑笑:「好。」

  識海中再次變得安靜,仿佛有什麼東西沉入她靈魂深處。

  盛無雙艱難調動一抹元神查探。

  這才發現在她靈魂之中竟多出了一道契約印記。

  不是當初的主僕契約。

  而是平等的共生契約!

  她很確定在自己自爆靈丹前,這契約並不存在。

  是在她自爆靈丹時,悄悄結下的嗎?

  用他的神魂和生命之力護自己不死,又依靠這契約保全自身。

  一方不死,一方便可永存。

  這是把她的命和他相連,盛無雙卻並不排斥。

  她答應過他的,等解決了一切,她會給他想要的。

  身體、元神乃至她的靈魂。

  這是對他為自己所付出的報答。

  她沒有試圖解開,任由這契約存在於自己的靈魂深處。

  又休養了數日,她勉強能下地行走,左臂依舊缺失,這樣的殘缺是靠藥劑無法彌補的,下腹的傷勢雖然結了疤,可失去的靈丹再也不會回來。

  面對著兄長、堂姐和父母擔憂心痛得眼神,盛無雙滿不在乎地笑。

  「靈骨還在,不過是重頭再來一次而已,不要緊的。」

  一顆靈丹,一隻手臂的代價能換來家人團聚,得到家族一世安寧,很值得。

  盛家本宅隨著帝都的崩塌塌陷。

  在休養生息後,她詢問過爹娘的意見,做主舉家遷移回聽風城老宅。

  那裡是盛家的起源地,現在落葉歸根。

  盛家舉家回歸邊陲一事,在九州再次引起轟動。

  搬家那日,各城的百姓都來了,各大世家也紛紛派了人前來幫忙。

  盛無雙一手覆滅殷家,顛覆皇權,力戰三靈聖的事,早已傳遍天下,哪怕她如今身受重傷,昔日威名尚在,誰也不敢小瞧了她和盛家。

  盛家也沒拒絕各世家的示好,內外幫襯,很快他們就在老宅中住下。

  盛無雙調養後,便著手開始為堂姐移種靈骨,又將殷家天驕那兒得來的靈骨移種給兄長。

  也是這時她才知曉,堂姐當初竟求了陸謹言,想要把自己的靈骨移種到兄長體內。

  好在被陸謹言拒絕了。

  她和兄長得知這事,氣得好些天都沒理堂姐。

  直到她親手下廚,做了一大桌兄妹二人愛吃的飯菜,這事才算翻了篇。

  等爹娘傷勢好轉,盛無雙果斷交權。

  一大摞店鋪、靈礦的契據放到兩人面前。

  「族裡的事務就交給爹娘了,我還要靜心養傷呢。」

  孩子氣的話逗笑了盛不世和秦薇。

  「你兄長和你爹昨日還在商量,要把家主之位給你,你倒好,今兒個就撂攤子不幹了?」

  「之前那是沒辦法,現在爹娘和兄長都在,哪輪得到我呀。」她才不想做什麼家主,她只想躲在親人身後,做他們的貼心小棉襖,彌補十三年來的親情空缺。

  知道她的想法,盛不世夫婦只是戳了戳她的腦門,由她去了。

  大人尚在,孩子就永遠是孩子。

  不需要承擔家族的重壓,永遠自由自在就好。

  「對了,兄長呢?」盛無雙沒在老宅里發現兄長的影子。

  「他的靈骨才剛移種沒幾個月,不會就又跑去皇城了吧?」

  新的皇城修建在帝都城舊址上。

  「綺洛郡主的父親已正式登基為帝,再過一個月便要舉行登基大典。你兄長他啊早早就動身去皇城了。」盛不世笑道。

  對兄長匆匆趕去皇城的原因,盛無雙心裡很清楚。


  她早就從慕容瓷口中聽說了兄長當初對綺洛郡主做的事。

  「活該!誰讓他自作主張的?」她一點也沒有同情的意思。

  人總要為自己過去犯的錯負責。

  「綺洛郡主苦等他十多年,現在也該輪到兄長了。」

  「我和你娘也是這個意思,所以早早就下令,盛家名下藥鋪都不許賣風華靈草,妙靈閣那邊也知會過了。短時日內,他別想煉製出解藥,讓綺洛郡主恢復記憶。」盛不世說道。

  雖然心疼兒子,但誰家的孩子不是孩子?

  辜負真心,自作主張,他活該吃點苦頭。

  盛無雙豎起了大拇指:「爹做得好。」

  「嘖,他真可憐。」

  一道低沉的人聲猝不及防響起。

  盛無雙微微睜大眼:「你醒了?」

  「你每日以靈氣反哺本尊,本尊若再不醒,豈不是成廢物了?」男人冷嗤。

  說完,一股強盛的生命之力猛地從盛無雙靈魂之中爆出,盡數灌注入她缺失的左肩。

  「不用這麼著急,你才剛醒呢。」盛無雙笑著說。

  「太礙眼了。」男人嫌棄道,「本尊身邊可不要殘廢。」

  磅礴的生命之力灌溉下,盛無雙肩頭逐漸傳來一股癢意。

  骨肉緩慢再生。

  「崑崙界那些人大概是瞎了眼,竟說你是滅世魔頭。分明是活死人肉白骨的佛陀才對。」她眉眼彎彎地打趣。

  識海中先是一靜,緊接著傳來男人彆扭的聲音。

  「別把這麼噁心的稱呼用在本尊身上。」

  見鬼的佛陀。

  像他這般殺人無數的惡徒,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她會這麼說……

  盛無雙笑意不變:「事實如此,還不讓人說了?」

  「閉嘴!信不信本尊讓你就這麼廢一輩子?」

  知道他快要炸毛,盛無雙見好就收。

  「說起來,一直都沒問過你的名字。既然你我如今性命相連,總要告訴我你叫什麼吧?」

  男人沉默。

  「該不會是沒有吧?」盛無雙挑眉,「要不我給你取一個?或是叫你毛團也行,反正之前你一直都是那個樣子。」

  「……刑天。」男人終於開口。

  第一次將自己為自己取的名字,告訴了第二人,也是千年來,唯一一個想要知道他姓名的人。

  「記好了,這個名字將會伴隨你一生,貫穿你往後餘生的每一日。」

  「刑天麼……」盛無雙低喃著,「意外地好聽呢。」

  「誰要你評價了?你只需要牢牢記住就好。」

  她充耳不聞,緊接著又問:「那你的生辰呢?」

  「八字呢?」

  「你問這些做什麼?」男人狐疑,心中只覺得彆扭。

  從沒有人關心過這些瑣事,就連他自己都從不曾在意過。

  「以後我們還有好長的時間會在一起,彼此了解,不是應該的嗎?」

  他默了片刻,才冷聲道:「你說的這些東西本尊不記得,也不需要。」

  是不需要,還是沒人在乎,盛無雙清楚。

  她心口有些發酸。

  是對男人的心疼。

  世人視他如邪魔,可說到底他只是一個無人關心,連生辰都不知的可憐人而已。

  「那就把我們初見那日定做你的生辰如何?那日你突破封印,時隔千年重獲自由,本就代表一種新生。」

  男人:「……本尊說了,不需要。」

  「可我想要啊。」盛無雙理直氣壯,「好不好嘛,刑天。」

  那素來只有對親人對全叔才會展現的屬於小女孩撒嬌般的口吻,第一次對他出現。

  軟軟糯糯,像是羽毛輕撫過心尖,掀起一陣柔軟又酥麻的癢感。

  「……隨便你!」男人惡聲惡氣,可只有他知道,那自靈魂深處盪開的熱。

  「那就這麼說定啦,明年的六月初三,就是你的生辰。」盛無雙笑吟吟道。


  六月初三麼……

  原來她把那一日記得這麼清楚。

  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萌芽。

  聽著少女滿是期待的語氣,絮絮叨叨說著明年要如何為他操辦生辰。

  男人難得沒有出聲,只是沉默地聽著,素來冷寂的心口滿噹噹塞的全是她的聲音,她眉眼含笑的樣子。

  那些曾充斥他身魂的暴虐和無盡惡意,仿佛都離他而去。

  他忽然有一種慶幸。

  慶幸當初破封印的人是她。

  還好是她。

  幸好是她。

  往後漫長的歲月,有她相隨,應當會很熱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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