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寒泉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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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在壓抑的等待與無聲的療傷中緩慢流淌。

  池中的湯藥換了一茬又一岔。

  水汽蒸騰,帶著濃郁的生機,也帶著沉重的絕望。

  蕭景珩維持著輸送力量的姿勢,如同一尊冰冷的石雕。

  他將自身的精血與力量源源不斷地傳輸給懷中的人。

  蕭景珩的臉色越來越白。

  他的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額角滲出的細密冷汗順著緊繃的下頜線滑落,滴入池水中消失不見。

  與其說是在渡氣,不如說是抽取了他自己的生命本源輸送給林綰綰。

  但蕭景珩眼中的火焰卻從未熄滅,反而因為這份孤注一擲的守護而燃燒得更加熾烈。

  赫連灼焦躁地在池邊踱步。

  最終停在離池邊幾步遠的地方,眼眸複雜地凝視著池中相擁的兩人。

  他看著蕭景珩不顧一切的姿態,看著他眼中那份連死亡都無法撼動的執著。

  心頭原來那股憋屈的酸澀感竟奇異地被一種沉重的敬意所取代。

  赫連灼不得不承認,這個他視為情敵、戒備提防的男人,對綰綰的用情之深,遠非他所能及。

  青蚨則默默守在一旁,時刻關注著林綰綰的狀態,也警惕著蕭景珩的情況。

  她看到蕭景珩手腕傷口,那裡因持續失血而顯得蒼白翻卷。

  她悄悄取來止血生肌膏和溫補元氣的參湯,無聲地放在池邊、蕭景珩觸手可及的地方。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兩個時辰。

  蕭景珩緊握玉佩的手,突然感到一陣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搏動感。

  他精神一振,低頭看去。

  只見那枚金曇同心佩核心的金色流光,比之前穩定明亮了許多。

  雖然還有裂痕,但彌合的趨勢似乎更明顯了一些。

  更奇妙的是,玉佩散發出的那股溫暖生命能量,順著他的手流入體內後,竟與他心內渡出的寒氣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循環。

  能量似乎在反哺著他枯竭的身體,減輕了他透支的痛苦。

  就在這時,他懷中一直冰冷如霜的林綰綰,身體又動了!

  不是顫抖,而是一種無意識的、細微的蜷縮。

  似乎身體在尋找熱源。

  林綰綰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絲,灰白的臉色中,那曾氣死沉沉的青紫悄然褪去了一些。

  這細微的變化,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間在蕭景珩心中激起滔天巨浪。

  他眼中滿是狂喜的光芒,下意識地收緊了懷抱著林綰綰的手臂。

  聲音更是透著小心翼翼的顫抖。

  「綰綰?綰綰,你聽得到嗎?」

  一旁的赫連灼和青蚨也立刻屏住了呼吸,緊張地注視著二人。

  然而,林綰綰並未醒來。

  她只是在溫暖的懷抱和持續渡入的生命能量中,似乎陷入了一種更深沉、也更安慰的昏睡狀態。

  呼吸雖然依舊微弱,卻變得悠長平穩,不再像之前那樣仿佛隨時會停止一般。

  「聖女的脈象…穩住了!」

  青蚨迅速上前一步,手指隔著水面虛按在林綰綰露出的手腕上片刻,驚喜地驚呼出聲。

  「心脈被護住了!閣主!玉佩和您的血…真的有效!」

  巨大的狂喜如同洪流,瞬間衝垮了蕭景珩強撐的堤壩。

  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放鬆,隨之而來的是排山倒海般的虛弱和眩暈。

  他身體猛地一晃,眼前陣陣發黑,抱著林綰綰的手幾乎脫力。

  「小心!」

  赫連灼反應極快,一個箭步上前,下意識就要伸手去扶蕭景珩。

  「別碰她!」

  蕭景珩幾乎是本能地厲喝出聲。

  即便真的是虛弱的搖搖欲墜,他抱著林綰綰的手臂卻如同鐵箍般沒有絲毫鬆動。

  赤紅的眼眸帶著野獸護食般的警惕和冰冷,狠狠刺向赫連灼伸過來的手。

  那眼神中的占有欲和排斥,赤裸裸的毫不掩飾。


  赫連灼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琥珀色的眼眸中怒火升騰。

  但看著蕭景珩懷中依舊昏迷不醒的林綰綰,以及蕭景珩自己搖搖欲墜卻依舊強撐的模樣,冰冷的怒火又硬生生被壓了下去。

  「蕭景珩,你當本狼主是什麼人?趁人之危的小人嗎?本狼主只是怕你栽進水裡淹死,連累了綰綰。」

  話雖如此,赫連灼還是收回了手,退後一步,抱臂冷冷地看著。

  蕭景珩沒有理會赫連灼的譏諷。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眩暈感,小心翼翼地將林綰綰在懷中調整了一個更安穩的姿勢,讓她能更舒適地靠著自己。

  他的動作極盡輕柔,仿佛捧著易碎的珍寶。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起眼,看向赫連灼。

  「赫連灼,你身為北漠狼主,你的金曇聖庫里收藏了天下奇珍。關於綰綰身上的毒還有那個玉佩,可有更詳細的記載?」

  「這同心佩既然是用你金曇聖湖裡的冰魄源晶為材料製成,肯定會有什麼說法!」

  蕭景珩直接點明核心。

  現在任何一絲線索都可能是救命的稻草。

  赫連灼眉頭緊縮,眼眸中閃過思索的光芒。

  他想了半天,沉聲道:「聖庫浩瀚,典籍如煙海。阿慕是王庭叛徒,她的毒術是離經叛道後自行鑽研的邪路,未必有記載。」

  赫連灼頓了頓,看了一眼蕭景珩懷中的林綰綰,以及他手中那枚開始散發著溫潤金光的玉佩。

  「不過,玉佩既能引動力量壓製毒素,或許…那毒的真正解法就在玉佩本身!」

  他走近池邊,目光掃過玉佩上隱約可見的裂痕。

  「我曾經聽大長老說過,若以至陰至寒與至陽至烈的本源為引,輔以特殊的媒介,引導中毒者體內能量達成一種危險的平衡,毒素就能被轉化吸收。」

  「但這只是個傳說。而且大長老也說過,這過程兇險萬分,稍有不慎,施救者和中毒者皆會萬劫不復!」

  「至陰至寒?至陽至烈?」

  蕭景珩低聲重複這幾個詞語,眼眸中光芒閃爍。

  至陰至寒…

  他體內的玄冥寒毒本源!

  至陽至烈…

  綰綰的聖血!

  那媒介,應該就是金曇同心佩!

  這傳說,與此刻他們正在做的事情何其相似!

  難道…冥冥中自有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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