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抵達平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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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朔風如刀,捲起漫天黃沙,抽打在冰冷的玄甲上,發出沉悶的嗚咽。

  沈峰勒馬立於平陽府殘破的城門前,身後是雷猛、齊振英、展紅菱、五十名巴屠隊員以及五百名定遠軍精銳。

  連續十數日晝夜兼程,人馬皆疲,終於在黃昏時分抵達了北境的最後一道防線——平陽城。

  沈峰的目光掃過這支疲憊卻依舊肅殺的精銳,最終落在眼前這座飽經戰火的城池上。

  城牆斑駁,乾涸發黑的血跡與泥土混在一起,無聲地訴說著不久前的慘烈攻防。

  城門半開,守將李岩帶著幾名親兵匆匆迎出。

  他身形魁梧,此刻卻形容枯槁,眼窩深陷,一身殘破的甲冑沾滿塵土和暗褐色的污跡。

  「末將平陽守備李岩,參見征北大元帥!」李岩單膝跪地,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李將軍辛苦!"沈峰翻身下馬,一把扶起他,不知知府大人現在何處?」

  "知府大人正全力調集城內富戶存糧,並安撫流民,一時未能前來拜見,還望元帥莫要怪罪。"李岩低聲解釋。

  "無妨。"沈峰微微頷首,旋即話鋒一轉,"城外情況如何?"

  李岩臉上肌肉猛地抽動,他重重嘆了口氣,聲音嘶啞而沉重:「元帥...末將無能!雁回關被破之後,我等只能帶著守城軍死守野狐嶺,卻還是……"

  沈峰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氣自心底瞬間竄遍四肢百骸!

  他強壓住翻湧的情緒,聲音比北風更冷硬幾分:「北境軍潰兵呢?可有消息?"

  "潰兵....."李岩搖頭,「潰兵四散,消息混亂不堪。末將派出的斥候回報,部分被打散的北境軍殘部,曾試圖向平陽靠攏……"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疑慮和不安:」但蹊蹺的是,在野狐嶺附近……他們被一夥打著收攏潰兵旗號的人馬接走了!"

  沈峰敏銳地捕捉到李岩言語中的異樣,立刻追問道:「收攏潰兵?何人領隊?"

  李岩的聲音壓得更低,"據零散逃回的潰兵所言,領頭的幾個像是在北境軍中任職的世家子弟!之後...這些人連同被接走的潰兵,便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再無半點音訊傳回!"

  沈峰眼中寒光暴漲!

  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的世家子弟?

  一股比北境寒風更刺骨的陰冷瞬間籠罩了他。

  這絕非巧合!背後必有文章!

  "元帥!"李岩的聲音帶著更深的絕望,將他從瞬間的思緒中拉回,「烏圖魯主力突破關隘後,並未急於南下,似在整合兵力。但其前鋒赤魯花所部精騎,已出現在野狐嶺外圍,與我斥候時有遭遇!"

  他引著眾人向城內走去,腳步沉重,」平陽城...守軍折損近半,箭矢、滾木、礌石...幾乎耗盡!"

  城門口的氣氛瞬間凝固如冰。

  雷猛濃眉倒豎,齊振英眼神更冷,展紅菱的手悄然按上腰間匕首。

  沈峰的聲音低沉,帶著無形的壓力:"糧草呢?"

  此刻糧草才是最致命的要害!

  李岩臉上血色褪盡,他眼中絕望之色濃得化不開,「城中存糧,拼拼湊湊僅夠現有軍民三日之需!原定從後方運來的第一批軍糧,本該五日前抵達,卻在黑風嶺一帶,遭劫了!"

  "押糧隊全軍覆沒!糧車被焚毀殆盡!末將派去接應的人,只找到一地焦屍!"

  "可惡!"雷猛雙目圓睜,沙包大的拳頭狠狠砸在城門上,發出沉悶巨響,"哪個狗娘養的敢劫軍糧?!老子活撕了他!"

  沈峰的臉色瞬間陰沉如鐵,一股冰冷的邪火直衝頂門!

  後方糧道竟如此脆弱不堪!

  他強壓怒火,繼續追問,「可查明是何人所為?是北莽游騎滲透,還是……」

  李岩咬牙切齒,恨聲道:"據現場戰鬥痕跡分析,絕非北莽騎兵慣用戰法!劫糧者,定是盤踞黑風嶺多年的那伙流寇,人稱『黑風煞』的悍匪!"


  "其首領心狠手辣,狡詐如狐,官府屢次圍剿未滅。末將推測,他們必是趁北境戰亂,官軍無暇他顧,才敢如此膽大包天劫掠軍糧!"

  沈峰眼中寒光如刀鋒般一閃,"好一個趁火打劫!齊振英!"

  "末將在!"齊振英踏前一步,周身殺意凜冽。

  「你帶五十名巴屠隊員、一百名定遠軍精銳,即刻前往黑風嶺!」

  「務必剿滅此股悍匪!首要奪回被劫糧草!若糧草已毀……」他聲音冷硬如鐵,「那就找到他們的巢穴、庫藏!我要知道,他們哪來的膽子,敢斷我北境將士的活路!」

  「遵命!」齊振英殺氣騰騰,轉身點齊人馬,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城門,捲起漫天煙塵。

  沈峰轉向李岩,語氣沉穩卻不容置疑:「李將軍,城中糧秣,優先保障守城將士和老弱婦孺。本帥帶來的五百人,所攜乾糧已還有一些,後續糧草亦不必擔心,本帥自有安排!務必堅守!」

  李岩看著沈峰沉穩如淵的眼神,心中那點慌亂竟奇異地平復下去,他重重抱拳:「末將明白!誓與平陽共存亡!人在城在!」

  安排完糧草事宜,沈峰的目光掃過城防輿圖,最終落在代表野狐嶺外圍的區域,那裡正是北莽前鋒赤魯花所部精騎活動的區域。

  野狐嶺近在咫尺,赤魯花的游騎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刃!

  沈峰眼中精光一閃,目光掃過身邊諸將,最終落在展紅菱身上。

  "展紅菱!"

  "在!"展紅菱眼中寒芒閃動,上前一步。

  "野狐嶺外圍,赤魯花的游騎如同鬼魅,我軍斥候力量不足,對敵前鋒動向掌握不清。你親自挑選二十名定遠軍精銳,即刻出發!"

  沈峰手指用力點在輿圖上野狐嶺的位置,語氣森冷。

  "任務有二:

  其一、摸清赤魯花所部前鋒的具體位置、兵力規模、活動規律!他們是試探還是準備攻城?有無後續大軍跟進的跡象?為我軍城防和外圍活動提供預警!

  其二、留意任何關於失蹤潰兵的蛛絲馬跡,若有發現,不可打草驚蛇,速速回報!」

  「此去兇險異常,赤魯花的精騎絕非善類!務必小心,若遇敵,能避則避!我要的是情報,不是無謂的犧牲!」

  "是!屬下明白!"展紅菱眼神銳利如鷹,深知任務艱巨。

  她毫不遲疑,轉身點齊二十名最擅長潛行追蹤的定遠軍精銳,迅速消失在城樓下的陰影之中。

  夜色漸深,寒風更甚,沈峰坐在臨時帥帳中,就著搖曳的昏暗燭火,研究著北境沙盤。

  平陽府的壓力、糧草的致命危機、斷雲峽世家子弟的詭異舉動,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勒得他胸口發悶。

  就在這時,軍帳外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節奏分明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守衛驗過令牌後,一名身著赤紅皮甲、身姿矯健如雌豹的女將,帶著一小隊同樣裝束剽悍的精銳騎兵,風塵僕僕地抵達帳前。

  女將翻身下馬,動作乾淨利落,在親兵引領下步入帥府。

  「樂陽軍統領趙紅纓,參見沈元帥!」

  女將抱拳行禮,聲音清朗有力,在壓抑的帥帳中格外清晰。

  沈峰抬頭,燭火映照下,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意外:「岳陽軍是公主私軍,怎會在此?」

  趙紅纓沉聲道:「稟元帥!殿下心繫北境戰事,深知元帥北上必首重平陽、野狐嶺一線!半月前,殿下便已密令末將率樂陽軍先鋒營一千精銳,化整為零,分批潛行至北境待命!」

  她雙手奉上一枚溫潤的鎏金令牌和一封火漆密信。

  令牌正面展翅朱雀欲飛,背面「樂陽」二字遒勁有力。

  「末將派出斥候言元帥已至平陽,特率部前來聽候調遣!」

  「殿下言,此軍乃當年沈大將軍舊部精銳整編而成,今交還元帥麾下,助元帥一臂之力,雪墨麟城之恥!」

  沈峰拆開密信,娟秀卻透著金鐵之氣的字跡映入眼帘:「此軍非借,乃物歸原主。北境寒徹,望君珍重。」

  沈峰心頭劇震!樂陽軍!公主李婉晴的私軍竟是父親舊部整編!


  那句「物歸原主」,字字千鈞!

  公主此舉,不僅是雪中送炭,更是無聲地宣告著她與沈家那份沉甸甸的淵源與支持!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中翻湧的複雜情緒,對趙紅纓鄭重抱拳。

  「沈峰,謝過公主殿下厚恩!紅纓將軍,請代我轉告殿下,此情此義,沈峰銘記於心!樂陽軍將士,沈峰必不負之!」

  「末將定當轉達!」趙紅纓抱拳回禮,眼中閃過一絲認同與敬意。

  客套過後,沈峰不再耽擱立刻下令,語速加快:「紅纓將軍!你部遠來辛苦,然軍情刻不容緩,請即刻接管平陽府南門防務,與李岩將軍所部協同守城!」

  「樂陽軍中糧草可還充足?」

  「謝元帥體恤!」趙紅纓雷厲風行,「我部攜帶了五日乾糧,尚可支撐!末將這就去部署!」她轉身帶人,行動如風,帳內凝重的氣氛似乎被這股生力軍帶來的活力沖淡了幾分。

  安排妥當,沈峰登上城樓注目遠眺。

  北方天際線一片死寂,卻仿佛蟄伏著擇人而噬的洪荒巨獸。

  城下,樂陽軍火把如龍,迅速接管防區,帶來了久違的秩序感。

  然而,沈峰胸中那股比北境寒風更刺骨的寒意,卻並未消散,反而愈發清晰。

  潰兵人間蒸發,前方的戰場殺機四伏,背後的暗流,無聲無息,卻比北莽的鐵蹄洪流更加冰冷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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