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你們也配叫定遠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沈峰與陶明等人策馬奔向定遠大營,揚起一溜灰黃的土龍。

  行至半途,前方岔路口,另一股煙塵揚起。

  只見狄不過、齊振英、步星、雷猛四人當先,身後是五十名巴屠小隊隊員以及和雷猛一同過來的將門子弟,個個精神抖擻。

  更引人注目的是隊伍中間的十幾輛大車,車上整齊碼放著方正木箱,由厚重油布嚴密覆蓋,並用粗大繩索牢牢綑紮。

  兩隊人馬匯合,無需多言,狄不過等人默契融入隊伍。

  行至轅門外,

  定遠軍副將孫隆帶著幾名親信軍官早已等候多時,見沈峰駐馬,孫隆立刻搶前幾步,單膝跪地,抱拳行禮,「末將孫隆,率定遠軍諸將官,恭迎征北大元帥!」

  聲音洪亮,姿態放得極低。

  然而,當他垂首行禮的瞬間,沈峰銳利的目光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審視與估量。

  那目光裡面沒有多少敬畏,只有一種深沉的、帶著距離感的探究,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牴觸。

  仿佛在無聲地叩問:一個靠父蔭和皇帝寵信驟然躍居高位的小兒,帶著這些花哨玩意兒,有何資格執掌這支曾隨沈定遠浴血百戰的殘軍?

  沈峰臉上無波無瀾,仿佛沒看見孫隆那微妙的眼神。

  他翻身下馬,動作利落沉穩,目光緩緩掃過眼前這片破敗的營地,最後停在孫隆那張帶著恭敬假面的臉上。

  「孫副將,」沈峰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營地里的一切雜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營中情狀,本帥已盡收眼底。不必在此耽擱。」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指向營中那唯一還算高聳的點將台,同時也瞥了一眼那些大車,簡短命令道:「車隊暫候轅門外,嚴加看管。」

  「點將台,帶路。」

  孫隆腰背瞬間挺直幾分,眼角餘光飛快地掠過那些大車,應了聲「遵命!」,轉身引路。

  沈峰緊隨其後,步履沉穩。

  狄不過、陶明一左一右,目光掃過兩側營帳縫隙里窺探的渾濁眼睛;步星、齊振英、雷猛則默契地壓住陣腳,身後的巴屠隊員如同無聲的影子,踏著精準一致的步伐,甲葉在沉默中發出極細微的、令人心悸的摩擦聲。

  轅門外,只留下部分巴屠隊員看守大車。

  通往點將台的路不長,卻仿佛穿過一片巨大墳場。與沈峰記憶中父親治下那支軍容整肅、殺氣盈野的定遠鐵騎判若雲泥。

  所謂的演武場上,幾十個穿著破舊號衣的新兵,正有氣無力地揮舞著手中磨損的木刀木槍。

  動作七歪八斜,腳步虛浮拖沓,呼喝聲更像是病弱的呻吟。

  幾個湊在簡陋火堆旁的軍漢,對沈峰一行人的經過,只投來嘲弄的一瞥,旋即又低下頭去。

  點將台由夯土壘就,不算高大,台面坑窪不平。

  台上空空蕩蕩,台下稀稀拉拉聚集著不足百人,大多是軍官和少數被驅趕過來充數的士卒。

  他們勉強排著歪歪扭扭的隊伍,衣甲不整,眼神渙散,不少人拄著長槍當拐杖,臉上寫滿睏倦和漠然。

  更多的人則遠遠地躲在營帳的陰影里,抱著胳膊觀望。

  孫隆搶先一步登上點將台,站定後清了清嗓子,試圖提振一下氣氛:「肅靜!征北大元帥沈峰到——!」

  台下響起幾聲拖著長音的應和,更多的則是沉默和交頭接耳的嗡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正一步步踏上台階的沈峰身上。

  沈峰站定在點將台中央,身形挺拔如孤峰。

  他沒有看孫隆,目光緩緩掃過台下那一張張麻木、疲憊、帶著審視或輕蔑的臉,掃過遠處那些懶散觀望的身影,掃過這片破敗死寂的軍營。

  短暫的沉寂後,沈峰開口。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沒有一絲溫度,卻如同冰錐扎進每一個人的耳朵。

  「定遠軍?」

  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如同在看一堆無用的垃圾。

  「你們?」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否定,「也配叫『定遠軍』?別污了這三個字!」

  台下瞬間炸開了鍋!

  驚愕、憤怒、難以置信的低吼聲浪般掀起!


  沈峰的聲音卻如同重錘,狠狠砸下,蓋過了一切嘈雜:「本帥今日站在這裡,接管這大營,是為了這面定遠旗!為了我父帥沈定遠留下的番號!不是為了接收你們這幫苟延殘喘的老弱病殘!」

  他猛地踏前一步,「更不是來當你們娘親,把你們這群廢物哄得高興了,再哄著你們去北境送死!」

  「打仗?你們拿什麼打?拿你們這副丟盔卸甲的孬種樣?還是拿你們這具沒有定遠軍魂的空殼?!」

  「沈峰!你欺人太甚!」台下一個絡腮鬍子的隊正雙目赤紅,怒吼出聲。

  他身邊的幾個老卒也怒目圓睜,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欺人太甚?」沈峰冷笑,那笑容里沒有絲毫暖意,只有徹骨的寒意和一種俯瞰螻蟻般的疏離,「本帥只說實話!」

  他猛地一揮手,指向轅門方向,聲音斬釘截鐵,響徹雲霄:

  「聽清楚了!願意滾的,現在!立刻!馬上!給老子滾出這座營門!我沈峰的定遠軍中,一個廢物也不需要!」

  「滾——!」

  沈峰最後一個字如同炸雷,在死寂的點將台上空迴蕩,

  聲浪未歇,那個絡腮鬍隊正早已目眥欲裂,口中狂吼:「小崽子辱我太甚!」

  「鏘啷」一聲,腰間那柄磨損嚴重的制式腰刀被他全力拔出,寒光帶著積鬱已久的怨憤,竟是不顧一切地朝著點將台上的沈峰猛撲過去!

  他身後的幾個老卒也紅著眼,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兵器。

  「找死!」一聲冷叱如冰鋒掠過,狄不過的身影瞬間動了!

  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身軀斜跨一步,穩穩擋在沈峰側前方。

  面對那含怒劈來的刀鋒,他眼中寒光一閃,右手在腰間一抹,那柄特製的精鋼腰刀已然出鞘!

  刀身狹長,弧度完美,刃口在陰沉天光下流淌著一線攝人心魄的冷芒!

  「當——嚓!」

  一聲刺耳至極的金鐵斷裂聲驟然炸響!

  絡腮鬍隊正全力劈下的腰刀,與狄不過那柄斜斬而上的精鋼刀狠狠撞在一起!

  火星爆閃!

  狄不過手腕穩如磐石,紋絲未動。

  而絡腮鬍隊正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順著刀柄傳來,震得他虎口崩裂,但更讓他魂飛魄散的是,他手中那柄飽經風霜的普通軍刀,在與那精鋼刀鋒交擊的瞬間應聲而斷!

  半截斷刃帶著悽厲的嗚咽聲旋轉著飛了出去,「鐺」的一聲狠狠釘入台下幾步遠的泥地里,刀刃劇顫不止。

  絡腮鬍隊正手中只剩半截斷刀,巨大的反噬之力讓他手臂酸麻,空門大開,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驚駭與茫然。

  「砰!」

  狄不過的左腿如同攻城巨錘般無聲無息地彈出,結結實實踹在他的胸膛上。

  隊正那魁梧的身軀慘叫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台下聚集的人群邊緣,撞翻了幾個躲閃不及的士卒。

  他口中鮮血狂噴,抱著塌陷的胸膛蜷縮在地,發出痛苦的哀嚎,再也爬不起來。

  滿地哀嚎和那柄被狄不過釘入土中的斷刀,詮釋著「廢物」二字最殘酷的定義。

  副將孫隆垂手站在沈峰身後半步,頭顱微低,看似恭順,額角卻悄然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內心驚濤駭浪翻湧:「好狠辣的手段!這小崽子…不是個只知道逞威風的草包!」

  眼底深處,那抹被強力壓制的陰鷙與算計,如同蟄伏的毒蛇,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在恐懼的催化下更添了幾分狠戾。

  台下的兵卒們更是噤若寒蟬,先前那點麻木、輕蔑和看熱鬧的心思被徹底的驚懼所取代。

  他們望著地上掙扎的同袍和那深入泥土的冰冷斷刃,喉嚨發乾,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一…一刀就斷了老胡的刀?!」

  「那一腳…老胡那身板都給踹飛了?!」

  「天爺…真不是繡花枕頭啊…」

  「廢物……」

  不知是誰下意識地低語出聲,複述著沈峰那冰冷的宣判,聲音里再無半點不服,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對自身處境的絕望認知。

  整個定遠大營,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沈峰那聲「滾!」的餘威和狄不過那石破天驚的一刀一腳,如同無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