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臣附議!速速處置沈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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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鄭國公府

  府邸最深處的密室內,空氣凝滯如鉛。

  鄭國公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此刻籠罩著一層鐵青的寒霜。

  一份用火漆密封、沾染著露水與夜寒的密報,被心腹管家呈遞上來。

  鄭國公緩緩展開,目光掃過那寥寥數行。

  字字驚心!

  紅蠍子京都核心據點聽松別院被連根拔起!

  留守的十位太保及其麾下核心骨幹、精銳護衛,總計近七十人,一夜之間盡數被屠戮殆盡!

  冷十三……下落不明,凶多吉少!

  「咔嚓!」

  一種冰冷的、前所未有的寒意,順著脊椎猛然竄上頭頂,瞬間攫住了他那顆如同鐵石的心臟。

  紅蠍子是盤踞在帝國陰影深處那龐然大物最隱秘、最鋒利的一把刀!

  是他們操控黑暗、抹平障礙的終極力量!

  其據點之隱秘、守衛之森嚴、成員之兇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然而,就在京都腹地,在他鄭國公的眼皮底下,一夜之間被無形抹去!

  能做到這一點的力量,其可怖程度,遠超他之前的任何預估!

  管家原地戰慄,只覺密室內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空,令人窒息。

  他從未見過國公爺如此失態,那眼底深處一閃而逝的,分明是恐懼!

  「沈峰……」鄭國公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低沉嘶啞,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刻骨的怨毒。

  「此子……此子竟有此等手段?!用的到底是什麼?!雷霆?天火?!」

  他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布,射出的光芒卻冰冷刺骨,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此子斷不可再留!必須在他羽翼徹底豐滿之前……徹底抹殺!」

  幾乎在鄭國公發出必殺令的同時,一股更加陰險毒辣的暗流,如同無聲的瘟疫,在京都的大街小巷、茶樓酒肆間悄然蔓延開來。

  "聽說了嗎?定遠侯沈峰,是天煞孤星轉世!"茶攤角落,一個猥瑣男子神秘兮兮地壓低嗓門。

  "天煞孤星?當真?"幾人立刻湊近。

  "千真萬確!"男子唾沫橫飛,掰著手指頭,"你看他剋死了誰?先是生父沈大將軍,何等英雄?墨麟城破,頭顱高懸!這還不是他克的?」

  「再看戶部朱尚書朱達常,舉家住進了破落巷子,兒子喝藥沒死成了殘廢,現在人還在北境軍修城牆呢!」

  「你再看看兵部的周都統和周侍郎哪個不是沾了他的晦氣?鄭家、楚家商場也倒了血霉!」

  流言如同毒藤般蔓延,細節被精心編織。

  "沈大將軍氣運沖天,一死,全被這不成器的兒子壓成了沖天煞氣!」

  「他之前廢物?那是煞氣沒醒!如今他'醒'了,本事越大,煞氣反噬越凶!」

  「先克父,再克友,最後克國!」

  男子眼中閃著惡毒的光,「誰靠近他誰倒霉!欽天監都觀測到了,將星犯主,大凶之兆!再讓他折騰下去,整個大武的國運都得被他克衰!」

  恐慌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暈染開來。

  沈峰從京衛大考奪魁、整頓京衛司、破獲大案、被封侯爵,再到如今工坊崛起、商戰反擊,名利雙收。

  這一路崛起的光芒,在這精心編織的「天煞孤星」詛咒陰影下,瞬間蒙上了一層不祥的血色。

  天煞孤星、剋死生父、剋死同僚、克衰國運。

  這些字眼如同無形的毒針,刺入每一個聽聞者的心頭。

  沈府門前,昔日因工坊新奇和正名大會而匯聚的人氣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避之唯恐不及的畏懼目光。

  偶爾有路人匆匆走過,也下意識地繞開那氣派的門樓,仿佛那裡盤踞著無形的災厄。

  來自北境的八百里加急戰報,裹挾著風塵與血腥,如同喪鐘般接連撞入京都,成了這天煞孤星謠言最殘酷的註腳。

  「報——!北莽大將巴圖魯親率三萬精騎,突襲烽城西線!烽火堡失守!守將王參將力戰殉國!」

  「報——!北莽騎兵繞過斷雲峽,焚毀我糧草重鎮黑石峪!三千押運軍士僅存百餘人!」

  「報——!雁回關告急!關外三寨盡陷,北莽前鋒已抵關下!」

  敗報!慘敗!

  曾經在沈定遠大將軍鎮守下固若金湯的北境防線,在北莽大將巴圖魯的猛攻下,如同被撕開了數道巨大的傷口!

  城池失陷,將領殉國,糧草被焚,邊軍傷亡慘重,士氣跌入谷底!

  消息如同驚雷,炸得整個京都朝野震動!

  恐慌,瞬間從市井蔓延至廟堂。

  「陛下!這是『天煞孤星』克國之兆啊!」

  朝堂之上,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御史捶胸頓足,老淚縱橫,「北境慘敗,邊關告急,此乃天怒!天怒啊!皆因沈峰此獠煞氣沖天,衝撞國運所致!」

  「陛下!沈峰不除,國無寧日!」

  「臣附議!」

  戶部侍郎張元吉聲嘶力竭,仿佛北境的烽火已燒到了眼前,「他剋死生父,是為不孝;剋死同僚上官,是為不義;如今煞氣反噬,引動北莽兵鋒,動搖國本,是為不忠!此等不忠不孝不義之徒,豈能容他竊據侯位,禍亂朝綱?!」

  「臣附議!」

  「請陛下為江山社稷計,速速處置沈峰,以謝天下,以安軍心民心!」吏科給事中王維翰的聲音尖銳刺耳。

  「臣等附議!」

  「請陛下嚴懲沈峰!」

  一時間,要求嚴懲甚至獻祭沈峰以平息天怒的奏章,如同雪片般飛向景武帝的御案。

  朝堂之上,群情洶洶,矛頭直指沈峰,天煞孤星的惡名在血淋淋的敗報映襯下,仿佛成了無可辯駁的鐵證。

  巨大的輿論壓力如同無形的山嶽,沉甸甸地壓在崇政殿的金磚之上,也壓在御座之上那位帝王的肩頭。

  景武帝面無表情,深邃的目光掃過殿下那些或激憤、或惶恐、或別有用心的面孔,最終落在那堆積如山的奏章上。

  指尖在冰冷的龍椅扶手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發出微不可聞的篤篤聲。

  風暴的中心,定遠侯府書房內。

  沈峰手中捏著一份抄錄的朝議簡報,上面密密麻麻羅列著天煞孤星的罪狀和北境敗報。

  窗外,京都上空似乎也籠罩著一層無形的陰霾。

  他臉上不見絲毫被千夫所指的憤怒或慌亂,唯有一片冰封的平靜。

  嘴角甚至勾起一絲極其細微、帶著洞悉一切嘲諷的弧度。

  「天煞孤星?克父克國?」

  沈峰低聲自語,聲音冷冽如北境寒風,「好熟悉的手段。當年構陷李麗珍娘娘『禍國妖妃』,用的不也是這等妖言惑眾、借題發揮的伎倆?」

  他將簡報隨手丟在案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楚景明,鄭國公……」

  「黔驢技窮,便只會玩這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戲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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