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那就殺穿你們這些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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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詔獄最深處。

  沉重的鐵門被無聲推開,步星留在門外,沈峰獨自一人走了進來。

  換下了白日裡的官服,只著一身深色的勁裝,腰間佩著那把不起眼卻飲過無數鮮血的兵工鏟。

  他的腳步很輕,落在這死寂的地牢里,卻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點。

  兩名守在周元朗囚室外的獄卒見到沈峰,立刻躬身行禮,眼神中帶著敬畏。

  沈峰微微頷首,掏出一直隨身攜帶的公主令牌,聲音低沉:「退下,守住甬道口,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三司官員。」

  「是,都統大人!」

  見到皇家令牌,獄卒毫不猶豫,迅速而無聲地退了出去,沉重的腳步聲消失在幽暗的甬道盡頭。

  囚室內,周元朗盤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閉目養神。

  聽到動靜,他緩緩睜開眼。

  渾濁老眼在火把的光線下銳利依舊,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嘲弄。

  看到只有沈峰一人,他嘴角不易察覺地扯動了一下。

  沈峰走到鐵欄前,與周元朗對視。

  他沒有立刻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位曾經權傾朝野、如今卻身陷囹圄的兵部侍郎。

  「呵,」周元朗率先打破沉默,聲音帶著一絲的慵懶,「沈都統深夜造訪,是來欣賞階下囚的落魄相?還是苦於找不到證據,想來套老夫的話?」

  他試圖維持那份慣有的從容,但眼底深處的一絲警惕卻逃不過沈峰的眼睛。

  沈峰沒有理會他的挑釁,反而像是聊家常一般平淡開口,「也不知道冷十三去哪了,阿虎還沒死,你交代的任務可沒完成啊。」

  周元朗呼吸陡然急促,手指死死摳著石床邊緣,指節發白。

  他死死盯著沈峰,仿佛要用目光將其凌遲。

  「冷十三是誰?老夫不認識!」

  「是嗎?那阿虎呢?」

  沈峰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如刀:「邊城黑市,每月初七子時,北邊來的貨……手背有狼頭刺青的接頭人,說話帶著北莽口音。這時間,這地點,這『外地』人,周侍郎可還熟悉?」

  周元朗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身體控制不住地輕微顫抖了一下。

  邊城黑市,那是他最隱秘的走私通道之一!

  沈峰怎麼會知道得如此具體?!這絕不僅僅是猜測!

  難道阿虎和冷十三……

  周元朗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發出一聲冷笑,「沈峰,你休要在此信口雌黃,編造些子虛烏有之事來詐老夫!」

  「老夫為官數十載,豈會被你這等黃口小兒嚇住?」

  「詐你?」

  沈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卻愈發幽深,「黑松林里,你派去滅口的『灰鷹』殺手阿虎,命可真硬。他不僅告訴我邊城黑市,還告訴我……京城老茶坊的後院地窖里,藏著些有趣的東西。」

  「老茶坊」三個字如同驚雷,炸得周元朗魂飛魄散!

  那是他存放核心秘密帳簿的地點,除了絕對心腹和幾個殺手,無人知曉!

  他再也無法保持鎮定,猛地從石床上站起身,撲到鐵欄前,雙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鐵條,面目猙獰地嘶吼:「你到底想說什麼?憑空捏造幾句謊言,就想讓老夫強行認罪嗎?」

  「我要稟明聖上,讓你這濫用司法的腌臢之徒,千刀萬剮!滿門抄斬!」

  「謊言嗎?」

  「那這個也是我憑空捏造的嗎?!」

  沈峰再也壓制不住心中怒火,拿出了那塊決定性的青銅殘符,指著周元朗的鼻子。

  「把我爹行軍路線、換防時辰、墨麟城布防圖賣給巴圖魯的是誰?!」

  「掐斷墨麟城補給線,故意晚一天才到的命令,又是誰下的?

  「周元朗,你可以不認,但是我會讓這些指證一一變成鐵證呈現在陛下面前,這盤棋,你輸了——!」

  當他看到那枚私通北莽的青銅殘符出現在沈峰手中時,周元朗臉上的狂笑、所有的癲狂和篤信,瞬間凝固了!

  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眼睛瞪大到極致,眼珠幾乎要凸出眼眶,裡面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最深沉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軟軟地順著鐵欄滑坐在地,癱倒在冰冷的石地上。

  「不…不可能……你…你怎麼會有它,…我明明……」周元朗的聲音破碎不堪,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絕望,仿佛看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景象。

  他知道這枚青銅殘符的分量,它出現在沈峰手裡,意味著他再也沒有辦翻盤了。

  最後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瓦解。

  然而周元朗的崩潰,換來的是沈峰的步步緊逼。

  他將阿虎供出的核心機密一一拋出,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周元朗的心防上。

  「污衊!全是污衊!沈峰!你這是栽贓陷害!」

  周元朗徹底失態,瘋狂地搖晃著鐵欄,發出「哐哐」巨響,聲音嘶啞悽厲,「那些都是假的!是你們偽造的!」

  「啊——!!!」周元朗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嚎叫,雙眼瞬間布滿血絲,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被徹底撕碎!

  沈峰不僅知道,而且知道得如此清晰、如此具體!

  這絕不是推測!

  恐懼、被戳穿的瘋狂、積壓多年的秘密即將曝光的絕望,如同毒蛇般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癲狂的大笑起來,笑聲在死寂的牢房裡迴蕩,充滿了怨毒和一種歇斯底里的快意:

  「哈哈哈!沒錯!都是我做的!全都是我做的!那又如何?」

  「沈峰,這盤棋,就算你贏了,我也不會輸!」

  「你以為抓住我,拿到這些所謂的『證據』,就能讓我死?!」

  「你錯了!」

  「告訴你,我死不了!就算李天玄(景武帝)現在就想剮了我,我也死不了!

  「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我知道那個人太多的秘密!」

  「只要我還沒把那個人的名字說出口,只要我還沒把他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公之於眾,就沒人敢讓我死!」

  那個人?!

  一股惡寒瞬間包圍沈峰,他揪住周元朗的衣領質問,「他是誰!」

  周元朗的笑容扭曲而瘋狂,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自信。

  他仿佛找到了最後的依仗,聲音拔高,充滿了挑釁。

  「你知道嗎?當初大考刁難你的,就是那個人的意思,朱通、宋仁投那幾個蠢貨送錢,我也不過是順勢而為!」

  「沈峰!你以為這大武朝是他李天玄一個人的天下嗎?」

  「大錯特錯!」

  「如果他李天玄真能隻手遮天,當年寵冠後宮的『妖妃』李麗珍怎麼會死?!你爹沈定遠,那個一心推行新政、擋了別人路的蠢貨,又怎麼會死?!」

  「他李天玄保不住他的女人,更保不住他的忠臣!」

  「哈哈哈!跟我們作對的下場,只有死路一條!」

  「沈峰,下一個,就輪到你了!你以為你能例外嗎?!」

  「不——!你只會比他們死的更慘!」

  周元朗的狂笑和咆哮在狹小的囚室內震盪,充滿了末路的瘋狂和對背後勢力的篤信。

  沈峰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深淵,冰冷刺骨,醞釀著足以焚毀一切的怒火。

  沈峰居高臨下地看著幾近癲狂的周元朗,如同看著一條在泥濘中垂死掙扎的蛆蟲。

  他收起青銅殘符,轉身,身影在搖曳的火光下拉長。

  冰冷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宣判,迴蕩在死寂的牢房。

  「是嗎?儘管放馬過來!」

  「我沈峰一人一劍,殺穿你們這些——權貴!」

  鐵門在他身後沉重地關上,將周元朗絕望的嗚咽和那枚青銅殘符帶來的無邊恐懼,徹底鎖死在這片象徵著終結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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