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打你?何須用青龍劍? 夜色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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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

  京都城外,荒廢的驛站孤零零地佇立在野地里,殘破的瓦檐在星輝下勾勒出輪廓。

  夜風嗚咽著穿過斷壁殘垣,捲起枯草碎葉,發出細碎的聲響。

  沈峰出現在驛站破敗的門樓前,臉色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沉靜,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發亮。

  突然,一個身影從門洞內閃出,無聲地攔在沈峰面前。

  那人全身包裹在深色夜行衣中,蒙著面,只露出眼睛。

  黑衣人目光鎖定布囊:「劍,可帶來了?」

  「帶來了。」沈峰聲音平靜。

  「拔劍,過兩招!」黑衣人低聲,雖語氣毫無波動,但卻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危險感。

  話音未落,他腰間短刃已然出鞘半寸,寒光在夜色中一閃而逝!

  沈峰輕笑一聲,「打你?何須用青龍劍?」

  右手一抬,將布囊隨意地往身邊地上一杵,腰間工兵鏟順勢拔出!

  黑衣人眼中厲色爆閃,短刃完全出鞘,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匹練,直取沈峰咽喉!

  沈峰見狀,不退反進,側身半步讓開致命鋒芒。手中兵工鏟自下而上反撩,特製彎弧刃口精準無比地卡在短刃的護手下方!

  「鐺!」

  一聲交擊的悶沉巨響炸開,火星四濺!

  黑衣人只覺得一股巨力從短刃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攻勢瞬間被截斷!

  但更讓他心頭劇震的是,沈峰手中那怪異的武器。

  不僅堅固異常,而且結構極其巧妙,彎弧處竟能恰好能卡住兵器!

  不等黑衣人變招,沈峰手腕一擰,兵工鏟貼著短刃的刀脊順勢滑削而下,直切黑衣人持刀的手指!

  黑衣人眼神徹底變了,不得不急速撤腕!

  他低吼一聲,另一隻手化掌為刀,帶著破風聲狠狠戳向沈峰肋下空門!

  沈峰似乎早有所料,沉重的剷頭在他手中竟如臂使指。

  手腕一抖,鏟面如一面小盾般回護肋側!

  「嘭!」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黑衣人感覺自己的指刀仿佛戳在了一塊堅逾精鋼的斜坡上,力道被卸去了大半!

  而沈峰則借著這股力道,兵工鏟順勢畫了個半圓,剷頭帶著沉重的風聲呼嘯著拍向黑衣人面門!

  這一拍看似笨拙,卻籠罩範圍極大,速度極快!

  黑衣人頭皮發麻,被迫全力後仰閃避,狼狽不堪!

  「吳銘!不得無禮!」

  一聲低沉的威嚴喝聲從驛站深處傳來,打斷了這場短暫交鋒。

  吳銘聞聲,硬生生止住反擊之勢,按在短刃上的手也悄然收回。

  但那雙銳利眼睛死死鎖住沈峰,眼神中除了警惕,更添了濃濃的忌憚。

  隨著腳步聲傳來,一個魁梧的身影出現在門洞內側。

  他骨架粗大,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布袍,面容飽經風霜。

  銳利目光先是掃過場中對峙的兩人,在沈峰手中那柄奇特的「兵工鏟」上停留一瞬,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最後落在沈峰臉上。

  "退下。"老者對黑衣守衛吳銘簡短命令道。

  吳銘深深看了沈峰一眼,不甘地躬身,悄無聲息地退入陰影。

  老者向前兩步,抱拳沉聲道:「沈公子,老朽陳鐵山。昔年曾是你父沈大將軍帳下親兵統領,如今身份是『定遠盟』副盟主。」

  沈峰目光微凝,對這個名字和定遠盟感到陌生,但還是微微頷首還禮:「陳前輩。」

  陳鐵山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指向驛站內部:「此處非講話之所,公子請隨我來。盟中幾位長老與骨幹,已在廳中等候多時。」

  沈峰頷首,邁步跟隨陳鐵山,穿過破敗的門洞。

  門洞內並非直接就是大廳,而是一段不長的、堆著雜物的過道,光線比外面更加昏暗。

  轉過一個殘存的影壁,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相對完整的大廳呈現眼前,廳中央燃著一堆篝火。

  沈峰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


  廳內大約站著七八人,有鬚髮皆白、目光矍鑠的老者,也有精悍沉穩的中年漢子,皆身著簡樸勁裝或布袍,氣息沉凝。

  他們雖未言語,但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沈峰身上,帶著審視、疑慮、期待等複雜情緒。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一位站在一位白髮長老身後的年輕女子。

  她身著一襲火紅勁裝,在昏暗火光下異常醒目。

  一雙杏眼銳利如刀,毫不避諱地上下打量著沈峰,審視之外,更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質疑和冷意。

  陳鐵山走到篝火旁,面向眾人,聲音拔高,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諸位!」

  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終落在沈峰身上,「定遠盟,乃當年追隨沈大將軍抗擊北莽的忠烈之後、傷殘老卒所聚。大將軍身隕後,我等心灰意冷,蟄伏至今。」

  他停頓片刻,語氣中壓抑著激動:「然而,沈公子自甦醒以來的所作所為,卻讓我等這些散落的老卒,看到了希望!」

  「其一,京衛大考,力壓群雄,勇奪魁首!」

  「其二,執掌京衛司,肅清奸佞!為民除害!」

  「其三,設定遠紡織局,收容流民婦孺!此乃大善之舉,安頓一方民心,為孤苦之人尋活路!」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鎖定沈峰:「沈公子!有勇有謀,有仁有義!定遠盟正需此等銳氣注入,重燃忠魂之火!」

  陳鐵山的話語激起波瀾。

  長老們交換眼神,最初的疑慮漸被認同取代。

  幾位長老緩緩點頭,緊繃的氣氛鬆動。

  「好!」一位長老低喝出聲。

  「確是可造之材.....」

  陳鐵山眼中精光一閃,臉上露出決然,轉身從長老手中接過一個古樸沉重的木盒。

  深吸一口氣,雙手鄭重託起木盒,面向沈峰,聲音莊重:

  「沈公子!此木盒之中,便是沈老將軍當年封存,留予新任的盟主信物——忠魂令!」

  打開盒蓋。

  盒內襯著深色絨布,一塊巴掌大小的黝黑令牌靜靜躺著。

  令牌材質奇特,布滿古老紋路,邊緣有幾處缺口,透著一股歷經血火的蒼涼。

  中央,忠魂兩字若隱若現。

  「持此令者,即為定遠盟盟主,號令群雄!」

  陳鐵山聲音激昂,「今觀公子之能、之志,我等心悅誠服!」

  「願奉公子為主,執掌忠魂令!」

  「踏破北莽,血債血償!」

  話音落下,陳鐵山雙手捧著木盒,鄭重地向沈峰遞去。

  驛站內一片寂靜,所有目光聚焦在那木盒與沈峰之間。

  「慢著!」

  就在那木盒即將觸及沈峰指尖的剎那,一聲清叱驟然撕裂寂靜!

  那抹站在長老身後的火紅身影,猛地越眾而出!

  眾人眼前一花,紅衣已掠過陳鐵山身側。

  陳鐵山手中一輕,那黝黑的「忠魂令」已然易主!

  紅衣女子傲立大廳中央,右手緊攥「忠魂令」,指節發白。

  她柳眉倒豎,燃燒著怒火直刺沈峰!

  諸位叔伯!」聲音帶著金石之音,「此等重任,豈能託付於一個提線木偶?!」

  「提線木偶」四字,如同驚雷!

  陳鐵山臉色驟變,厲聲喝道:「展紅菱!放肆!不得對盟主無禮!快將令牌還來!」他作勢欲上前。

  幾位長老也紛紛色變。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展紅菱寸步不讓,側身避開陳鐵山的手,目光如電掃視全場,最後死死釘在沈峰臉上。

  「沈峰!你昔年在京都城是個什麼德行,我展紅菱在江南早有耳聞!」

  「醉生夢死,鬥雞走狗!多少人背後戳著沈大將軍的脊梁骨!」

  「若非你後來幡然醒悟,沈家怕早被你敗光!老將軍在天之靈,如何能安?!」

  「是!你後來變了!京衛奪魁,整頓京衛司,破案,設局……樁樁件件,做得漂亮!可這背後呢?!」


  展紅菱猛地踏前一步:

  「背後,有多少定遠老卒為你謀劃、奔走?定遠商行崛起異常,你敢說不是江南蘇家的手筆?」

  她指著沈峰:「告訴我!在這些『功績』背後,你本人有幾分是真本事?!你拿什麼證明,你不是一個被人操控的提線木偶?!」

  目光落回令牌上,「定遠盟!承載的是忠魂遺志!」

  「盟主之位,肩負血海深仇!非大智大勇者,絕不可擔!令牌現在在我手裡!」

  「想拿回去?」

  「行!三場比試!題目由我出!」

  「若你能憑真本事贏下三場,讓我心服,我立刻跪地奉還令牌,認你為主,絕無二心!」

  她眼神凌厲:「但若你敗了一場,或讓我看出任何外力相助!那這令牌,你休想再碰!盟主之位,也休想染指!」

  長老們面面相覷,有人怒斥展紅菱放肆,有人眼神閃爍等待沈峰迴應。

  只見沈峰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展紅菱身上。

  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平淡道:「沈峰,應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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