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給我鋪滿京都所有雜貨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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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戶部尚書府。

  「這幫廢物!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濃重的藥味壓不住朱達常臉上的狠戾,他低吼著,臃腫的手指死死摳住椅背。

  床榻上,朱通右腿裹著厚厚夾板,昏睡中仍因劇痛而抽搐。

  心中噩夢久久不散,說著夢話:「爹...沈峰...殺了他.....」

  朱達常心疼兒子,眼中寒光一閃,對著垂手侍立的心腹管家朱甘道:「傳話給那些依附朱家的商人!誰敢賣給沈家一粒糧、一滴油,就是與我朱達常為敵,從此京都城再無他們立足之地!」

  「還有,」他嘴角又勾起一抹獰笑,「動用所有能動用的銀子,市面上的油脂、香料、糧食能收多少收多少!價格給我往死里抬!我要讓沈峰那個狗屁的定遠商行徹底斷炊!那些香皂,全給我變成一堆沒用的泥疙瘩!」

  沈府,書房。

  沈峰剛拆開表弟段浪的信,信紙還帶著塵土氣息,目光掃過「家中遭災、懇請收留」幾個字,李福急促的腳步聲已撞破寧靜。

  「少爺!大事不好!」

  李福臉色煞白,額角汗珠滾落,「城西油坊、香料行,還有糧棧的掌柜們,全都變卦了!」

  沈峰放下信紙,眼神驟冷:「說清楚。」

  「咱們訂的豬油、牛油、上好的桂花油,還有糧食,全被退了訂金!貨,半點不給!」

  李福聲音發顫,「香料鋪的王胖子更是直接關門,連面都不露!其他幾家掌柜支支吾吾,只說是…上頭打了招呼,不敢得罪……」

  剛打發走查帳的稅官,現在又是商戶集體毀約。

  用腳後跟都能想得出是誰搞的鬼。

  「朱達常。」

  沈峰吐出三個字,冰冷徹骨。

  這頭老蠢豬的反撲,終於來了。

  明著查帳不成,就玩陰的!

  商賈們毀約的消息傳開,沈府上下氣氛凝重如鉛。

  庫房角落,僅存的幾桶油脂和香料如同最後的救命稻草,刺眼地稀少。

  李福急得團團轉:「少爺,這點原料撐不了幾天!」

  「香皂訂單堆滿了案頭,沒原料交不了貨,咱們定遠商行剛立起的口碑和招牌,就徹底砸了啊!」

  王大力一拳砸在門框上,「狗日的朱家!明刀明槍干不過,盡使這些下三濫!」

  「少爺,您等著,我這就帶幾個兄弟,去把那些奸商的鋪子砸了!看他們還敢不敢當朱家的幫凶!」

  「胡鬧!」沈峰怒喝,目光卻異常冷靜。

  砸鋪子?

  正中朱家下懷!

  他踱步到窗前,現代供應鏈管理的思維在腦中飛速運轉。

  「李叔,帳上能動用的銀子還有多少?」沈峰轉身,語速飛快。

  「香皂和烈酒回款快,加上公主那邊的乾股紅利,現在能動用的現銀約莫五千兩,後續還能有些!」李福連忙報數。

  「好!」沈峰眼中精光一閃,「我們兵分三路!」

  「王叔,你親自帶人,騎快馬,出京都!」

  「往東邊富庶州縣走,專找那些本地榨油坊、種花田的大戶!告訴他們,沈氏商行敞開收,價格比市價高一成!現銀現貨,絕不拖欠!有多少,吃多少!」

  「明白!」王大力眼中凶光一閃,轉身就吼,「老李!我們走!」

  馬蹄聲如驟雨,捲起煙塵衝出了沈府側門。

  沈峰轉向小翠:「去庫房,把最次等的油脂、過濾下來的草木灰底子,還有那些氣味沖的花草渣子,全都弄到後院來!」

  「啊?」小翠懵了,「少爺,那些東西…又髒又臭,做香皂是不是有點……」

  「不做香皂。」沈峰嘴角勾起一絲冷峭的弧度,「做『肥皂』,專門洗衣服洗鍋碗的便宜貨!」

  「快去!」

  很快後院就支起幾口大鍋。

  沈峰挽起袖子,親自教學。

  劣等油脂混著灰褐色的草木灰底子倒入滾燙的水裡,刺鼻的怪味瀰漫開來。

  小翠捏著鼻子,卻目不轉睛盯著沈峰每一個動作。


  只見沈峰手裡長柄勺精準攪動渾濁冒泡的混合物,又加入搗碎的花草渣滓。

  火候控制分毫不差。

  漸漸地,一股濃重卻不算難聞的鹼味蓋過了腥膻氣,鍋里的東西變得粘稠均勻。

  「停火!入模!」

  沈峰一聲令下,粘稠的褐色漿液注入簡陋的木格。

  李福看著這些灰撲撲的方塊,憂心忡忡:「少爺,這……東西好使嗎?會不會……」

  沈峰拿起一塊冷卻凝固的粗糙肥皂,「告訴那些賣雜貨的鋪子,這東西叫『定遠淨衣皂』,專給挑夫、苦力洗淨髒衣之用!至於價格,是定遠凝香的五分之一!」

  「三天之內,給我鋪滿京都城所有雜貨鋪!」

  李福看著沈峰眼中不容置疑的光,咬牙應下:「老奴這就去辦!」

  「小翠,都會了嗎?」沈峰問。

  「會了!比凝香簡單!」小翠自信滿滿。

  「好,那這裡就交給你了。」

  沈峰拍了拍小翠肩膀,後者只感覺千斤重擔壓在肩上,重重點頭,「少爺放心,小翠定不辱命。」

  沈峰帶著劉二柱和兩名定遠軍老卒,從後門出發,直奔京都南郊最大的糧商張記。

  親自開闢第二戰場——糧食!

  馬車在泥路上顛簸,窗外是連綿的農田,剛抽穗的麥子在陽光下泛著青黃的光。

  沈峰靠著車壁閉目養神,腦中飛速盤算各州縣糧價差與運輸成本。

  突然,車夫猛地勒住韁繩!

  「吁——!」

  車身劇烈一晃。

  簾外傳來車夫驚怒的呵斥聲:「找死啊!往馬蹄子底下鑽?!」

  沈峰皺眉掀開車窗布簾。

  只見車前的地上滾著個衣衫襤褸的少年,渾身泥水,抱著車夫大腿哀嚎,聲音嘶啞卻中氣十足:「撞死人啦!賠錢!賠藥錢!不然今兒誰都別想走!」

  活脫脫一副市井無賴碰瓷的架勢,幾個路人也被動靜吸引,駐足觀望。

  車夫氣得臉通紅:「分明是你自己撞上來的!」

  說著就要揚鞭驅趕,那少年卻像泥鰍般靈活,一個翻滾竟撲到沈峰車窗下。

  髒手扒住窗框,抬起沾滿泥灰卻難掩桀驁的臉,繼續撒潑:「有錢老爺就能撞了人不認帳?我……嗯?!」

  聲音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

  那雙刻意偽裝渾濁的眼睛,死死盯住沈峰的臉。

  瞳孔驟然收縮,裡面翻滾著難以置信的驚愕和一絲狂喜。

  泥污下的嘴角不受控地哆嗦著。

  下一瞬,他嘶啞的嗓音陡然變調,帶著哭腔和一種孤注一擲的狠勁,猛地喊了出來。

  「大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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