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只送不賣!我要讓這京都城一皂難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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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天際剛撕開一道灰白,凜冽寒氣裹挾著尚未散盡的油脂與花香,盤桓在破敗的演武場上。

  沈峰裹著厚厚的舊棉袍,臉色依舊帶著病態的蒼白。

  單薄的身影仿佛隨時會被這清晨的寒意吹倒。

  那雙眼睛,沉靜如古井深潭,映著腳下木格里幾十塊散發著濃郁香氣的淡黃色方磚——定遠香皂。

  「少爺,您身子要緊,再回去歇歇吧。」小翠捧著碗熱氣微弱的稀粥,聲音里滿是心疼。

  沈峰擺手,目光掠過空曠平坦的演武場。

  王大力正帶著幾個老卒巡邏。

  儘管場地開闊,一覽無餘,但他們哨棍緊握在手,保持著高度警覺,就好像隨時會出現一個什麼江洋大盜把他腳下的皂塊搶了去。

  「時不我待。」

  沈峰的聲音嘶啞,「李叔,小翠,聽好。」

  李福一個激靈,連忙躬身,臉上因期待而泛起的紅暈尚未褪去:「少爺您吩咐!」

  「這些香皂一塊都不許賣!」沈峰指向木格,語氣不容置疑。

  「啊?」

  李福臉上的幸福瞬間褪盡,眼珠子幾乎瞪出眼眶,「不…不賣?大少爺,您糊塗啊!」

  「外面那些債主日日堵門,您的藥也是支出大頭,就指著這點東西救命……」

  「閉嘴!」

  沈峰厲聲打斷,轉頭看向同樣滿臉錯愕的小翠,「挑出品相最好、香氣最正的十塊,用庫房裡那套壓箱底的老檀木盒裝好。」

  「晚些時候你帶著香皂去趟樂陽宮,就說是沈峰感念父親在世時,公主殿下對沈家的照拂,一點新奇玩意兒,供公主殿下盥洗賞玩。」

  「記住,務必親手交到樂陽宮掌事內官手上!」

  雖然不太明白大少爺的用意,但畢竟跟皇家有關,小翠敢怠慢用力點頭:「是!少爺!」

  「那…那剩下的呢?還有這酒?這酒可是比金子還香啊!」李福急得直跺腳,老淚都快下來了。

  「剩下的香皂,全部封存!一片碎渣都不准流出去!」

  沈峰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掌控全局的冷靜,「至於這酒……王大力!」

  「在!」王大力聞聲,一路小跑來到沈峰面前。

  「這壇『酒頭』歸你了,省著點喝。」

  沈峰的話讓王大力臉上瞬間湧起狂喜,但他下一句話又讓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剩下的分裝小壇,你們分頭行動。京都內外,不論官職大小,凡是當年跟隨過我父親,如今還在軍中效力的,一人送上一小壇!」

  「記住,只送不賣!」

  「告訴他們,這是沈家的一點心意,沈峰替亡父,謝謝諸位叔伯當年的袍澤之情!滴水之恩!」

  「不賣?只送!」李福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捂著胸口差點背過氣去。

  聲音裡帶著哭腔,「大少爺啊!您把這些都給送出去,往後咱們拿什麼買藥啊!」

  王大力和劉二柱等人也面面相覷,欲言又止,滿眼都是不解和肉疼。

  這堪比瓊漿玉液的好東西,白送?

  沈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急什麼?我沈家的東西,要麼不賣,要賣,就得賣個天價!」

  「要讓人求著買,搶著買!」

  他目光掃過李福灰敗的臉,聲音低沉卻充滿力量,「這香皂,只要進了樂陽公主府的門,沾了皇家的邊,它就是金子做的!」

  「宮裡的娘娘們用了都說好,外面那些貴婦小姐,還不得搶破頭?」

  「還有這酒,只要入了軍中舊部那些老叔伯的口,讓他們念念不忘,還怕沒人捧著銀子來求?」

  「李叔,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哭,是去街市上備足原料!」

  「明日過後,我要讓這京都城一皂難求!」

  ……

  三天後。

  沈家帳房內,空氣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油脂。

  李福枯瘦的手指死死捏著幾張墨跡未乾的「定遠魂」訂貨單,指尖因過度用力泛著青白。

  虎賁營校尉錢忠三十壇!備註:王哥引薦,錢營正麾下猛將!


  鷹揚衛都尉趙猛五十壇!備註:老營劉校尉的拜把兄弟!

  神策軍參將孫武八十壇!備註:張大鬍子手下的頭號打手!

  「趙都尉……孫參將……」李福的聲音乾澀發顫,每念出一個名字和的備註,心臟就像被重錘擂動一下。

  然而這還只是冰山一角!

  身前類似的訂貨單如同暴雪後的鵝毛,幾乎淹沒了那張破舊的書案!

  每一張上面都蓋著鮮紅的印章和龍飛鳳舞的簽名。

  一個個在京都軍中響噹噹的名字!

  訂貨量一個比一個驚人!

  沉甸甸的定金銀錠或銀票,就隨著單子一同拍在桌上,角落裡那幾塊賣劣酒換回的散碎銅板,顯得格外渺小可笑。

  「幹活都爽利點!」

  帳房外,臨時騰空的庫房門口,王大力那破鑼嗓子正激動地吆喝著,指揮短工將一車車上等糧食和成捆酒麴搬進庫房。

  「老李!快出來!」

  老卒李愧撞門沖入,臉漲得通紅,手裡揮舞著一張嶄新的燙金拜帖,聲音因興奮而尖銳變形。

  「城西醉仙源的大掌柜親自來了!帶著兩千兩銀票,點名要訂宮裡用的那種『定遠凝香』的香皂。」

  「此刻人就在外面候著呢,你說咱們見還是不見?」

  轟!

  一股滾燙的熱流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李福眼前一黑,向後一倒,不省人事。

  ……

  與此同時,戶部尚書府暖閣內。

  「啪嚓——!」

  一聲刺耳的脆響,上好的青瓷蓋碗被狠狠摜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滾燙的茶水混合著碎裂瓷片四處飛濺。

  朱通那張肥胖油膩的臉,此刻因極度的憤怒和難以置信而扭曲漲紅,如同一個蒸熟的豬頭。

  「你說什麼?!」

  「沈峰那廢物不僅搞個什麼破香皂、爛酒大賺一筆,竟然還成立了個什麼定遠商行?」

  下人渾身發抖,頭幾乎埋進胸口,「是…是千真萬確啊,少爺!」

  「香皂的事情,宮裡都傳開了。」

  「光是那沈家門口就擠滿了軍漢和商人,回來時還聽說醉仙源求訂香皂,光是定金就……」

  「閉嘴!」朱通咆哮著一腳踹翻紫檀小几,果盤珍玩稀里嘩啦地滾落一地。

  極致的憤怒讓他肥碩的身體都在顫抖。

  不可能!

  一個被我踩在泥里十幾年的廢物,怎麼可能在短短几天內翻身?!

  攀上公主,得到軍中舊部支持?

  這些應該是只有我才能享用的資源!

  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第一次真正噬咬上朱通的心頭。

  思緒閃回靈堂那日,沈峰那雙冰冷的眼睛,仿佛帶著嘲諷穿透空間,刺得他渾身發疼。

  「好…好得很!」

  「定遠魂是吧?定遠凝香是吧?」

  朱通猛地停下無意義的暴走,臉上的肌肉因惡毒的算計而抽搐著。

  片刻後,他擠出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獰笑,「賺了點臭錢就忘了自己是什麼東西?真以為下賤的東西也能跟本公子一個桌上吃飯?」

  「痴心妄想!」

  猛地轉向門口,厲聲嘶吼:「來人!去宋家、李家、孫家!把宋仁投、李茂才、孫德彪都給老子叫來!就說朱大爺有筆『大買賣』,帶他們去收一筆『陳年老帳』!」

  不到半個時辰,戶部尚書府側門外。

  七八匹高頭大馬噴著響鼻,馬背上正是京都城裡臭名昭著的幾個頂級紈絝。

  領頭的朱通一身華貴錦袍,卻掩不住滿臉的戾氣。

  他身旁是目光閃著陰險光芒的宋仁投,後面跟著李茂才、孫德彪,還有幾個同樣家世顯赫、唯恐天下不亂的小弟。

  人人臉上帶著殘忍的興奮,如同去圍獵。

  「朱少,沈峰那廢物真發財了?」

  「那兩千兩,他肯吐出來?」宋仁投舔了舔嘴唇,壓低聲音問。

  「吐出來?」朱通從牙縫裡擠出冷笑,肥胖的手掌狠狠一攥馬鞭,「老子要他連本帶利,跪著給爺吐!」

  「老子不僅要錢,還要他當著全京都人的面,讓他再給老子磕三個響頭!」

  「讓他知道,癩蛤蟆就算蹦躂兩下,也變不成龍,只配在泥里打滾!」

  「走!」

  他一夾馬腹,肥胖的身軀率先衝出,身後一群囂張跋扈的紈絝子弟怪笑著催動坐騎。

  馬蹄踐踏著青石板路,發出密集如鼓點般的轟鳴,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和壓迫感,如同烏雲壓城,徑直直撲向剛剛掛起「定遠商行」匾額的破落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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