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護妻狂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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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日後,李嬤嬤將最後一筆帳核對清楚,又回到蘇家稟報。

  「都打發乾淨了,保證他們出去不會多說一句不該說的。」

  「幾個平日裡勤懇老實,卻總被打壓的僕婦也提了上來,如今內院上下,風氣總算是清明了。」

  話音剛落,安插在蕭家佛堂的眼線也遞來了消息,說被禁足的蕭老夫人聽聞心腹被一一拔除,當場就氣病了。

  人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翻來覆去就一句話,她私庫的鑰匙是棺材本,誰也別想動。

  【來了來了,經典保留曲目,裝病耍賴!】

  蘇錦繡看著眼前飄過的字,唇邊勾起一抹弧度。

  她放下懷裡睡得正香的小粉糰子,「婆母病了,我這個做兒媳的,卻不能在跟前伺候,已是天大的不孝。」

  「這樣吧,嬤嬤,你挑兩個最細心、嘴巴最嚴實的丫頭過去,再請個大夫,一天三次地給老夫人請脈。飲食上要清淡,每日熬些白粥就好,藥得盯著喝,千萬不能斷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務必讓老夫人好生靜養,除了送藥送飯的,任何人不許前去打擾。」

  李嬤嬤低頭應下,「是,大少奶奶。」

  蕭老夫人本想借病拿捏一番,誰料等來的不是蘇錦繡的妥協,而是兩個鐵面無私的看護。

  每日三頓寡淡得能照見人影兒的白粥,和苦得舌根發麻的湯藥,想見個外人訴苦都難。

  沒兩天,她是真的快要憋出病來了,聽說把藥碗都砸了兩個。

  這日午後,蘇錦繡正抱著明月在廊下曬著暖陽,享受著這偷來的幾分安寧。

  院外先是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幾乎是擦著大門停下。

  緊接著,管事連氣都顧不上喘,就奔了進來。

  「小姐,是將軍的人!」

  那親兵一身風塵,遞上一封信和一個沉甸甸的包裹。

  「夫人。」

  「將軍命屬下將此物與家書一併送回。」

  蘇錦繡頷首,讓春桃領著人下去好生歇息招待,自己則抱著孩子回了房。

  信封拆開,是蕭承煜那熟悉又蒼勁的字跡。

  信上只寥寥幾句,說家中諸事她處置得很好,讓她不必收著手腳。

  末了,筆鋒一轉,添了句萬事有我。

  她打開那個包裹,幾張上好的雪狐皮鋪陳開來,毛色純白,溫軟得不像話。

  信的末尾又寫著:「北地天寒,得此好物。為自己做件披風,也給明月裁個小褥子,天冷,莫著涼。」

  她將臉頰貼上那片純白溫軟,北地風雪的氣息,好像還殘留在上面。

  懷中女兒睡得香甜,她低頭,用唇輕輕碰了碰孩子光潔的額頭。

  蕭家後院這場風波,快刀斬亂麻,卻又悄無聲息。

  等京城裡那些伸長了脖子看熱鬧的夫人們再想探聽時,蕭家內宅已經換了天地,再也聽不到半點糟心事兒了。

  蘇錦繡剛對完最後一本爛帳,將那些虧空理得一清二楚,正準備歇口氣,眼前那惱人的東西又跳了出來。

  【前方高能預警!安遠侯那老狐狸要搞事了!】

  【利用家宅不寧彈劾將軍治家無方,這招夠陰的,直接往蕭承煜的軟肋上捅啊!】

  她心口一緊,還來不及細想,眼前便憑空展開一幅畫面,金鑾殿上明晃晃的龍紋地磚,刺得人眼睛疼。

  畫面里,安遠侯一身朝服,手持玉笏,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演得比戲台上的老生還好。

  「陛下!臣有本啟奏!」

  「鎮北將軍蕭承煜,深受皇恩,身負戍衛邊疆之重任。然,其家宅不寧,婆媳失和,寵妾滅妻的流言蜚聲在外,已成京中笑柄!」

  「正所謂,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蕭將軍連區區內宅都無法約束,致使家醜外揚,軍心浮動!此乃治家無方,德行有虧!臣懇請陛下,暫削其兵權,令其閉門思過,以正視聽,以安軍心!」

  話音一落,御史台幾人立刻出列附和,一時間,整個大殿都充斥著對蕭承煜的口誅筆伐。

  蘇錦繡攥緊了手心,指甲深深陷進肉里。


  安遠侯這一招,真是打在了七寸上。

  不說戰功,不論軍務,偏偏拿她和蕭家的內事做文章。

  內宅這種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也最是糾纏不清,最容易被人拿來攻訐名聲。

  御座上的聖上神色不明,視線越過眾人,落在蕭承煜身上。

  「蕭愛卿,眾卿所言,你怎麼看?」

  蕭承煜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他上前一步,身姿筆挺。

  「回陛下,臣的家事,勞煩諸位大人掛心了。」

  他先是淡淡一句,隨即話鋒一轉,直直看向安遠侯。

  「只是臣有一事不明,安遠侯何時對我蕭家內宅之事如此了如指掌?莫非侯爺閒暇之餘,不思國事,專好打探旁人後院的牆角?」

  「你!」安遠侯的涵養瞬間破功。

  蕭承煜卻不給他機會,繼續說道:「北地鐵蹄在側,邊關將士枕戈待旦,諸位大人不關心軍餉糧草是否充足,卻在此地,為了臣後院幾個婦人的口角,爭得面紅耳赤。臣倒是想問問,在諸位大人心中,是我蕭某人的家事重要,還是我朝的萬里江山重要!」

  他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錘。

  「臣妻蘇氏,為臣誕下嫡女,為蕭家延續血脈,何錯之有?臣的家事,自有臣來處置。若因護不住妻女而遭人彈劾,那這兵權——」

  他竟是直接將腰間的帥印解下,高高舉起。

  「不要也罷!」

  他竟是直接將腰間的帥印解下,高高舉起,神情決絕,沒有半分轉圜餘地。

  金鑾殿上,死一般的寂靜。

  那方代表著赫赫兵權的帥印,就這麼被他解下,高高舉起,神情里沒有半分可以商量的餘地。

  【臥槽!將軍威武!這才是真男人!】

  【太剛了!我愛了!護妻狂魔人設不倒!】

  【安遠侯這下踢到鐵板了,想用家事拿捏將軍,結果人家根本不吃這套!】

  蘇錦繡扶著椅子的手,指節攥得發白。

  畫面里那個挺拔的身影,就那樣孤零零地站著,用自己的前程,回護著她和孩子。

  龍椅上的聖上沉默了許久,目光從蕭承煜身上,挪到安遠侯那張鐵青的臉上,最後,疲憊地擺了擺手。

  「罷了。」

  那聲音聽不出喜怒。

  「蕭愛卿治家確有不嚴,但念你勞苦功高,閉門思過一月,好生反省。家事國事,皆需用心。退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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