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睡得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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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賀強轉身就走,走到門口時,恰好碰到一個護士進來送藥。

  他接過藥盤,又回過頭看了齊銘一眼,眼神晦暗不明。

  之後的幾天,齊銘和林書文徹底開始了在醫院養傷的日子。

  說是養傷,但滋味實在談不上好。

  紡織二院本就人滿為患,上次那場大火送來的傷員更是把醫院的容納能力逼到了極限。

  醫護人員忙得腳不沾地,像賀強那種本就對齊銘有意見的,更是懶得多看他一眼。

  因此,很多時候,生活上的小事只能靠他們自己,或者是指望林知夏和林母。

  但這母女倆也不是鐵打的,不可能二十四小時守著。

  這天下午,日頭正烈,蟬鳴聒噪。

  林母算著時間,提著空了的保溫桶回家去準備晚飯,而林知夏則去了車站。

  前幾天在外地出差的林高遠聽聞父母受傷,急得火燒眉毛,工作一交接就買了最近一班的火車票往回趕。

  病房裡一下子就只剩下齊銘和林書文兩個病號。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斜斜地照進來。

  林書文剛打完一針止痛藥,藥效上來後,整個人都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齊銘躺在隔壁床上,後背的燒傷依舊傳來一陣陣灼熱的刺痛。

  沒辦法他只能強迫自己放空思緒,用數呼吸的方法來轉移注意力。

  「唔……」

  這時一聲模糊的呻吟從隔壁床傳來。

  齊銘費力地側了側頭,只見林書文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正好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他那隻纏著厚厚紗布的右臂上。

  那隻手臂在火場裡被掉落的木樑砸中,雖然沒有骨折,但軟組織挫傷得相當嚴重。

  「伯父?林伯父?」齊銘立刻揚聲喊了兩句。

  然而,林書文睡得太沉了,只是砸了咂嘴,眉頭因為不適而緊緊地皺了起來,身體卻沒有半點要挪開的意思。

  齊銘皺眉。

  主要是長時間的壓迫會導致血液循環不暢,輕則加重腫脹,延緩癒合,重則可能導致組織壞死。

  尤其是在這種炎熱的天氣里,後果不堪設想。

  齊銘又喊了兩聲,見林書文依舊毫無反應,齊銘咬了咬牙,沒辦法。

  只能只沒怎麼受傷的左手撐住床沿,試圖坐起來。

  「嘶——!」

  僅僅是一個起身的動作,就牽動了整個後背的傷口。

  那一瞬間,劇痛讓齊銘眼前一黑,冷汗瞬間就從額角冒了出來。

  他重重地喘息著。

  齊銘停頓了十幾秒,等那陣最尖銳的痛楚稍微緩和了一些,才再次發力。

  從床上下來,不過是一米多的距離,對他來說卻像是隔著萬水千山。

  雙腳沾地的那一刻,齊銘腿一軟,差點直接跪下去。

  他連忙伸出小臂,死死抵住林書文的床頭鐵欄杆,這才勉強穩住身形。

  汗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地,後背的病號服已經被冷汗浸濕,緊緊地貼在紗布上,又引發了一陣黏膩的刺痛。

  但是齊銘顧不上這些,只能半弓著身子,將力量集中在腰腹和左臂,小心翼翼地探出手,想要把林書文的身體給扳過來。

  而就在這時,病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賀強手裡拿著個病歷夾,邁著四方步走了進來,準備進行下午的例行查房。

  他一抬頭,就看見了這幅景象:齊銘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打著擺子,正以一個極其扭曲和痛苦的姿勢趴在隔壁床邊。

  賀強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毫不掩飾的譏誚。

  他非但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反而好整以暇地抱起胳膊,倚著門框,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喲,這不是我們鄉下來的齊大神醫嗎?怎麼著,自己都快成標本了,還有閒心伺候別人呢?」

  「嘖嘖,不過要我說,你這身子骨就是結實,不愧是在鄉下泥地里練出來的體力,跟我們這些城裡長大的就是不一樣啊。」

  他的聲音不大,但充滿了尖酸的刻薄。


  齊銘的動作僵住了,他抬起頭,冷冷地瞥了賀強一眼,懶得跟他廢話,反正賀強不會幫他,還是先把林書文弄好吧。

  隨後齊銘再次咬緊牙關,猛地一使勁。

  林書文沉重的身體終於被他扳了過來,那隻被壓迫的手臂也得以解放。

  而齊銘自己,卻因為這一下脫力,身體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撞在床沿上,後背的傷口被這麼一撞,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你這人怎麼說話呢!」

  就在這時一聲夾雜著怒氣的女聲在門口響起來。

  賀強一回頭,就看見林母李淑蘭鐵青著臉站在他身後,她手裡提著一個軍綠色的保溫桶。

  剛剛的李淑蘭顯然是把剛才那番話聽得一清二楚,那雙保養得宜的眼睛裡此刻滿是怒火。

  「砰!」

  隨後她大步走進病房,越過賀強,將手裡的保溫桶重重地砸在了床頭柜上。

  那巨大的聲響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醒目,連走廊里的人都探頭探腦地往裡看。

  賀強臉上有些掛不住,乾咳了兩聲,試圖掩飾自己的尷尬。

  「咳咳,林夫人,您別在意,我……我就是開個玩笑,跟齊醫生關係好,鬧著玩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胡亂地走到齊銘旁邊,拿起病歷夾裝模作樣地翻了兩下。

  又伸手在齊銘額頭上探了探,嘴裡敷衍道。

  「嗯,體溫正常,傷口……傷口注意別碰水,按時換藥就行。行了,我那邊還有病人,先走了。」

  說完,他幾乎立即離開,甚至忘記把齊銘扶起來,搞得李淑蘭更生氣了。

  這時巨大的關門聲和之前的動靜終於把林書文從深度睡眠中驚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神還有些渙散。

  「嗯?怎麼了……怎麼這麼吵?」

  他動了動身子,這才感覺到右臂一陣陣發麻。

  林書文低頭一看,只見齊銘正撐著他的床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小齊?你怎麼下床了?你……」

  林書文的腦子還沒完全清醒過來。

  「你還好意思問!」

  李淑蘭的火氣正沒處撒,這下全對準了自己丈夫。

  「你看看你!睡得跟死豬一樣!自己的手被壓著了都不知道?」

  「要不是小齊,你這隻手還要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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