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膩歪
賀強也從李娜跟幾個護士的說話中知道了林知夏來的時間，果然看見裡面的情景，眼睛瞬間眯了起來。
「喲，齊醫生吃飯呢？」
想到昨天的侮辱，賀強開始陰陽怪氣地開口。
「上班時間也不閒著，跟對象膩歪呢？」
他特意把「對象」兩個字說得很重，還衝旁邊的醫生使眼色。
幾個醫生尷尬地笑了笑，沒敢接話。
齊銘握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向門口。
林知夏卻像沒聽見似的，又給齊銘夾了塊排骨。
「多吃點，看你最近都瘦了。」
賀強見沒人理他，臉皮有些掛不住，提高了音量。
「我說齊醫生，這是醫院，不是你們談戀愛的地方！上班時間卿卿我我，像什麼樣子？」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路過的護士都停下了腳步，目光在賀強和林知夏之間打轉。
林知夏終於抬起頭，她放下筷子，慢慢轉過身，看向賀強。
她的眼神很平靜，甚至帶著淡淡的笑意，但那笑意卻沒到達眼底。
「賀醫生，我給我丈夫送飯，礙著你了？」
「丈……丈夫？」
賀強像是被噎了一下，結結巴巴地說。
「你們不是……不是要離婚嘛？」
也就是聽說他們要離婚，賀強才敢這麼說齊銘的啊，怎麼跟他打聽到的還有出入呢。
「哦？」
林知夏挑了挑眉，語氣依舊溫和。
「賀醫生從哪聽說的，不過您也真有意思，現在連別人家裡的事都這麼關心？」
「難道我跟齊銘什麼樣，還要跟你報備？」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走廊里每個人的耳朵里。
齊銘坐在桌前，看著林知夏挺直的背影，心裡說不出的感動。
他知道，她這是在幫他，在這個講究「成分」和「關係」的年代，一個「名正言順」的妻子，能省去很多麻煩。
賀強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是啊，人家是夫妻，送飯天經地義，他一個外人瞎摻和什麼？
更何況，林家的背景擺在那裡，他就算再嫉妒，也不敢真的得罪林知夏。
「我……我就是提醒一下，注意影響！」
賀強最終只能擠出這句話，語氣卻弱了下去。
隨後他狠狠地瞪了齊銘一眼，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他身上，然後悻悻地轉身走了。
走廊里的人也漸漸散去，只剩下細碎的腳步聲。
林知夏轉過身，重新坐回齊銘對面，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拿起筷子，又給齊銘盛了碗湯：「快吃吧，排骨要涼了。」
齊銘看著她低垂的眼睫，突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他放下筷子，輕聲說。
「知夏，謝謝你。」
與此同時，帶玉村的土坯房裡，煤油燈的火苗舔著玻璃燈罩，把齊嬸嬸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她面前的矮桌上堆著半袋紅薯干，旁邊坐著她那個蔫頭耷腦的丈夫齊老實。
還有床上躺著的兒子齊磊——此刻正有氣無力地哼唧著，胸口起伏微弱。
「娘，怎麼辦啊……」
齊磊的聲音細若蚊蠅。
「再不去求齊銘，我這條命……」
「閉嘴！」
齊嬸嬸狠狠瞪了兒子一眼，轉而又看向自己的哥哥，這個在村里還算有些主意的漢子。
「哥，你說這事兒咋整？上次我帶著磊哥兒的倆朋友去城裡想把那小子捆回來。」
「誰知道那小子跟變了個人似的，還讓那個保衛科的把我趕出來了！」
她哥哥蹲在地上，吧嗒著旱菸鍋，聽到這話，半晌才吐了口煙圈。
「我說妹子，你時不時傻，你去能成啥事兒？」
「現在好了吧，軟的硬的都試過了，哪個不管用。」
「那齊銘現在有靠山，翅膀硬了，你得想想別的招。」
「啥招？我都快愁死了！」
齊嬸嬸聽著這數落的話，也不敢反駁，只能搓著粗糙的手。
「磊他爹就這熊樣，走路都打晃，也是個不頂用的。」
說著她沒好氣的看了一邊的丈夫一眼。
齊老實被媳婦瞪了一眼，縮了縮脖子，沒敢吭聲。
「你看你，又急。」
她哥哥說著用煙鍋敲了敲鞋底。
「就是腦子不轉彎！非得讓我說明白嘛？」
「我意思是，你一個人去不行，帶著磊他爹和磊一起去啊！」
「讓齊銘看看，他親叔叔、親堂哥都快死了，他能眼睜睜看著不管？」
「帶著他倆？」
齊嬸嬸猶豫了。
「磊他爹本來就膽小，到時候都嚇得出不出話，磊更是下不了床，咋去？」
「這會兒膽小有什麼用！必須去！現在救磊要緊。」
她哥哥語氣強硬。
「到時候到了醫院門口，你就帶著你男人和兒子往地上一跪，哭天搶地地求他。」
「讓所有人都看看他齊銘多狠心！再說了，你男人和磊跟他可是實打實的血緣關係，旁人看著也得說句公道話！」
聽著這話，齊嬸嬸眼睛一亮。
「哥，你這主意好！讓他們看看齊銘多沒良心！可是……咋把磊弄去城裡啊？」
「找輛板車，雇兩個人抬著！」
她哥哥站起身，「錢我這兒先給你墊上，事兒辦不成，我這當舅舅的也沒臉見人！」
齊嬸嬸一拍大腿：「行！就這麼辦！」
……
兩天後。
一輛破舊的板車停在紡織二院的大門外。
齊嬸嬸坐在車頭，板車上躺著裹著破棉被的齊磊。
齊老實則在一旁唉聲嘆氣，臉色蠟黃，像是隨時都能暈過去。
「同志，問下，那個齊銘是在這兒上班不？」
齊嬸嬸攔住一個剛下班的女工。
女工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見他們衣著破爛，帶著病人，便指了指急診樓的方向。
「喏，急診科，不過這會兒忙得很，你們要是看病，先去掛號處。」
「不是看病，是找齊銘！」
齊嬸嬸重複念叨著，隨後帶著人往急診樓走。
於是幾個人剛到急診樓門口，就碰到了護士李娜。
李娜剛給賀強送完藥出來，看到這幾個風塵僕僕的鄉下人，眉頭皺了皺。
「你們找誰？」
李娜語氣冷淡。
「姑娘，我們找齊銘醫生，他是我們家親戚。」
「喲，齊醫生吃飯呢？」
想到昨天的侮辱，賀強開始陰陽怪氣地開口。
「上班時間也不閒著，跟對象膩歪呢？」
他特意把「對象」兩個字說得很重，還衝旁邊的醫生使眼色。
幾個醫生尷尬地笑了笑，沒敢接話。
齊銘握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向門口。
林知夏卻像沒聽見似的，又給齊銘夾了塊排骨。
「多吃點，看你最近都瘦了。」
賀強見沒人理他，臉皮有些掛不住，提高了音量。
「我說齊醫生，這是醫院，不是你們談戀愛的地方！上班時間卿卿我我，像什麼樣子？」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路過的護士都停下了腳步，目光在賀強和林知夏之間打轉。
林知夏終於抬起頭，她放下筷子，慢慢轉過身，看向賀強。
她的眼神很平靜，甚至帶著淡淡的笑意，但那笑意卻沒到達眼底。
「賀醫生，我給我丈夫送飯，礙著你了？」
「丈……丈夫？」
賀強像是被噎了一下，結結巴巴地說。
「你們不是……不是要離婚嘛？」
也就是聽說他們要離婚，賀強才敢這麼說齊銘的啊，怎麼跟他打聽到的還有出入呢。
「哦？」
林知夏挑了挑眉，語氣依舊溫和。
「賀醫生從哪聽說的，不過您也真有意思，現在連別人家裡的事都這麼關心？」
「難道我跟齊銘什麼樣，還要跟你報備？」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走廊里每個人的耳朵里。
齊銘坐在桌前，看著林知夏挺直的背影，心裡說不出的感動。
他知道，她這是在幫他，在這個講究「成分」和「關係」的年代，一個「名正言順」的妻子，能省去很多麻煩。
賀強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是啊，人家是夫妻，送飯天經地義，他一個外人瞎摻和什麼？
更何況，林家的背景擺在那裡，他就算再嫉妒，也不敢真的得罪林知夏。
「我……我就是提醒一下，注意影響！」
賀強最終只能擠出這句話，語氣卻弱了下去。
隨後他狠狠地瞪了齊銘一眼，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他身上，然後悻悻地轉身走了。
走廊里的人也漸漸散去，只剩下細碎的腳步聲。
林知夏轉過身，重新坐回齊銘對面，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拿起筷子，又給齊銘盛了碗湯：「快吃吧，排骨要涼了。」
齊銘看著她低垂的眼睫，突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他放下筷子，輕聲說。
「知夏，謝謝你。」
與此同時，帶玉村的土坯房裡，煤油燈的火苗舔著玻璃燈罩，把齊嬸嬸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她面前的矮桌上堆著半袋紅薯干，旁邊坐著她那個蔫頭耷腦的丈夫齊老實。
還有床上躺著的兒子齊磊——此刻正有氣無力地哼唧著，胸口起伏微弱。
「娘，怎麼辦啊……」
齊磊的聲音細若蚊蠅。
「再不去求齊銘，我這條命……」
「閉嘴！」
齊嬸嬸狠狠瞪了兒子一眼，轉而又看向自己的哥哥，這個在村里還算有些主意的漢子。
「哥，你說這事兒咋整？上次我帶著磊哥兒的倆朋友去城裡想把那小子捆回來。」
「誰知道那小子跟變了個人似的，還讓那個保衛科的把我趕出來了！」
她哥哥蹲在地上，吧嗒著旱菸鍋，聽到這話，半晌才吐了口煙圈。
「我說妹子，你時不時傻，你去能成啥事兒？」
「現在好了吧，軟的硬的都試過了，哪個不管用。」
「那齊銘現在有靠山，翅膀硬了，你得想想別的招。」
「啥招？我都快愁死了！」
齊嬸嬸聽著這數落的話，也不敢反駁，只能搓著粗糙的手。
「磊他爹就這熊樣，走路都打晃，也是個不頂用的。」
說著她沒好氣的看了一邊的丈夫一眼。
齊老實被媳婦瞪了一眼，縮了縮脖子，沒敢吭聲。
「你看你，又急。」
她哥哥說著用煙鍋敲了敲鞋底。
「就是腦子不轉彎！非得讓我說明白嘛？」
「我意思是，你一個人去不行，帶著磊他爹和磊一起去啊！」
「讓齊銘看看，他親叔叔、親堂哥都快死了，他能眼睜睜看著不管？」
「帶著他倆？」
齊嬸嬸猶豫了。
「磊他爹本來就膽小，到時候都嚇得出不出話，磊更是下不了床，咋去？」
「這會兒膽小有什麼用！必須去！現在救磊要緊。」
她哥哥語氣強硬。
「到時候到了醫院門口，你就帶著你男人和兒子往地上一跪，哭天搶地地求他。」
「讓所有人都看看他齊銘多狠心！再說了，你男人和磊跟他可是實打實的血緣關係，旁人看著也得說句公道話！」
聽著這話，齊嬸嬸眼睛一亮。
「哥，你這主意好！讓他們看看齊銘多沒良心！可是……咋把磊弄去城裡啊？」
「找輛板車，雇兩個人抬著！」
她哥哥站起身，「錢我這兒先給你墊上，事兒辦不成，我這當舅舅的也沒臉見人！」
齊嬸嬸一拍大腿：「行！就這麼辦！」
……
兩天後。
一輛破舊的板車停在紡織二院的大門外。
齊嬸嬸坐在車頭，板車上躺著裹著破棉被的齊磊。
齊老實則在一旁唉聲嘆氣，臉色蠟黃，像是隨時都能暈過去。
「同志，問下，那個齊銘是在這兒上班不？」
齊嬸嬸攔住一個剛下班的女工。
女工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見他們衣著破爛，帶著病人，便指了指急診樓的方向。
「喏，急診科，不過這會兒忙得很，你們要是看病，先去掛號處。」
「不是看病，是找齊銘！」
齊嬸嬸重複念叨著，隨後帶著人往急診樓走。
於是幾個人剛到急診樓門口，就碰到了護士李娜。
李娜剛給賀強送完藥出來，看到這幾個風塵僕僕的鄉下人，眉頭皺了皺。
「你們找誰？」
李娜語氣冷淡。
「姑娘，我們找齊銘醫生，他是我們家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