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縣醫院的試探與博弈
張嬸被救回來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夜之間傳遍了十里八鄉。
啟明工坊門口，開始有附近村民揣著好奇和敬畏，遠遠地打量那個傳說能「看病」的鐵疙瘩。
但這還不夠。
林默要的不是民間聲望，而是官方的認可，是那份能為「守護者」正名的臨床數據。
村支書王建國跑了好幾趟縣裡，磨破了嘴皮，終於托著陳老那層遠得快要看不見的關係，見到了縣醫院的錢副院長。
錢副院長辦公室里，一份列印的協議，被推到了林默面前。
「試用兩周，可以。」
錢副院長扶了扶眼鏡，手指敲了敲桌面。
「但機器只能放在雜物間，不能進入診室。而且，這份免責協議你必須簽。」
協議的內容，霸道得近乎羞辱。
「試用期間，若因該設備誤導、延誤病情，或引發任何醫療事故，所有責任由啟明工坊及林默個人承擔，與縣醫院無任何干係。」
秦鐵山的拳頭，在桌子底下瞬間攥緊。
林默卻拿起筆，沒有絲毫猶豫，在落款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每一個字，都寫得清晰而用力。
【人類文明存續倒計時：9874天】
他沒有時間去討價還價。
「醜八怪」被一輛拖拉機拉進縣醫院時，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醫生護士們像看西洋鏡一樣，圍著這個重達一百六十多斤、木頭和鐵皮拼接的大傢伙，指指點點。
「就這玩意兒，也能看病？」
「別是哪個村裡的木匠，瞎胡鬧的吧。」
刺耳的議論聲中，內科主任孫建國背著手走了過來，他是醫院的技術骨幹，也是最反對這件事的人。
他繞著「醜八怪」走了一圈，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錢院長，這就是您批准進來的『高科技』？這不是胡鬧嗎？萬一耽誤了病人，這個責任誰負？」
錢副院長清了清嗓子：「老孫，林默同志已經簽了免責協議。就讓年輕人試試嘛，也讓我們看看，這機器到底有什麼門道。」
孫主任冷笑一聲，不再說話，但那份敵意，卻像冰錐一樣扎人。
測試被安排在下午。
孫主任親自「出題」，他從病房裡，帶來一個病情最複雜的病人。
「這位患者，有多年的糖尿病史，近期因為足部感染引發了高燒，同時伴有腎功能不全的跡象。」
他報出一連串複雜的症狀，盯著林默。
「來，讓你的『寶貝』給診斷診斷？」
林默的額頭滲出了汗。
「守護者」的資料庫，主要來自《赤腳醫生手冊》，處理的都是常見病和典型病。
這種多種併發症交織在一起的複雜病例，遠遠超出了它的能力範圍。
但他沒有退路。
他按照流程，將一個個症狀輸入那個卡頓的轉盤。
機器內部，那片簡陋的電路板開始運轉。
最終，幾個代表不同可能性的燈泡，微弱地、雜亂無章地同時亮了起來，根本無法形成一個清晰的診斷。
結果區，指向的是一片模糊的——「多系統異常，建議人工介入」。
全場先是一陣寂靜，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鬨笑聲。
「哈哈哈，多系統異常？這還用它說？我眼睛一看就知道！」
「原來是個只會說廢話的鐵罐子！」
孫主任的臉上，露出了勝利者的笑容。
林默站在一片嘲弄聲中，面無表情，只是將那句「建議人工介入」的診斷結果，默默記錄在本子上。
接下來的幾天，「醜八怪」成了醫院裡的一個笑話。
護士長王娟，是孫主任最忠實的擁護者，她總會「不經意」地在林默操作時，打亂他輸入的症狀順序。
「哎呀，林主任，你看我這記性，剛才病人說的是腹痛，不是頭痛，你快改改。」
這小小的手腳，卻能讓本就不甚精確的診斷，變得徹底混亂。
林默每次都只是平靜地、耐心地重新輸入，仿佛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他的隱忍，在別人看來，更像是無能的默認。
然而，在這片充滿敵意的目光中，有一道視線是不同的。
實習醫生劉洋，一個剛從衛校畢業、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人。
他被安排協助林默記錄數據，每天都站在旁邊，看著林默被眾人刁難。
他不像那些老醫生一樣，對新事物抱有天然的敵意。
他只是默默地，用一個筆記本，將「醜八怪」的每一次診斷結果，和病人的最終確診病例，工工整整地記錄下來，進行對比。
這天，一個母親抱著一個發著高燒、呼吸急促的三歲孩子衝進診室。
幾個年輕醫生圍上去，有的說是重感冒，有的懷疑是支氣管炎，一時無法確診。
混亂中，劉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角落裡的林默。
林默已經將孩子的體溫、心率傳感器接好，快速轉動症狀轉盤，輸入了「高熱」、「呼吸急促」、「肺部濕羅音」等幾個關鍵指標。
「醜八怪」的邏輯板沉默地運轉著。
三秒後，一個代表「小兒肺炎」的燈泡，清晰地、堅定地亮了起來，沒有任何雜亂的信號干擾。
半小時後，X光片的結果出來了。
確診，正是小兒肺炎。
拿著報告單的年輕醫生，臉色有些發白。
而這一切，都被劉洋，一筆一畫地，記在了他的筆記本上。
兩周的試用期，很快就到了。
錢副院長的辦公室里，孫主任正滔滔不絕地陳述著「醜八怪」的種種「罪狀」。
「……事實證明，這就是個譁眾取寵的騙局！我建議，立刻把它請出我們醫院！」
錢副院長面露難色，正要開口。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實習醫生劉洋，漲紅了臉，鼓足了畢生最大的勇氣，走了進來。
他將一個筆記本，放到了錢副院長的桌上。
「錢院長，這是……這是那台機器這兩周的測試記錄。」
錢副院長疑惑地翻開。
孫主任不屑地撇了撇嘴。
但很快，錢副院長的表情，就從隨意，變成了專注，最後，化為一絲掩飾不住的震驚。
筆記本上，記錄了四十七個病例。
前面十幾個複雜病例，機器的判斷確實一塌糊塗。
但從第十八例開始，所有被診斷的「常見病」和「典型病」，比如小兒肺炎、急性腸胃炎、闌尾炎……一共二十六例，機器的判斷，與最終的醫院確診結果，完全一致！
準確率，百分之百！
甚至有兩例，它的初步判斷，比一些年輕醫生還要快，還要准！
數據，是不會說謊的！
「這……」錢副院長抬起頭，看向臉色已經變得有些難看的孫主任。
他推了推眼鏡，將筆記本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敲擊著。
「老孫啊，我看，這個測試，可以再延長一個月嘛。」
「畢竟，我們也要支持年輕同志搞技術創新嘛。」
啟明工坊門口，開始有附近村民揣著好奇和敬畏，遠遠地打量那個傳說能「看病」的鐵疙瘩。
但這還不夠。
林默要的不是民間聲望，而是官方的認可，是那份能為「守護者」正名的臨床數據。
村支書王建國跑了好幾趟縣裡，磨破了嘴皮，終於托著陳老那層遠得快要看不見的關係，見到了縣醫院的錢副院長。
錢副院長辦公室里，一份列印的協議，被推到了林默面前。
「試用兩周，可以。」
錢副院長扶了扶眼鏡，手指敲了敲桌面。
「但機器只能放在雜物間，不能進入診室。而且，這份免責協議你必須簽。」
協議的內容，霸道得近乎羞辱。
「試用期間，若因該設備誤導、延誤病情，或引發任何醫療事故，所有責任由啟明工坊及林默個人承擔，與縣醫院無任何干係。」
秦鐵山的拳頭，在桌子底下瞬間攥緊。
林默卻拿起筆，沒有絲毫猶豫，在落款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每一個字，都寫得清晰而用力。
【人類文明存續倒計時：9874天】
他沒有時間去討價還價。
「醜八怪」被一輛拖拉機拉進縣醫院時，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醫生護士們像看西洋鏡一樣，圍著這個重達一百六十多斤、木頭和鐵皮拼接的大傢伙，指指點點。
「就這玩意兒，也能看病？」
「別是哪個村裡的木匠，瞎胡鬧的吧。」
刺耳的議論聲中，內科主任孫建國背著手走了過來，他是醫院的技術骨幹，也是最反對這件事的人。
他繞著「醜八怪」走了一圈，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錢院長，這就是您批准進來的『高科技』？這不是胡鬧嗎？萬一耽誤了病人，這個責任誰負？」
錢副院長清了清嗓子：「老孫，林默同志已經簽了免責協議。就讓年輕人試試嘛，也讓我們看看，這機器到底有什麼門道。」
孫主任冷笑一聲，不再說話，但那份敵意，卻像冰錐一樣扎人。
測試被安排在下午。
孫主任親自「出題」，他從病房裡，帶來一個病情最複雜的病人。
「這位患者，有多年的糖尿病史，近期因為足部感染引發了高燒，同時伴有腎功能不全的跡象。」
他報出一連串複雜的症狀，盯著林默。
「來，讓你的『寶貝』給診斷診斷？」
林默的額頭滲出了汗。
「守護者」的資料庫，主要來自《赤腳醫生手冊》，處理的都是常見病和典型病。
這種多種併發症交織在一起的複雜病例，遠遠超出了它的能力範圍。
但他沒有退路。
他按照流程，將一個個症狀輸入那個卡頓的轉盤。
機器內部，那片簡陋的電路板開始運轉。
最終，幾個代表不同可能性的燈泡，微弱地、雜亂無章地同時亮了起來，根本無法形成一個清晰的診斷。
結果區，指向的是一片模糊的——「多系統異常，建議人工介入」。
全場先是一陣寂靜，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鬨笑聲。
「哈哈哈，多系統異常？這還用它說？我眼睛一看就知道！」
「原來是個只會說廢話的鐵罐子！」
孫主任的臉上，露出了勝利者的笑容。
林默站在一片嘲弄聲中，面無表情，只是將那句「建議人工介入」的診斷結果，默默記錄在本子上。
接下來的幾天，「醜八怪」成了醫院裡的一個笑話。
護士長王娟，是孫主任最忠實的擁護者，她總會「不經意」地在林默操作時，打亂他輸入的症狀順序。
「哎呀，林主任，你看我這記性，剛才病人說的是腹痛，不是頭痛，你快改改。」
這小小的手腳，卻能讓本就不甚精確的診斷，變得徹底混亂。
林默每次都只是平靜地、耐心地重新輸入，仿佛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他的隱忍，在別人看來，更像是無能的默認。
然而，在這片充滿敵意的目光中，有一道視線是不同的。
實習醫生劉洋，一個剛從衛校畢業、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人。
他被安排協助林默記錄數據，每天都站在旁邊，看著林默被眾人刁難。
他不像那些老醫生一樣，對新事物抱有天然的敵意。
他只是默默地，用一個筆記本，將「醜八怪」的每一次診斷結果，和病人的最終確診病例，工工整整地記錄下來，進行對比。
這天，一個母親抱著一個發著高燒、呼吸急促的三歲孩子衝進診室。
幾個年輕醫生圍上去，有的說是重感冒，有的懷疑是支氣管炎，一時無法確診。
混亂中，劉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角落裡的林默。
林默已經將孩子的體溫、心率傳感器接好，快速轉動症狀轉盤，輸入了「高熱」、「呼吸急促」、「肺部濕羅音」等幾個關鍵指標。
「醜八怪」的邏輯板沉默地運轉著。
三秒後，一個代表「小兒肺炎」的燈泡，清晰地、堅定地亮了起來，沒有任何雜亂的信號干擾。
半小時後，X光片的結果出來了。
確診，正是小兒肺炎。
拿著報告單的年輕醫生，臉色有些發白。
而這一切，都被劉洋，一筆一畫地，記在了他的筆記本上。
兩周的試用期，很快就到了。
錢副院長的辦公室里，孫主任正滔滔不絕地陳述著「醜八怪」的種種「罪狀」。
「……事實證明，這就是個譁眾取寵的騙局！我建議，立刻把它請出我們醫院！」
錢副院長面露難色，正要開口。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實習醫生劉洋，漲紅了臉，鼓足了畢生最大的勇氣，走了進來。
他將一個筆記本，放到了錢副院長的桌上。
「錢院長，這是……這是那台機器這兩周的測試記錄。」
錢副院長疑惑地翻開。
孫主任不屑地撇了撇嘴。
但很快，錢副院長的表情，就從隨意，變成了專注，最後，化為一絲掩飾不住的震驚。
筆記本上，記錄了四十七個病例。
前面十幾個複雜病例，機器的判斷確實一塌糊塗。
但從第十八例開始，所有被診斷的「常見病」和「典型病」，比如小兒肺炎、急性腸胃炎、闌尾炎……一共二十六例，機器的判斷，與最終的醫院確診結果，完全一致！
準確率，百分之百！
甚至有兩例，它的初步判斷，比一些年輕醫生還要快，還要准！
數據，是不會說謊的！
「這……」錢副院長抬起頭，看向臉色已經變得有些難看的孫主任。
他推了推眼鏡，將筆記本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敲擊著。
「老孫啊，我看，這個測試，可以再延長一個月嘛。」
「畢竟，我們也要支持年輕同志搞技術創新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