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王師傅的抉擇與金屬加工危機
「啟明一號」的「大腦」雖然誕生了，可它依舊是一團暴露在空氣中的脆弱靈魂。
沒有外殼保護，沒有精密的支架固定，那些手工焊接的電路和傳感器，就像一盤散沙，連最輕微的震動都可能導致災難性的故障。
而這一切，都需要金屬加工，需要將圖紙上的設計，變成實實在在的零件。
這個命脈，一直掌握在縣農機廠的王師傅手裡。
他總能用「廢料處理」的名義，從廠里的邊角料堆里，淘換出林默急需的鋼板、鋁塊，甚至是一些磨損的軸承。
然而，這條秘密的補給線，突然就斷了。
起因是農機廠的劉扒皮，在月底盤點倉庫時，發現廢料庫的損耗有些異常。
經過一番嚴查，很快就查到了經常在廢料堆里「淘寶」的王師傅頭上。
劉扒皮本就因王二的事對啟明工坊懷恨在心，這下更是找到了由頭。
一紙調令，王師傅被直接從他待了一輩子的機修車間，調去看守大門，美其名曰「老師傅年紀大了，該享享清福」。
消息傳到河灣村，林默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沒有了王師傅，就等於斬斷了「啟明一號」的筋骨。
工坊里的鐵錘和銼刀，根本無法加工出圖紙上那些精度要求達到毫米級的齒輪和卡槽。
整個項目，被卡在了從「原型」到「成品」最關鍵的一步上。
【人類文明存續倒計時：9890天】
幽藍的數字在林默的腦海中閃過，像一根扎進肉里的冰刺。
時間在流逝，可他連造出一個可靠外殼的能力都沒有。
這天深夜，外面下起了瓢潑大雨，豆大的雨點砸在屋頂的石棉瓦上，噼啪作響。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在雨聲中顯得格外突兀。
林默拉開門，一道被雨水澆得濕透的身影，帶著一身寒氣，踉蹌著走了進來。
是王師傅。
他脫下濕透的帽子，露出花白的頭髮，那張平日裡總是沾著油污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掙扎和決斷。
「林主任，我不幹了！」王師傅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林默愣住了。
「在農機廠，我不幹了！」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嘶啞，「劉扒皮那是存心埋汰我，我這身手藝，不能扔在看大門上！」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布包著的東西，遞給林默。
「這是廠里的提前退休申請，要一次性買斷工齡，得……兩千塊錢。」
兩千塊！
這個數字像一顆炸雷，在林默耳邊轟然炸響！
這年頭，一個普通工人好幾年的工資！啟明工坊剛賠償完質量事故，帳上的錢，大部分都是營養液的預付款，是整個工坊運轉的命根子！
王師傅看著林默震驚的表情，黝黑的臉膛漲得通紅。
「我知道這錢多……可我不能白白走人，這是我幹了一輩子該得的！只要錢交了，我人，還有我壓箱底吃飯的傢伙，就都是工坊的！」
他說的「吃飯的傢伙」，是一台他私下裡攢了多年的小型手動車床，雖然舊，但精度極高，是他一身手藝的精華所在。
林默陷入了劇烈的思想鬥爭。
挪用這兩千塊，等於抽走了工坊的流動血液。一旦營養液的生產或者銷售出現任何問題，資金鍊斷裂，整個工坊都會立刻垮掉。
可如果不答應，王師傅這條線就徹底斷了，「啟明一號」將變成一堆永遠無法組裝起來的零件。
這是一個巨大的賭博。
賭上整個工坊的現在，去換一個尚不明確的未來。
雨聲，風聲，王師傅粗重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壓得林默喘不過氣。
他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光。
「王師傅，這錢，我給！」
第二天，林默召集了村里所有入股的村民代表開會。
當他宣布要動用兩千塊的預付款，並且今年的分紅可能要延遲時，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那可是咱的救命錢！」
「項目還沒影兒，就投這麼多錢進去，萬一打水漂了咋辦？」
質疑聲此起彼伏。
林默沒有爭辯，他只是平靜地，將「啟明一號」的意義，將王師傅的重要性，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他沒有畫大餅，只是告訴他們，這是一個機會，一個讓河灣村徹底擺脫面朝黃土背朝天命運的機會，但任何機會，都有風險。
最後，他沉聲說道：「我林默，用我這條命擔保。虧了，我一輩子給村里當牛做馬還債！賺了，就是咱子孫後代的鐵飯碗！」
沒人說話了。
他們看著這個為了工坊熬得眼圈發黑的年輕人，看著他那不容置疑的坦誠，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
三天後，王師傅帶著那筆沉甸甸的現金，辦完了所有手續。
一輛破舊的板車，拉著他那台被拆解開、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型車床，吱吱呀呀地進了啟明工坊的院子。
工坊的後院，一間新的、簡陋的機加工棚，迅速被搭建起來。
當那台小車床被重新組裝、調試，當王師傅穿上工作服，站在機器前，熟練地推動刀架時，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那不再是一個落魄的看門人，而是一個對金屬有著絕對掌控力的宗師。
尖銳的切削聲，第一次在工坊的院子裡響起。
捲曲的鐵屑，帶著金屬特有的光澤和溫度，從刀頭下飛濺出來。
所有人都圍在旁邊，屏息凝神。
王師傅正在加工的，是「啟明一號」內部的一個核心傳動齒輪，對咬合度的要求極高。
半小時後，車床停了下來。
王師傅吹掉上面的鐵屑，將那枚還帶著滾燙溫度的、嶄新的齒輪，遞到林默手中。
林默接過齒輪，與另一個早已準備好的配件，輕輕地合了上去。
「咔嗒。」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兩個齒輪，嚴絲合縫，完美地咬合在一起，轉動起來，流暢得如同人體的關節。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
王師傅布滿皺紋的眼角，濕潤了。
李有田激動地一把抱住旁邊的秦鐵山，這個壯碩的漢子，竟像個孩子一樣，哭了。
他們成功了！
用自己的雙手，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製造出了第一枚真正意義上的精密零件！
「啟明一號」，終於長出了自己堅硬的骨骼！
沒有外殼保護，沒有精密的支架固定，那些手工焊接的電路和傳感器，就像一盤散沙，連最輕微的震動都可能導致災難性的故障。
而這一切，都需要金屬加工，需要將圖紙上的設計，變成實實在在的零件。
這個命脈，一直掌握在縣農機廠的王師傅手裡。
他總能用「廢料處理」的名義，從廠里的邊角料堆里，淘換出林默急需的鋼板、鋁塊，甚至是一些磨損的軸承。
然而，這條秘密的補給線，突然就斷了。
起因是農機廠的劉扒皮，在月底盤點倉庫時，發現廢料庫的損耗有些異常。
經過一番嚴查，很快就查到了經常在廢料堆里「淘寶」的王師傅頭上。
劉扒皮本就因王二的事對啟明工坊懷恨在心，這下更是找到了由頭。
一紙調令，王師傅被直接從他待了一輩子的機修車間，調去看守大門，美其名曰「老師傅年紀大了，該享享清福」。
消息傳到河灣村，林默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沒有了王師傅，就等於斬斷了「啟明一號」的筋骨。
工坊里的鐵錘和銼刀，根本無法加工出圖紙上那些精度要求達到毫米級的齒輪和卡槽。
整個項目，被卡在了從「原型」到「成品」最關鍵的一步上。
【人類文明存續倒計時：9890天】
幽藍的數字在林默的腦海中閃過，像一根扎進肉里的冰刺。
時間在流逝，可他連造出一個可靠外殼的能力都沒有。
這天深夜，外面下起了瓢潑大雨，豆大的雨點砸在屋頂的石棉瓦上，噼啪作響。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在雨聲中顯得格外突兀。
林默拉開門，一道被雨水澆得濕透的身影，帶著一身寒氣，踉蹌著走了進來。
是王師傅。
他脫下濕透的帽子，露出花白的頭髮，那張平日裡總是沾著油污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掙扎和決斷。
「林主任，我不幹了！」王師傅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林默愣住了。
「在農機廠，我不幹了！」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嘶啞，「劉扒皮那是存心埋汰我，我這身手藝，不能扔在看大門上！」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布包著的東西，遞給林默。
「這是廠里的提前退休申請，要一次性買斷工齡，得……兩千塊錢。」
兩千塊！
這個數字像一顆炸雷，在林默耳邊轟然炸響！
這年頭，一個普通工人好幾年的工資！啟明工坊剛賠償完質量事故，帳上的錢，大部分都是營養液的預付款，是整個工坊運轉的命根子！
王師傅看著林默震驚的表情，黝黑的臉膛漲得通紅。
「我知道這錢多……可我不能白白走人，這是我幹了一輩子該得的！只要錢交了，我人，還有我壓箱底吃飯的傢伙，就都是工坊的！」
他說的「吃飯的傢伙」，是一台他私下裡攢了多年的小型手動車床，雖然舊，但精度極高，是他一身手藝的精華所在。
林默陷入了劇烈的思想鬥爭。
挪用這兩千塊，等於抽走了工坊的流動血液。一旦營養液的生產或者銷售出現任何問題，資金鍊斷裂，整個工坊都會立刻垮掉。
可如果不答應，王師傅這條線就徹底斷了，「啟明一號」將變成一堆永遠無法組裝起來的零件。
這是一個巨大的賭博。
賭上整個工坊的現在，去換一個尚不明確的未來。
雨聲，風聲，王師傅粗重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壓得林默喘不過氣。
他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光。
「王師傅，這錢，我給！」
第二天，林默召集了村里所有入股的村民代表開會。
當他宣布要動用兩千塊的預付款，並且今年的分紅可能要延遲時，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那可是咱的救命錢！」
「項目還沒影兒，就投這麼多錢進去，萬一打水漂了咋辦？」
質疑聲此起彼伏。
林默沒有爭辯，他只是平靜地，將「啟明一號」的意義，將王師傅的重要性，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他沒有畫大餅，只是告訴他們，這是一個機會，一個讓河灣村徹底擺脫面朝黃土背朝天命運的機會，但任何機會，都有風險。
最後，他沉聲說道：「我林默，用我這條命擔保。虧了，我一輩子給村里當牛做馬還債！賺了，就是咱子孫後代的鐵飯碗！」
沒人說話了。
他們看著這個為了工坊熬得眼圈發黑的年輕人，看著他那不容置疑的坦誠，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
三天後，王師傅帶著那筆沉甸甸的現金，辦完了所有手續。
一輛破舊的板車，拉著他那台被拆解開、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型車床，吱吱呀呀地進了啟明工坊的院子。
工坊的後院，一間新的、簡陋的機加工棚，迅速被搭建起來。
當那台小車床被重新組裝、調試，當王師傅穿上工作服，站在機器前，熟練地推動刀架時，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那不再是一個落魄的看門人，而是一個對金屬有著絕對掌控力的宗師。
尖銳的切削聲，第一次在工坊的院子裡響起。
捲曲的鐵屑，帶著金屬特有的光澤和溫度，從刀頭下飛濺出來。
所有人都圍在旁邊，屏息凝神。
王師傅正在加工的，是「啟明一號」內部的一個核心傳動齒輪，對咬合度的要求極高。
半小時後，車床停了下來。
王師傅吹掉上面的鐵屑，將那枚還帶著滾燙溫度的、嶄新的齒輪，遞到林默手中。
林默接過齒輪，與另一個早已準備好的配件，輕輕地合了上去。
「咔嗒。」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兩個齒輪，嚴絲合縫，完美地咬合在一起，轉動起來，流暢得如同人體的關節。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
王師傅布滿皺紋的眼角，濕潤了。
李有田激動地一把抱住旁邊的秦鐵山，這個壯碩的漢子，竟像個孩子一樣，哭了。
他們成功了！
用自己的雙手，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製造出了第一枚真正意義上的精密零件！
「啟明一號」，終於長出了自己堅硬的骨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