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鏡中殺局
蘇沉璧用銀針挑著燭芯，火苗」噼啪」一聲躥高，照亮了案几上泛著藍光的液體。
硝酸銀溶液在瓷碗裡微微晃動，倒映出她肩上未愈的齒痕……
」再添三錢蔗糖！」蕭景琰的聲音突然從樑上傳來，他倒掛在房梁的姿勢活像一隻蝙蝠，指尖垂下的絲線正吊著塊巴掌大的玻璃，」鍍銀層不夠均勻！」
蘇沉璧險些打翻藥缽，這人總愛用各種詭異的姿勢出現——上次是從地磚底下鑽出來，上上次是偽裝成屍體從停屍櫃裡忽然坐起……
」蔗糖是還原劑不是調味料。」她沒好氣地奪過玻璃片，指腹摸到邊緣細微的刻痕，」你在鏡框藏了什麼？」
蕭景琰翻身落地，玄色勁裝帶起一陣風：」七公主的催命符！」他忽然抓起她的手腕按在玻璃背面，」摸到溝槽了嗎？十二道導流紋，正好對應十二個'小荷'送去的硝酸甘油。」
窗外傳來」咔嗒」輕響，蘇沉璧條件反射般甩出銀針，釘死了試圖鑽窗的黑影！那竟是個巴掌大的木偶，關節處綴滿「∞」字形銅片。
」太師府的探子越來越敷衍了！」蕭景琰用刀尖挑開木偶頭顱，裡面滾出顆會自轉的琉璃眼珠，」看來我們的鏡子讓他們很不安！」
蘇沉璧突然捏碎眼珠，琉璃碎片裡夾著一張字條：太子右肩有龍形胎記，她呼吸一滯——當朝太子分明以」天生無瑕玉體」著稱！
」有趣兒！」蕭景琰突然咬破她指尖，將血珠滴在硝酸銀溶液里，」明日大皇子妃要來試妝鏡，你說她會不會對太子的胎記感興趣？」
溶液瞬間變成渾濁的紫紅色，蘇沉璧望著扭曲的鏡面倒影，忽然明白了什麼叫」殺人的不一定非得是刀」……
臘月十五的朔州鏡坊張燈結彩。
大皇子妃的鸞駕停在院中時，工匠們正在給最後一面落地鏡鍍銀，蘇沉璧盯著妃子鬢邊晃動的金步搖，那墜子竟是「∞」字形的。
」這便是能照清毛孔的神鏡？」大皇子妃用護甲敲了敲鏡面，她今日特意穿了低領襦裙，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若敢誇大其詞……」
」娘娘請看！」蘇沉璧轉動鏡架後的機關，陽光透過特製的稜鏡組，竟將妃子鎖骨處的胭脂痣放大了十倍，」連汗毛都纖毫畢現！」
大皇子妃突然僵住，鏡面反射的光斑正巧照在樑上——蕭景琰正蹲在那裡，手裡舉著塊刻滿符文的銅牌！那是欽天監專門用來驗看皇室血脈的」真龍鑒」！
」本宮突然想起……」大皇子妃的聲音變得陡然尖利起來，」太子殿下今日要在文華殿沐浴齋戒！」她甩袖時」不小心」扯開鏡袱，露出藏在裡層的十二面小鏡。
蘇沉璧假裝整理裙擺，實則踩住了機關踏板，十二面鏡子同時轉向，將陽光聚焦在妃子護甲鑲嵌的寶石上；寶石折射出的光斑在牆面拼出個模糊的龍形圖案。
」哎呀！」蕭景琰從房梁翩然落下，」原來真龍之氣會附在寶石上？」
現場頓時大亂！
大皇子妃的貼身嬤嬤突然暴起，一把扯開蘇沉璧的衣領要驗看她後頸的烙印，只聽」刺啦」一聲，嬤嬤自己中衣的系帶卻莫名斷裂——藏在暗袋裡的密函飄了出來，上面赫然畫著太子沐浴的時辰安排！
」精彩！」蕭景琰鼓掌大笑，」原來太師府連太子沐浴都要記錄？」
子時的更鼓剛響，蘇沉璧就被蕭景琰拽上朔州城新建的鏡塔
西北角烽燧正騰起猩紅狼煙——那是諸侯聯軍抵達三十里外的信號，她突然明白蕭景琰為何急著今夜行動：那些鏡子不僅要照出公主替身的破綻，更要成為朔州的第一道防線。
」擔心守不住城？」蕭景琰指尖彈過控制杆，黃銅構件發出清越顫音，」別忘了我們腳下埋著什麼？」
她瞳孔微縮！三日前他帶人挖通的那些陶管，此刻正將地熱泉導入護城河；冰面下暗流涌動，像極了聯軍尚未察覺的殺機！
這座由三百六十面鍍銀鏡組成的七層高塔，此刻正將月光折射成幽藍色……
」看東城驛館。」蕭景琰扳動黃銅控制杆，」七公主的替身正在沐浴。」
蘇沉璧撲到觀測儀前，看見光斑穿透驛館琉璃窗，正灼燒浴池中女子的右肩，那處所謂」守宮砂」竟開始融化，露出底下「∞」字形的烙印！
」不是公主！」她猛地轉頭，」是太師府訓練的替身！」
鏡塔底層暗門突然洞開。
十二個」小荷」捧著銀鏡衝出，反射的月光直刺驛館守衛的眼睛！趁他們捂眼慘叫時，蕭景琰吹響骨哨——預先埋在驛館馬廄的白磷彈轟然炸開，煙塵在空中組成「∞」字形圖案……
」你利用我？」蘇沉璧銀針抵住他咽喉。
蕭景琰卻笑著吻了吻針尖：」我給了你最好的證人席！」他指向亂作一團的驛館，」現在全朔州都看見'公主'肩上的奴隸印了！」
三日後工匠集會，蘇沉璧當眾演示硝酸銀的蝕刻特性。
液體在鐵板上腐蝕出的痕跡，與驛館女子肩上潰爛的烙印一模一樣……
」妖術！」混在人群中的太師府暗探剛喊出聲，腰間玉佩突然炸裂！飛濺的碎片每片都映出「∞」字形圖案——那是蕭景琰提前在鏡塔暗藏的機關。
蕭景琰在旗杆後對她比手勢。
蘇沉璧會意地轉動銅鏡，將陽光折射到新鑄的《工匠授爵令》碑文上，鍍金的文字突然迸發刺目光芒，照得藏在屋頂的弓箭手紛紛跌落。
」鏡子真好用！」集會散後，蕭景琰把玩著從暗探身上搜出的假皮，」連太師府的密令都能照出來！」他突然用鏡片割斷她一縷髮絲，」下回當聘禮？」
蘇沉璧反手將髮絲系在他腕上：」先交代鏡塔底下埋的火藥！」
護城河畔傳來工匠們打磨新鏡的聲響。
蕭景琰突然將未鍍銀的玻璃按在她掌心，透過這最原始的鏡子，她看見自己眼底映著的不只是爐火，還有他映在鏡中的溫柔眉眼……
硝酸銀溶液在瓷碗裡微微晃動，倒映出她肩上未愈的齒痕……
」再添三錢蔗糖！」蕭景琰的聲音突然從樑上傳來，他倒掛在房梁的姿勢活像一隻蝙蝠，指尖垂下的絲線正吊著塊巴掌大的玻璃，」鍍銀層不夠均勻！」
蘇沉璧險些打翻藥缽，這人總愛用各種詭異的姿勢出現——上次是從地磚底下鑽出來，上上次是偽裝成屍體從停屍櫃裡忽然坐起……
」蔗糖是還原劑不是調味料。」她沒好氣地奪過玻璃片，指腹摸到邊緣細微的刻痕，」你在鏡框藏了什麼？」
蕭景琰翻身落地，玄色勁裝帶起一陣風：」七公主的催命符！」他忽然抓起她的手腕按在玻璃背面，」摸到溝槽了嗎？十二道導流紋，正好對應十二個'小荷'送去的硝酸甘油。」
窗外傳來」咔嗒」輕響，蘇沉璧條件反射般甩出銀針，釘死了試圖鑽窗的黑影！那竟是個巴掌大的木偶，關節處綴滿「∞」字形銅片。
」太師府的探子越來越敷衍了！」蕭景琰用刀尖挑開木偶頭顱，裡面滾出顆會自轉的琉璃眼珠，」看來我們的鏡子讓他們很不安！」
蘇沉璧突然捏碎眼珠，琉璃碎片裡夾著一張字條：太子右肩有龍形胎記，她呼吸一滯——當朝太子分明以」天生無瑕玉體」著稱！
」有趣兒！」蕭景琰突然咬破她指尖，將血珠滴在硝酸銀溶液里，」明日大皇子妃要來試妝鏡，你說她會不會對太子的胎記感興趣？」
溶液瞬間變成渾濁的紫紅色，蘇沉璧望著扭曲的鏡面倒影，忽然明白了什麼叫」殺人的不一定非得是刀」……
臘月十五的朔州鏡坊張燈結彩。
大皇子妃的鸞駕停在院中時，工匠們正在給最後一面落地鏡鍍銀，蘇沉璧盯著妃子鬢邊晃動的金步搖，那墜子竟是「∞」字形的。
」這便是能照清毛孔的神鏡？」大皇子妃用護甲敲了敲鏡面，她今日特意穿了低領襦裙，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若敢誇大其詞……」
」娘娘請看！」蘇沉璧轉動鏡架後的機關，陽光透過特製的稜鏡組，竟將妃子鎖骨處的胭脂痣放大了十倍，」連汗毛都纖毫畢現！」
大皇子妃突然僵住，鏡面反射的光斑正巧照在樑上——蕭景琰正蹲在那裡，手裡舉著塊刻滿符文的銅牌！那是欽天監專門用來驗看皇室血脈的」真龍鑒」！
」本宮突然想起……」大皇子妃的聲音變得陡然尖利起來，」太子殿下今日要在文華殿沐浴齋戒！」她甩袖時」不小心」扯開鏡袱，露出藏在裡層的十二面小鏡。
蘇沉璧假裝整理裙擺，實則踩住了機關踏板，十二面鏡子同時轉向，將陽光聚焦在妃子護甲鑲嵌的寶石上；寶石折射出的光斑在牆面拼出個模糊的龍形圖案。
」哎呀！」蕭景琰從房梁翩然落下，」原來真龍之氣會附在寶石上？」
現場頓時大亂！
大皇子妃的貼身嬤嬤突然暴起，一把扯開蘇沉璧的衣領要驗看她後頸的烙印，只聽」刺啦」一聲，嬤嬤自己中衣的系帶卻莫名斷裂——藏在暗袋裡的密函飄了出來，上面赫然畫著太子沐浴的時辰安排！
」精彩！」蕭景琰鼓掌大笑，」原來太師府連太子沐浴都要記錄？」
子時的更鼓剛響，蘇沉璧就被蕭景琰拽上朔州城新建的鏡塔
西北角烽燧正騰起猩紅狼煙——那是諸侯聯軍抵達三十里外的信號，她突然明白蕭景琰為何急著今夜行動：那些鏡子不僅要照出公主替身的破綻，更要成為朔州的第一道防線。
」擔心守不住城？」蕭景琰指尖彈過控制杆，黃銅構件發出清越顫音，」別忘了我們腳下埋著什麼？」
她瞳孔微縮！三日前他帶人挖通的那些陶管，此刻正將地熱泉導入護城河；冰面下暗流涌動，像極了聯軍尚未察覺的殺機！
這座由三百六十面鍍銀鏡組成的七層高塔，此刻正將月光折射成幽藍色……
」看東城驛館。」蕭景琰扳動黃銅控制杆，」七公主的替身正在沐浴。」
蘇沉璧撲到觀測儀前，看見光斑穿透驛館琉璃窗，正灼燒浴池中女子的右肩，那處所謂」守宮砂」竟開始融化，露出底下「∞」字形的烙印！
」不是公主！」她猛地轉頭，」是太師府訓練的替身！」
鏡塔底層暗門突然洞開。
十二個」小荷」捧著銀鏡衝出，反射的月光直刺驛館守衛的眼睛！趁他們捂眼慘叫時，蕭景琰吹響骨哨——預先埋在驛館馬廄的白磷彈轟然炸開，煙塵在空中組成「∞」字形圖案……
」你利用我？」蘇沉璧銀針抵住他咽喉。
蕭景琰卻笑著吻了吻針尖：」我給了你最好的證人席！」他指向亂作一團的驛館，」現在全朔州都看見'公主'肩上的奴隸印了！」
三日後工匠集會，蘇沉璧當眾演示硝酸銀的蝕刻特性。
液體在鐵板上腐蝕出的痕跡，與驛館女子肩上潰爛的烙印一模一樣……
」妖術！」混在人群中的太師府暗探剛喊出聲，腰間玉佩突然炸裂！飛濺的碎片每片都映出「∞」字形圖案——那是蕭景琰提前在鏡塔暗藏的機關。
蕭景琰在旗杆後對她比手勢。
蘇沉璧會意地轉動銅鏡，將陽光折射到新鑄的《工匠授爵令》碑文上，鍍金的文字突然迸發刺目光芒，照得藏在屋頂的弓箭手紛紛跌落。
」鏡子真好用！」集會散後，蕭景琰把玩著從暗探身上搜出的假皮，」連太師府的密令都能照出來！」他突然用鏡片割斷她一縷髮絲，」下回當聘禮？」
蘇沉璧反手將髮絲系在他腕上：」先交代鏡塔底下埋的火藥！」
護城河畔傳來工匠們打磨新鏡的聲響。
蕭景琰突然將未鍍銀的玻璃按在她掌心，透過這最原始的鏡子，她看見自己眼底映著的不只是爐火，還有他映在鏡中的溫柔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