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長老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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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武道場之上,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的冰塊。

  劉通書那根因憤怒而扭曲的手指,直挺挺地戳在黃飛虎的面前,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他那張原本還算儒雅的臉,此刻猙獰得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鬼,唾沫星子隨著歇斯底里的咆哮噴濺而出。

  「說!是不是你下的毒手!」

  然而,面對這瘋狗般的指控,被眾人目光聚焦的黃飛虎,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那魁梧的身軀如同一座山嶽,自有一股不動如山的沉穩氣度。他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劉通書,那眼神,就像在看一隻在腳邊狂吠不休的螻蟻,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輕蔑與不屑。隨即,他便收回了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對自己的侮辱。

  這種無聲的蔑視,比任何激烈的反駁都更具殺傷力。

  劉通書一口氣堵在胸口,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險些當場氣昏過去。

  「你……」

  「咳咳。」

  一聲輕咳,突兀地打斷了這場鬧劇。

  宮北不知何時已經踱步到了賭桌旁,他用那柄玉質的摺扇,不輕不重地在堆積如山的玉瓶上敲了敲,發出一連串清脆悅耳的聲響。

  「劉執事,各位長老,」他笑眯眯地開口,那玩世不恭的語調,與現場劍拔弩張的氣氛格格不入,「追查兇手固然重要,但這畢竟是戒律堂的事。我們眼下,是不是該先把我們這場有趣的賭局,給清算了?」

  他的目光,如同巡視自己戰利品的君王,緩緩掃過劉通書和五位長老那一張張鐵青的臉。

  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被憤怒沖昏頭腦的幾人。

  對啊!賭局!

  劉通書等人猛地一怔,隨即,一股劫後餘生般的狂喜湧上心頭。他們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人群邊緣那個面色蒼白、氣息萎靡的董小秣。

  林森之死了,這固然是天大的損失。但兇手必定是黃飛虎這類同級別的天才,與董小秣這個廢物絕無關係!

  而他們的賭局,是賭董小秣能否進入前五!

  一個靠著躲藏苟活下來的懦夫,怎麼可能進前五?

  這場賭局,他們贏定了!

  「哈哈哈,對!清算!馬上清算!」傳功王長老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臉上的絕望瞬間被貪婪所取代。他看向那總額高達十五萬顆武王丹的賭注,雙眼都在放光。

  只要贏了這場豪賭,不僅能挽回顏面,更能讓宮北和慕辰雪輸得傾家蕩產,血本無歸!這筆巨大的財富,足以彌補林森之死所帶來的一部分損失!

  「徐子虛!」戒律長老發出一聲厲喝,兇狠的目光射向一旁早已冷汗涔涔的執事,「還愣著幹什麼?立刻宣布此次大比的最終成績!快!」

  霎時間,全場數千道目光,齊刷刷地從黃飛虎和劉通書身上,轉移到了執事徐子虛身上。

  被這無數道目光注視著,徐子虛只覺得雙腿發軟,如芒在背。

  他的臉色,比剛剛從試煉之地出來的董小秣還要蒼白,嘴唇毫無血色,不住地哆嗦著。他的眼神,充滿了掙扎、恐懼,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狂熱與敬畏。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那道安靜站立的身影,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磨蹭什麼!」劉通書不耐煩地催促道,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宮北那張俊臉因為慘敗而扭曲的模樣了,「不過是公布一個廢物進不了前五的結果,有這麼難嗎?」

  「快說!」

  在幾位長老雷霆般的逼視下,徐子虛渾身一顫,知道自己再也無法拖延。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息卻仿佛帶著刀子,颳得他喉嚨生疼。他閉上眼,又猛地睜開,那張因為震驚而僵硬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近乎豁出去的決然。

  他用一種嘶啞到變調的聲音,對著全場,緩緩開口。

  「現在,公布本次百花大比,最終成績!」

  聲音落下,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

  「此次試煉,因……因情況特殊,最終成功獲得青鸞令牌者,共計……四人。」

  什麼?

  四人?

  往屆百花大比,獲得令牌的弟子少說也有二三十人,這次怎麼會只有區區四人?


  人群中一片譁然,所有人都被這個意外的消息給弄蒙了。

  劉通書和幾位長老也是一愣,但隨即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只有四個人拿到了令牌,那說明競爭遠比想像中慘烈!董小秣那個廢物,更不可能有機會!

  徐子虛沒有理會眾人的議論,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開始公布排名。

  「第四名,外門弟子,慕冰。獲得青鸞令牌,一枚!」

  「第三名,外門弟子,楚香玉。獲得青鸞令牌,一枚!」

  這兩個名字報出,慕辰雪和宮北身後的楚香玉與慕冰,眼中都閃過一絲喜色。

  「哼,果然。」劉通書冷笑一聲,「接下來,第二名應該就是黃飛虎了。至於第一名……林森之已死,此次大比,第一名空缺!」

  他的話,得到了周圍弟子的一致認同。

  然而,徐子虛接下來的話,卻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臉上。

  「第二名,」徐子虛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音,「內門弟子,黃飛虎!獲得青鸞令牌,共計……三枚!」

  轟!

  這個結果,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激起千層巨浪!

  「什麼?黃飛虎師兄竟然只是第二?」

  「三枚令牌才是第二?這怎麼可能!」

  「那第一名是誰?難道還有比黃飛虎師兄更強的人?」

  所有人都懵了。

  劉通書和五位長老臉上的笑容,也徹底凝固了。一股強烈的不安,如同毒蛇,開始啃噬他們的心臟。

  黃飛虎竟然才第二?

  那殺了林森之的,難道不是他?

  那第一……會是誰?

  一個荒誕到讓他們自己都覺得可笑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心底最深處冒了出來。

  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劉通書漲紅著臉,對著徐子虛咆哮道:「胡說八道!林森之已死,黃飛虎第二,哪來的第一名?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演武道場上,所有的嘈雜聲,都在這一刻消失了。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徐子虛頂著劉通書那幾乎要吃人的目光,緩緩地,一字一頓地,用盡全身的力氣,公布了那個足以顛覆整個天玄宗認知的結果。

  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死死地鎖定了那道從始至終都平靜如淵的身影。

  「第一名……」

  「外門弟子……」

  「董小秣!」

  最後三個字,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那聲音中,蘊含著無盡的震撼,與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然而,這還沒完。

  在所有人大腦一片空白,徹底宕機的瞬間,徐子虛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聲音,報出了那個堪稱神跡的數字。

  「獲得青鸞令牌,共計……」

  「二十二枚!」

  死寂。

  整個世界,仿佛都失去了聲音。

  風,停了。

  雲,凝固了。

  演武道場上,那堆積如山的玉瓶,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仿佛在無聲地嘲笑著那幾個剛剛還不可一世的老人。

  劉通書臉上的狂喜與貪婪,如同被冰封的瀑布,瞬間凝固。

  傳功王長老那雙因為激動而圓睜的老眼,此刻瞳孔渙散,失去了所有焦距。

  戒律長老那滿臉的橫肉,僵在臉上,一動不動。

  他們五人,連同劉通書,六個人,如同六尊被瞬間風化的石雕,保持著或咆哮、或獰笑、或期待的姿勢,徹底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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