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世界破破爛爛,有人縫縫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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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 世界破破爛爛,有人縫縫補補

  第二天早上應召而來的是超哥和他們農莊資助的那個野生動物臨時收容站的駐站獸醫,

  三個大男人蹲在小靈貓的產房邊上,單手托腮,一臉姨母笑。

  「四隻小貓的健康狀態都還好,就是個頭偏小,大概是因為小靈貓媽媽是第一胎,又是秋季交配,應對經驗不充分造成的。後期補充營養就沒問題。」

  林深拍了拍他們幾個,「走,外面說去,主要是怎麼安頓它們母子。」

  不可能留在診所這邊,條件不足以收容它們一家。而救助中心那邊最近也是滿員狀態,並且暫時無法提供野外模擬生存場所。

  跟那邊的負責人溝通後,都覺得濕地這邊的臨時收容站更適合一些。

  但這邊沒有經驗,可能需要林深多看著點。

  「我請教了下專家,正好他們那邊也有在研究人工地下巢穴,我們先去救助站那邊選址,然後在線聯繫專家,他們會根據現場的情況設計一款仿生地下巢穴,裡面提前安裝好了監控。等到小靈貓幼崽能夠自立後就放歸,這個地下洞穴還能收拾出來以後繼續使用。」

  超哥自告奮勇給他們開車,送到了目的地也不肯離開,牽著可樂跟在兩人身後打下手。

  「這裡吧,感覺這邊的環境不錯。」林深他們在小樹林裡走了兩圈才找到一個勉強合心意的地方,「這棵樹足夠大足夠隱蔽,把人工洞穴設置在這裡,更符合它們在野外實際的居住環境。但是要跟園林局那邊溝通一下,讓他們安排技術人員過來確定是否能行,在哪裡安裝能避免過度影響樹木生長。」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干,他們確定好位置,要匯報給園林局,園林那邊確認可以安裝,然後研究所根據實際環境選擇大小合適的人工洞穴,最後安裝的時候,三方都要在場。

  一件看似不起眼的小事,整個過程就要好幾個部門相互協調配合。

  「可惜我們這邊是人工林,天然樹洞和地洞實在太少了,不然都不用這麼麻煩。」

  當然也可以直接關在籠舍里餵養到小貓崽長大,直接野化放歸,但那樣做其實人工干預的痕跡還是太重了。

  林深他們想要的是儘可能讓小靈貓在純天然的環境裡長大,他們給提供庇護時間也就一個冬天,等開春就讓它們媽帶著離開,想多住一天都不給。

  「再等個三五天,讓它們補一補身體再搬過來。正好這幾天可以安排人工洞穴安裝的事。這事幾我就不管了,你們兩個負責,能行嗎?」

  「必須行。」駐站獸醫一口答應下來,「這邊我可以和三方交涉,但費用這邊,超哥可能需要幫個忙。」

  「沒問題,當初合作的時候就確定了每年的資助費用,只要農莊在,這筆錢就肯定會到帳。」

  沒說農莊不在了咋整,到那時候再那時候的話唄。

  其實臨時救助站還是有政府撥款的,只不過相比之下金額很少,只能勉強覆蓋人員和基本物資的消耗。

  好在土地費用不用操心,那才是真正的大頭。

  這裡跟亞安的救助中心還不一樣。

  亞安那個是私人辦的,可以接受捐贈,還能開直播帶貨回回血。

  這邊的救助站屬於三方共建,純公益性質,杜絕一切商業行為。

  把後續事情交給兩人負責,林深打車回到診所,一進門就看到亞安和典典在吃烤紅薯。

  「快來,這是給你留的。」亞安把用保溫袋裹好的紅薯遞給林深,「我今年打算去海邊過年,

  梅蕭和笑笑典典都想去,你要去不?」

  「不去。」林深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難得休息,我打算就窩在家裡好好睡幾天。再說我這邊動物太多,不能丟下它們不管,而且還有兩位小客人要過來暫住,走不開。」

  亞安聳肩,剛才典典就跟他說了老大肯定不會去,他只是順口再問問而已。

  臨出門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拍了拍腦袋,「對了,那個黃喉貂的事情有結果了。」

  林深愣了下,這事兒他都要忘記了,難道還有其他發現?

  「摸排調查後發現養殖場老闆說了謊。這事兒確實不是他示意讓人幹的,但跟他也有相當深的關聯。」

  就那養貂的東北大哥在接受民警詢問後回憶起自己應邀而來的第一天,吃飯的時候,有個年輕人好奇的向自己打聽過野外貂的情況。


  養貂大哥也沒往深處想,以為是南方的小年輕好奇北方野外的情況,就撿著些自己的見聞給他說了。

  那小年輕當時還問了下野外有沒有雪貂,大哥說肯定有,還說他養的這個貂其實就是國外繁殖場從野生雪貂的後代里挑選培育出來的。

  大哥的本意是給他們科普正規養殖場繁育寵物貂的流程,哪知道這小年輕別的都沒聽進去,只聽到寵物貂來源於野生貂這句話。

  「那小年輕是養殖場老闆的一個親戚,在他這裡打工,做了兩年多,看上去挺老實的人,沒想到居然把主意打到了野生貂頭上。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不知道黃喉貂就不可能成為寵物貂。」

  「他帶回來後,打算找老闆表功,因為不知道要多少錢好,就想著上網查下價格。結果一查發現此貂非彼貂不說,這玩意兒還是個定時炸彈類型的東西。」

  「他嚇到了,把那窩貂弄到垃圾場外面丟棄,還想把作案工具一起毀掉的,結果垃圾車過來傾倒垃圾把他嚇走了,後來尋思鐵籠子肯定會被收廢品的帶走,就一直扔那兒沒管。」

  養殖場老闆知道這事之後,整個人都驚呆了,說了句「不怕壞人挖空心思,就怕蠢貨一時聰明」。

  那個老闆人還很對,被通知調查結果後,主動去救助中心捐了一筆錢,承擔了黃喉貂一家子在救助中心的開銷。

  這件事本身跟他無關,但是作為老闆,他主動承擔了部分責任。當然,那個挨千刀砍腦殼的遠房親戚,他是再也不敢用了。

  亞安知道這事兒的最後結果,還是他一個朋友跟他說的,本來是當做飯後談資,卻沒想到亞安也是半個當事人。

  送走亞安後,林深坐在診所里沒事兒干,掏出手機查找了下周圍鼬科的分布情況,發現除了黃喉貂外,還有其他兩種鼬科也很常見。

  他們當獸醫的自然能分辨出不同,但普通人還真不太了解這些小傢伙的區別和兇殘程度。

  正好快要過年了,外面宣傳欄的內容也該更新一下,這事兒交給三個孩子來做吧,以他們少年的眼光來介紹這些小動物,說不定宣傳效果更好。

  把自己的想法發到「三個孩子和老林」的四人小群里,很快小孩哥第一個回復收到。

  這孩子,這不是應該在上課嗎?好傢夥,上課玩手機!

  沒多會兒,小劉的電話打了過來,林深很異的問他們現在學校都管得這麼松,隨便拿手機發消息打電話了?

  「林叔叔你想什麼呢,今天我們放假,高三學生考試啊。」

  小劉的聲音充滿一種少年的無奈,跟林深聊了兩句後,說他媽媽已經同意他過年住到診所這邊來,問林深要帳號轉帳。

  「轉什麼轉,你住過來就行了,吃飯你老爹會負責,跟著我吃就是火鍋湯鍋和泡麵,要不就去小梁家裡蹭,讓你媽媽別想那麼多,再這樣我就不讓你住過來了。」

  小劉嘻嘻笑了兩聲,拉回正題。

  「我們元旦有個演講比賽,我打算寫這件事,順便科普下野生動物保護方面的內容,林叔叔能給我提供點素材嗎?」

  「那必須有,你過來寫還是我在網上發給你。」

  「那我馬上就過來,林叔叔等我啊,我給你帶最好吃的小餛飩。」

  嘴,都學會美食收買大法了。

  沒想到小孩哥跟小劉一起過來了,林深還以為他倆都要參加演講比賽,結果小孩哥看不上這個比賽,他是衝著宣傳來的,還聯繫了他杜叔,想要把這事兒記錄到他素質檔案里。

  要不說人家腦子活泛呢,林深壓根兒就沒想到這活兒還能給他們的檔案增加一筆實例。

  在網上下載了圖片列印出來交給孩子們,林深就沒在管這事兒。

  他接到一個社區住戶打來的求救電話,說在社區內道路跟環線大道交界的地方聽到有貓咪叫但他和妻子孩子找遍了周圍都沒看到貓咪在哪裡。

  林深一聽,讓倆孩子幫忙看著診所,又掛上了臨時停診的牌子,背著出診箱和抓貓的工具以及航空箱,騎上小電驢就出發了。

  到了打電話的那位老哥說的地方,就看到他和他孩子趴在路邊的排水溝那裡,拿著電筒在看什麼。

  「林醫生,這裡,快來這裡,我們找到貓了。」

  孩子媽媽站在路邊等他,看到林深過來,連忙指著排水溝的水泥蓋子,給他示意貓在下面。


  「不知道怎麼下去的,我老公和孩子前後看了十幾米都沒找到可能進入的地方。」

  林深趴下來拿起手機電筒看了下,發現溝底有點深,大概六十厘米左右,屬於公路兩邊的排水渠。

  好在天冷之後下雨的時間很少,目前排水渠下面只是濕潤,還沒有積水。

  「林叔叔,我跟我老爸看了下,我懷疑是不是旁邊有洞,貓咪鑽進來不知道怎麼鑽出去。」

  這個可能也不是沒有,但是除非進去了就沒法出來,不然貓咪不可能被困在裡面。

  林深打電話問小杜是否知道這段路的清潔是哪個單位在負責,看是否能從這點入手,了解排水渠的大概構造。

  就在打電話的時候,一位阿姨騎著保潔用的三輪車過來了,看到他們趴在地上,還以為什麼東西掉下去了,問要不要她幫忙。

  聽到說貓被困下面,大姐連忙說她前幾天就知道了,這兩天都是她在給貓餵飯。

  「不曉得是從哪裡進去的,頭一天我打掃清潔都沒有,第二天早上六點多我來就聽到貓叫了。

  這邊路上的水渠蓋板重的很,一個人根本搬不動,我也看了下周圍情況,沒發現有蓋板被打開過的痕跡。」

  看到小孩兒眼淚汪汪的趴在地上拼命安慰被困小貓,大姐心一軟,掏出手機找其他人打聽這個排水渠的情況。

  幾個電話打出去,大姐終於興奮的招呼他們跟自己走。

  我有個沒在這裡幹活的老同事說,當時修這個排水渠的時候他就負責的這一段衛生,說是使其公里界碑的地方有個山體泄洪口,連通了排水渠,有可能貓是從那裡進來的。」

  大姐說的位置離發現貓的位置起碼有兩三百米遠,到那邊一看,果然有個山上修下來的小水渠,因為周圍有灌木遮擋,不注意根本看不到。

  「你們看這裡,有人用石頭把入口封住了。」一起過來想要幫忙的小孩爸爸氣得不行,「這肯定是有人故意弄的,擋住了絕大部分,這縫隙有五厘米沒有,小貓肯定鑽不過來。」

  一塊大石頭和兩三塊小石頭牢牢的封住了涵洞入口的大部分,從旁邊石頭上的痕跡可以看到小貓到這裡抓了很久。

  大哥想要把石頭搬開,林深拉住他,

  「等下,我打個電話報警。」

  他其實也不知道該往哪裡匯報,只能先打給劉叔。

  「放心,貓咪不會有事,我們都在這裡它死不了的。那些人肆意破壞公共設施,我們也懷疑貓是被他們故意封在裡面的。現在先報警看能不能找出那些幹壞事的人,然後想要救它,還需要點食物引誘它回到這裡。」

  打完電話給劉叔,又馬上打電話給亞安,讓他派兩個小伙子帶點食物過來抓貓。

  小伙子們到的時候,路政那邊接到劉叔他們遞過去的通知,也趕到了現場。

  先走流程,拍照錄像開啟工作記錄儀,然後小伙子們一起把石頭搬開,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林哥,林哥你來看,這貓的腿好像有很大問題。」

  燈光照射下,貓咪的右後肢不自然的拖在地上整個貓驚恐的縮成一團,叫聲嘶啞。

  路政的三位工作人員看了一會兒,覺得讓這隻貓走兩三百米過去可能有點難度,最穩妥的辦法是撬開它頭上的這塊蓋板。

  他們又打了個電話叫來了維修人員,帶上工具後,現場商量了下,指揮兩個救助小伙子一前一後用大網兜封住貓咪逃跑的路徑,然後他們在旁邊一點的位置撬開水泥蓋板,直接跳下去抓貓。

  管工人們是不是單純的聽命行事,至少這會兒,當著孩子和他家長的面,大伙兒努力讓這個世界變得溫馨一些。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其中一塊蓋板撬動移位,位置不大,只能勉強鑽進去,還得蹲下學螃蟹走路,稍不注意就會碰到腦袋。

  個頭最瘦的那個工人主動說他下去,戴了安全帽和手套,還有防護口罩,他艱難的從縫隙那裡擠了進去。

  幾分鐘後,上面的人聽到這位年輕工人發出小聲驚呼。

  「醫生,醫生,這貓身上都爛了,好多蟲在爬啊!」

  小孩兒媽媽一聽這話,連忙捂住孩子的耳朵和眼睛,不想讓孩子聽到看到貓咪的慘況。

  林深想了想,讓孩子爸媽帶著他稍微走遠一點,然後他把航空箱裡鋪上護理墊,放到了入口邊上。


  那個年輕工人強忍著心理不適,把小貓捧了出來。

  周圍的人在看到小貓的那一瞬間,好幾個人都忍不住罵出聲。這傷口一看就是人為造成的,而且時間不短。

  「那些人肯定折磨了這貓很長一段時間,覺得不行了,才把貓扔出來。」

  「那為什麼不直接扔到坡上,假裝車禍不就行了,還費這麼大勁兒堵洞口乾嘛。」

  「正常人根本猜不到那些傢伙的心態,也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幹了。」

  用了污染物口袋把口罩手套和塑料防護衣裝好後,林深給那幾位工人發了紅包。

  「感謝你們的援手,後續就交給我們處理,謝謝你們。」

  鑽下去把貓送出來那位小伙子的紅包要多一點,大伙兒都能理解,畢竟看他的臉色,現在都還是慘白慘白的。

  沒讓小朋友看到貓咪的狀況,林深給他說等貓咪的傷處理好了,再跟他爸爸打電話,讓爸爸帶他來診所看這隻小貓咪。

  小孩兒很懂事,緊了媽媽的手指,大眼晴水蒙蒙的看向林深。

  「叔叔,你儘量救它好嗎?我會請媽媽把我的壓歲錢送過去給它治病的。」

  林深半蹲下,伸出手,「好,叔叔一定盡全力救它。不管結果如何,小貓一定很慶幸它遇到你和你的爸爸媽媽,你們是它的天使。」

  小孩兒伸出手和林深的大手握在一起,「小貓咪也是天使,它治好病了一定是最可愛的貓咪。」

  沒有再耽擱,林深帶著貓咪和兩個救助人員回去診所,這麼嚴重的傷,一個人肯定沒法處理。

  回去之後,林深把診所大門關閉,把小劉和小孩哥趕到後院去繼續創作,罕見的拉上了玻璃牆後面的整面百葉窗簾。

  小劉和小孩哥對視一眼,笑容逐漸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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