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你跪,還是不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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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他像一攤爛泥般順著布滿裂紋的玻璃展櫃滑倒在地,摔了個四仰八叉,渾身的肥肉都在痛苦地顫抖。

  額頭、後背傳來火辣辣的劇痛,還有被玻璃碎屑劃破的刺痛,他那身花哨的名牌襯衫被撕開一道口子,後背一片狼藉。

  那根粗大的金鍊子也從敞開的領口滑了出來,歪歪扭扭地掛在滿是汗水和油光的脖子上,狼狽無比。

  整個店鋪,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這一次,是絕對的、真空般的死寂。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石化魔法,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電光火石間發生的一幕。

  看著那個前一秒還趾高氣揚、搬出楊氏集團震懾全場的金鍊男,此刻如同一條死狗般癱倒在布滿裂紋的玻璃展櫃下,痛苦呻吟,狼狽得像一灘被丟棄的垃圾。

  亮片裙女人足足愣了好幾秒,才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充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的尖叫:「啊——親愛的!!」她像瘋了一樣撲過去,卻又不敢觸碰滿地玻璃碎屑和金鍊男那滲血的傷口。

  柳清顏死死捂著自己的嘴,那雙漂亮的眼睛因為極度的驚嚇而瞪得溜圓,身體僵硬得如同木偶。

  西裝眼鏡男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充滿了震驚和一種……重新評估獵物危險等級的銳利。

  中年夫婦倒吸一口涼氣,緊緊地靠在了一起。

  熱褲女孩和她同伴互相死死抓著對方的手,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

  Kelly和Lily以及其他幾名櫃姐更是嚇得直接蹲了下去,抱著頭,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我站在原地,緩緩收回雙手。

  剛才那一推一甩,仿佛只是撣了撣衣袖上的灰塵。

  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只是冷冷地看著癱在地上哀嚎、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的金鍊男。

  看著他因為劇烈的疼痛和極致的羞辱而扭曲變形的胖臉。

  看著他眼中那燃燒到極致的、如同火山爆發般的怨毒和瘋狂。

  「好……好小子!你有種!你有種!」金鍊男掙扎著,在亮片裙女人的攙扶下,勉強從一地狼藉中撐起身子。

  他喘著粗氣,額頭的汗水混著蹭破的血跡流下來,後背的襯衫被玻璃碎屑劃破了多處,露出底下肥膩滲血的皮肉。

  他死死地盯著我,那雙小眼睛裡噴射出近乎實質的怨毒火焰,聲音因為劇痛和滔天恨意而嘶啞扭曲。

  「敢動手!敢打老子!你給我等著!老子今天不弄死你!老子跟你姓!」

  他哆嗦著,用那隻沒受傷的手,顫抖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因為憤怒和疼痛,手指幾次都沒能成功解開屏幕。

  「叫人,老子現在就叫人,有種你別跑!」

  他怨毒的聲音在死寂的店裡迴蕩,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

  「老子今天就要讓你知道知道,在陽城,得罪我楊氏集團的人,是個什麼下場。」

  冰冷的燈光下,碎裂的玻璃展櫃如同猙獰的傷疤。

  金鍊男顫抖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瘋狂戳點。

  終於,屏幕亮起。

  他肥膩的手指狠狠戳向通訊錄,找到一個號碼,用力按了下去,動作帶著一種瘋狂的、孤注一擲的狠勁。

  電話幾乎是瞬間被接通。

  金鍊男立刻將手機湊到耳邊,但他並沒有壓低聲音,反而猛地提高了音量,幾乎是咆哮著對著話筒吼叫,那聲音充滿了刻意的張揚和一種急於找回場子的虛張聲勢:

  「喂!是我!」

  「你人在哪兒?」

  「富水南路!LV旗艦店!」

  「對,立刻!馬上!帶幾個人過來!」

  「老子今天要弄個人!廢了他!」

  他吼完,猛地將手機從耳邊拿開,那雙充滿怨毒和瘋狂的小眼睛,如同鎖定獵物的毒蛇,死死地、毫不掩飾地釘在我臉上,嘴角咧開一個殘忍而扭曲的笑容,帶著赤裸裸的威脅和挑釁。

  他故意將手機外放對準我的方向,仿佛要讓我聽清電話那頭模糊的應答聲。


  「聽到沒?小子,有種你就別跑。」

  「老子的人馬上就到,今天不把你屎打出來,老子他媽跟你姓!」他再次重複著狠話,唾沫星子混合著額頭的血汗飛濺。

  「蘇晨,我們快走。」柳清顏帶著哭腔的驚呼在我耳邊響起,冰冷的小手死死抓住我的胳膊,用盡全力地想要把我往店門口的方向拽。

  她的俏臉煞白如紙,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楊氏集團的陰影和眼前金鍊男叫人的瘋狂,徹底壓垮了她剛升起不久的那點虛幻的安全感。

  「他……他真的叫人了……我們快走啊!求你了!」她的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

  我反手輕輕按住了她冰涼顫抖的手背,沒有看她,目光依舊如同冰封的湖面,平靜地注視著地上那條色厲內荏的瘋狗。

  他的叫囂,他的威脅,在我耳中如同蒼蠅的嗡鳴。

  「害怕的話……」我的聲音沒有波瀾,甚至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側頭對柳清顏低語,「拿著包,你先走。」我示意了一下Kelly手中那個裝著價值近兩百萬包包的購物袋。

  「不行!」尖銳刺耳的女聲立刻響起。

  亮片裙女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金鍊男身邊跳起來,指著我和柳清顏,臉上的驚恐被一種扭曲的、急於報復的快意取代,「誰都不准走!打了人就想跑?門都沒有!」

  她尖聲對著地上的金鍊男喊道:「親愛的,不能讓他們跑了。」

  金鍊男在亮片裙女人的攙扶下,掙扎著用沒受傷的左手撐著地面,勉強坐直了一些。

  他後背靠在那布滿裂紋的玻璃展柜上,疼得齜牙咧嘴,但臉上卻擠出一個混合著痛苦和殘忍的獰笑,目光掃過柳清顏那張驚恐的臉,又落在我身上,聲音帶著施捨般的惡毒。

  「想走?行啊!」他故意拖長了音調,享受著這種扭曲的掌控感,「跪下來,你們兩個,給老子跪下磕頭道歉!」

  「把老子哄高興了,老子心情好,說不定就放你們滾蛋。」

  「怎麼樣?很划算吧?」他咧開嘴,露出那口黃牙,眼神里充滿了報復的快感和毫不掩飾的羞辱。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滯了。西裝眼鏡男眉頭緊鎖,鏡片後的目光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那對中年夫婦臉上憂色更重,夫人緊緊抓著丈夫的手臂。

  熱褲女孩和她同伴緊張地互相依偎著,大氣不敢出。

  櫃姐Kelly抱著那個沉重的購物袋,如同抱著燙手山芋,Lily縮在櫃檯角落,臉色慘白,眼神驚恐地在兩方之間逡巡。

  柳清顏抓著我的手猛地收緊,指甲深深陷入我的皮膚。

  她仰頭看我,眼中淚水洶湧,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充滿了屈辱和極致的恐懼。

  我甚至懶得去看金鍊男那張令人作嘔的胖臉。

  對他的話,只有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的、如同看待塵埃般的漠視。

  嘴角,極其緩慢地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

  帶著一絲……憐憫?

  不,是對愚蠢和狂妄的終極嘲諷。

  我輕輕撥開柳清顏死死抓著我胳膊的手。

  她的手冰涼,帶著絕望的顫抖。

  然後,我動了。

  沒有走向門口。

  而是邁開腳步。

  一步。

  一步。

  腳步聲敲打在光潔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晰、穩定、如同鼓點般的迴響。

  在所有人驚愕、不解、恐懼的目光注視下。

  我徑直走向癱坐在碎裂展櫃下的金鍊男。

  在他那雙由得意迅速轉為驚疑、繼而升起一絲不安的小眼睛注視下。

  停在他面前。

  居高臨下。

  如同神祇俯視螻蟻。

  陰影將他肥胖狼狽的身軀完全籠罩。

  冰冷的目光,如同兩柄無形的利刃,直刺他的眼底。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凍結靈魂的寒意,清晰地、一字一頓地砸在他的臉上。

  「我最後問一次。」

  「你跪,還是不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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