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蘇晨,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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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晨,你他媽逗我呢?」林東把撞球杆往地上一杵,金屬頭砸在大理石地面發出清脆的」叮」聲。

  他嘴角還掛著笑,但那雙三角眼裡已經泛起凶光,「賈先生跟我做了五年生意,從沒出過岔子。」

  我不緊不慢的走過去,顯得無比淡定,甚至還慢悠悠拿起杯酒來,慶輕輕抿了一口,琥珀色的液體滑過喉嚨,灼燒感讓我大腦異常清醒。

  包間裡空調開得足,可我後背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

  牆上掛鐘的秒針走動聲在我耳中放大,咔、咔、咔,像是某種倒計時。

  「東哥。」我放下酒杯,玻璃與茶几碰撞發出輕微的」嗒」聲,「您要是不信,現在就把畫拿出來再看看。」

  林東沖旁邊使了個眼色。

  那個叫阿彪的馬仔立刻從保險柜里取出一個紫檀木畫匣,動作小心翼翼得像捧著什麼聖物。

  當那幅《溪山清遠圖》在撞球桌上鋪開時,我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化學藥劑味道,那是新做舊的宣紙特有的氣味。

  「看這絹本質地,這墨色層次!」林東粗短的手指划過題跋處,「還有這枚』石渠寶笈』的收藏印,賈先生連紫外線鑑定儀都用上了!」

  我注意到他食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畫作上方微微發抖。

  包間突然安靜下來,所有小弟都伸長脖子盯著撞球桌上的古畫。

  空調出風口的白紗簾輕輕晃動,在畫作上投下波浪形的陰影。

  「墨色太浮。」我走到撞球桌旁,從兜里掏出隨身帶的放大鏡,「您看這山石皴法,真跡應該是披麻皴,但這裡…」我把放大鏡對準畫中山巒部分,「線條太刻意,像是照著照片描的。」

  林東的腮幫子鼓了鼓。

  我餘光瞥見阿彪的手已經摸向後腰——那裡別著什麼東西不言而喻。

  撞球室的霓虹燈透過磨砂玻璃照進來,在每個人臉上投下變幻的色塊。

  「放屁!」林東突然暴喝一聲,震得水晶吊燈都在晃,「那你剛才怎麼不當著賈先生的面說?」

  我收起放大鏡,直視他發紅的眼睛:「東哥,要是當場拆穿,您是打算在麗晶酒店大堂見血嗎?」我故意停頓兩秒,「況且…賈先生身份不簡單,即便是假貨,你也不好當場揭穿他吧?」

  這句話像按了靜音鍵。

  林東的喉結上下滾動,他抬手示意阿彪退後。

  我趁機用指尖輕輕挑起畫作邊緣:「您再摸摸這絹布,真明代絹應該有種特殊的韌性,這個…」我捻了捻手指,「太脆了,化學處理過的。」

  林東突然揪住我領子,雪茄味混著口臭撲面而來:「蘇晨,你最好別耍我。要是這畫是真的…」他沒說完,但脖子上暴起的青筋已經說明一切。

  「那我隨您處置。」我平靜地說,感覺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流,「但如果是假的,您侄子的事情…」

  「一筆勾銷!」林東鬆開手,把我往後一推。

  我踉蹌著撞到撞球桌邊,後腰被桌沿硌得生疼。

  他掏出手機撥號,眼睛還死死盯著我:「老四,立刻來撞球室…對,帶上你那套設備。」

  掛斷電話後,林東從冰桶里抓起一瓶皇家禮炮,直接用牙咬開瓶塞。「咕咚咕咚」灌了幾口,酒液順著下巴滴在阿瑪尼襯衫上。

  他抹了把嘴:「四爺半小時到,蘇晨,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我整理著被扯皺的衣領,發現掌心全是汗。

  包間角落裡,兩個馬仔正在竊竊私語,不時發出陰測測的笑聲。

  窗外突然傳來跑車轟鳴聲,刺耳的剎車聲讓人牙酸。

  「東哥。」

  我從茶几上抽了張紙巾擦手,「去年西泠拍賣會上,《溪山清遠圖》的姊妹篇拍出2.3億,賈先生賣您多少?五百萬?」

  林東的表情瞬間凝固。

  這個數字顯然戳中了他心裡那根刺。

  他猛地將酒瓶砸向牆壁,玻璃碎片和威士忌像煙花般炸開,幾個小弟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你懂個屁!」他咆哮著,臉上的橫肉都在抖動,「這是私下交易!沒佣金沒稅費!」

  我不動聲色地退後半步,避開飛濺的玻璃渣。

  牆上的掛鍾顯示19:27,秒針走動的聲響在我耳中越來越響。

  現在每分每秒都像在走鋼絲,但我必須表現得成竹在胸。

  「東哥息怒。」我舉起雙手做了個安撫手勢,「等老四來了,真假立判。」

  林東喘著粗氣坐回沙發,像頭被激怒的公牛。

  阿彪狗腿地遞上雪茄,打火機的火苗在昏暗的包間裡跳動,映得林東那張臉陰晴不定。

  我趁機觀察那幅畫——在撞球桌綠色呢絨的襯托下,所謂的「古畫」顯得格外扎眼,題跋處「文徵明」的落款筆畫過於工整,完全失去了真跡那種瀟灑氣韻。

  包間門突然被推開,穿旗袍的女服務員端著果盤進來,瞬間被屋裡劍拔弩張的氣氛嚇得僵在原地。

  林東抓起一個蘋果砸過去:「滾!」女孩慌忙退出去時,果盤裡的葡萄撒了一地,有幾顆滾到我腳邊,紫得發黑。

  「蘇晨,」林東突然陰森森地開口,「要是待會兒證明你胡說八道…」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脖子上那條金鍊子晃得人眼暈。

  我彎腰撿起一顆葡萄,在指尖輕輕旋轉:「東哥,最近市場上高仿假貨出現太多,你還是得小心一點比較好。」

  不等他回答,我自顧自說下去,「不瞞你說,龍哥前些天也被人坑了一波,那玩意兒連百寶樓的乾老都差點矇騙過去。」

  林東的瞳孔驟然收縮。

  我能感覺到周圍幾個馬仔交換著眼色,空調冷風突然加大,吹得那幅畫邊緣微微掀起,露出背面嶄新的綾裱——明代古畫絕不可能用這種機制化纖綾。

  八點整,包間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我深吸一口氣,把葡萄扔進嘴裡咬破,酸澀的汁水在口腔爆開。

  緊接著一名穿著西裝的男子,拎著一台精密儀器進來。

  「東哥,東西帶回來了。」

  「你檢測一下,這幅畫的紙張可有問題。」

  來人沒有多問,立刻對這幅畫進行科學鑑定。

  現在科技發達了,想要檢測出紙張成分以及年代,並非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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