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您是明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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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愛國看著包里的金磚,既興奮又擔憂,他忍不住問道:「冬梅,咱們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金子,還是去找陳硯君那種人換錢,會不會太招搖了?萬一被人盯上……」

  「你當我傻?」謝冬梅白了他一眼。

  她胸有成竹地解釋道:「去找陳硯君的時候,什麼都不用說,讓他猜。」

  「讓他猜?」

  「對,一塊金磚不算什麼,而且我救顧老的事人盡皆知,他就算不往這邊想,也不會想到我們有其他家當。」

  「對顧家我就說,這是金子是我壓箱底的嫁妝,現在是家裡急用錢才忍痛拿出來。」

  謝冬梅嘴角一撇,眼神里透著幾分狡黠:「到時候我再裝出那副肉痛得跟割了心頭肉一樣的表情,他也只會覺得我是守著點祖產過日子的老娘們。」

  鄭愛國聽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反應過來,對著自己媳婦豎起了大拇指。

  「冬梅,還是你腦子靈光!這麼一來,誰都不會懷疑這金子的來路了!」

  ……

  從山腳到市里,是一段漫長得能把人腿走斷的土路。

  夫妻倆一人背著一個帆布包,臉上都帶著掩不住的疲色。

  兩人誰都沒說話,只有鞋底踩在碎石聲與越來越沉重的喘息聲。

  等終於走到陳家四合院對面的早餐鋪子時,天光已經大亮。

  街上人來人往,自行車鈴聲清脆,混合著油條剛出鍋的香氣和豆漿的熱氣,充滿了鮮活的人間煙火味。

  謝冬梅和鄭愛國找了個角落的空桌坐下,幾乎是同時癱在了長凳上,連一根手指頭都懶得動彈。

  「兩碗豆漿,四根油條。」謝冬梅有氣無力地衝著灶台後的老闆娘喊了一嗓子。

  鄭愛國累得眼皮都快黏在一起,他趴在桌子上看著自己媳婦。

  熱騰騰的豆漿和金黃酥脆的油條很快端了上來。

  謝冬梅什麼也沒說,拿起一根油條,掰成兩段,泡進豆漿里,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滾燙的食物下了肚,總算驅散了些許後半夜留下來的寒意和疲憊。

  一頓風捲殘雲,兩人像是重新活了過來。

  謝冬梅用袖子擦了擦嘴,站起身,目光投向街對面那扇院門。

  「走吧。」

  鄭愛國點了點頭,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馬路,站在了四合院門口。

  鄭愛國抬手敲了敲門環。

  「吱呀——」

  門很快就開了,陳硯君的刀疤臉探出來讓鄭愛國嚇一跳。

  陳硯君看到門外站著的謝冬梅時,眼裡的冷冽瞬間化開,換上了一副恭敬的神色。

  「謝大夫,您怎麼這麼早過來了?快請進!」他側身讓開,熱情地將兩人迎了進去,「叔也來了。」

  鄭愛國有些拘謹地沖他笑了笑。

  陳硯君把謝冬梅倆人帶進陳老的房間。

  「爸,謝大夫她們來了。」陳硯君高聲喊道。

  陳老聞聲在床上抬起頭,看到謝冬梅,臉上立刻堆滿了笑:「謝大夫來了!快,快屋裡坐!」

  謝冬梅幾步走到陳老跟前,眼神自然而然地落在他手腕上。

  「老爺子,今兒感覺怎麼樣?」

  她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搭上了陳老的脈搏,指尖輕輕按壓,神情專注。

  「好,好多了!」陳老中氣十足地回答,「這腿腳都感覺利索了不少!你那針,真是神了!」

  謝冬梅收回手,從隨身的布包里取出針灸包。

  「你如果能起來活動就儘量多活動,對您身體有好處。藥也要按時吃,不能斷。」

  她熟練地捻動銀針,刺入穴位。

  陳老閉著眼,一臉享受。

  鄭愛國和陳硯君就站在一旁,誰也不敢出聲打擾。

  施完針,謝冬梅才直起身,擦了擦額頭的薄汗。

  「行了。我等會兒還得去一趟顧老那邊,給他複診。」她看向陳硯君,「硯君,這趟來還有個事想麻煩你。」

  「謝大夫,您說,跟我還客氣什麼。」陳硯君立刻應道。


  謝冬梅這才從自己的帆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用藍布層層包裹的東西。

  她當著陳老和陳硯君的面,一層層揭開,露出一塊黃澄澄的金磚。

  「我這手頭有點緊,」謝冬梅把金磚推到陳硯君面前,「家裡現在急用錢,想讓你幫忙給換了。」

  陳硯君的目光在金磚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謝冬梅,什麼都沒問。

  他伸手拿起金磚,在手心裡掂了掂。

  「謝阿姨,您稍等。」

  他轉身進了裡屋,再出來時,手裡只拿著一個半舊的紅色塑料皮存摺。

  他把存摺遞到謝冬梅面前。

  謝冬梅接過打開一看『伍萬元整』。

  「硯君!這太多了!」謝冬梅合上存摺,急忙要塞回去,「這一塊金子,哪值這麼多錢!」

  「謝大夫,您聽我說。」陳硯君按住她的手,神色認真,「這東西在我們這道上走,價錢本來就比外頭官價高一些。您是明白人,這點不用我多說。」

  他頓了頓,又看了一眼旁邊的陳老,繼續說道:「再說了,這錢裡頭,也算上了您給我爸瞧病的診金,還有這四合院的房租。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陳硯君。」

  「可是,這用不上這麼多,我還是自己去黑市換吧!」謝冬梅還想推辭。

  「謝大夫,我去黑市與你去黑市不一樣的價。」陳硯君趕緊攔住謝冬梅,他態度堅決,「我確實沒有多給您。您再推,我可要生氣了。」

  兩人推託了幾個來回,謝冬梅才終於長嘆一口氣才把存摺重新收進懷裡。

  「你這孩子……真是……」她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幾分感嘆,「行吧,那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

  陳硯君看著謝冬梅那副心有不安的模樣,他知道,這事兒要是不說明白,以謝大夫的脾氣,這存摺她拿著也燙手。

  「謝大夫,您別多想。我陳硯君走南闖北,做的是黑市的買賣,靠的就是眼力跟人脈。您這塊金子,是老貨,成色頂尖,不是市面上那些摻了東西的玩意兒。我給您的價,是我能給到信得過的人的最高價。」

  他頓了頓繼續道:「再說了,我拿著這金子,轉手就能送到省里的大主顧手上,裡頭的門道,能讓我再賺一筆。所以您看,我一點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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