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學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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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學打仗

  楊景宗帶領的禁軍依次排列,禁軍的人把兩邊稍高的位置全部站滿。

  院子站的到處都是。

  更多的院子探子,以平民身份慢慢的混入人群之中。

  書院的不少學生都來到了這裡看熱鬧。

  別說應天書院,國子監的學生,都來了許多。

  他們中很多人,雖然沒有參加過任何考試,但接下來兩年等著直接就能免試進入最終科舉殿試環節。

  這波人,比周敦實這波人的身份權力還要更高一些。

  不過,今天他們的父輩,也只是在人群之中圍觀。

  人群的正中間是包拯。

  包拯是被人為捧起來的巨星。

  在此之前,還沒有任何人因為文學作品,而被捧到如此高度。

  別說到如此高度,就算是稍微爬一點,都不可能。

  更有甚者,因為詩文寫多了,反而被人認為是沉迷小道,不懂事兒,不讀聖賢書。

  只有章曠推出的自話文小說,推出的說書人:是反其道而行之。

  因為這《少年包青天》不是給滿朝文武不是給文人們看的,而是給百姓看的。

  而且故事新穎,題材先進,直接比歷史上的其他同類文章提高了不知道多少個層次,讓人實在是分不清夢幻還是現實。

  無論如何,包拯,成為了時代的巨星。

  至少,也是東京的巨星。

  在東京地頭上,所有人看到那張黑色的臉,有月牙痕跡的額頭。

  就知道那是誰。

  那是百姓的好救星,百姓的父母官,青天大老爺。

  所有人都注視著最中間。

  趙禎抬手,楊景宗上前,朗聲:「相關人員已經到齊,包拯你可以開始了。」

  「本來給你三天時間查案,沒想到兩天你就查出來了。」

  人群中傳出鬨笑。

  《少年包青天》中,哪一次不是限三天讓包拯查出案件真相?沒想到這次的案子,也設置了三天。

  劉安元看自己的大哥正在看非蜀地官員的資料,於是順手找來了大宋朝武將的資料看了起來。

  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大宋朝的這些武官,沒有一個有戰功的。

  記錄打過勝仗的,也是只記錄勝仗,不記錄戰果。

  這對比狄青給自己看過的前代唐朝的武將記載,完全不同啊。

  劉安元看了才知道為什麼狄青給自己看前代武將記載,而不是本朝的。

  本朝的實在是沒什麼好學的。

  在書本上學兵書兵法,學完了,在從本朝武將的記錄中吸取經驗,那出門後,就等於是沒有任何經驗。

  狄青以前也不懂兵法,但被趙禎看中之後,趙禎給了狄青查閱這些東西的資格。

  ——

  特別是學習打仗一類的東西。

  趙禎給狄青便利,而為了隱藏身份,給出的借書理由是應天書院的學生要看,狄青鎮守應天書院,專門負責此類書籍借閱,順便跑腿。

  而狄青不像其他人那麼迂腐,自己看不說,還給劉安元看。

  不止給劉安元看,還教劉安元。

  劉安元和狄青不一樣,狄青,天生會打仗,兵書看一眼後覺得有道理,多看一眼,就覺得兵書寫的都是什麼玩意兒,太拘泥了。

  狄青實際上是霍去病那樣的天才將星。

  只是,他們各自的風格不太一樣。

  霍去病要比狄青更天才一點,武帝說教他讀兵書,他說學個屁。

  狄青要好一些,沒那麼狂,雖然覺得有的兵書上寫的有問題,但也不多說,而是選擇了都學,學完了相信自己的判斷就行。

  所以,狄青教劉安元,教的就是他看懂的覺得好的東西。

  狄青看這些東西,就一個想法,咱大宋都是些什麼記錄,這是些什麼玩意兒,一個能借鑑的都沒有。

  所以,狄青只能往唐時看。


  劉安元和狄青霍去病又不一樣了,劉安元是個人勇武,他才幹三歲,力量在成年人中都屬於頂級。

  這種人如果要橫向對比,歷史上都是什麼常遇春啊張遼啊這一類的,能披甲砍人的,也可能是項羽那種以勇御兵,岳飛那種身先士卒的。

  具體上限到哪兒,還得以後去砍了才知道。

  所以,狄青知道,劉安元和自己不同,不能讓他自己去悟去學,得教,教了摸到門道後,劉安元就能學會了。

  所以劉安元分析武將的那一套,全是狄青教的。

  越看,劉安元越覺得大宋現在各軍的都、知、指揮使都是些————樣子貨。

  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陳堯咨王德用這樣射箭還不錯,個人武力不錯的,但也沒有太多實戰經驗。

  看完之後,劉安元就沒興趣看這些了。

  章曠提醒:「吏部不只是有現在的記錄,還有幾十年前的記錄。」

  「你看一下潘美,高懷德,曹彬,李繼隆,慕容廷釗————」頓了頓章曠繼續:「楊業,秦翰。」

  劉安元小聲:「就是老爹說,殺了大伯那個秦翰————」

  章曠一巴掌拍在劉安元頭頂。

  劉安元閉上了嘴。

  當初那麼多起義和兵變,蜀地誰家沒有親戚造過反?

  但這是不能拿出來說的。

  造反被平息後,朝廷的人查,也不可能把任何起兵者的家人全查出來。

  因為大家會互相隱瞞。

  劉安元一邊找書,一邊乾脆說點別的:「哥,之前你嘀咕過,公主的風聲不是敵對的人放的,而是皇宮傳出來的消息,為什麼啊?」

  章曠繼續翻書,一邊娓娓道來:「很簡單,一開始,我以為對方是衝著我來的,想要讓公主名聲受損。」

  「但是隨著詢問公主之後,我發現沒有任何人敢於得罪公主,更不要說拿她身份做文章了。」

  「一開始我以為是那些高官妥協了,但下面的小官吏還想使絆子,但是觀察了一下之後就證實,鴻臚寺的人對公主沒有任何敵對情緒,相反,他們似乎很認可公主。」

  「所以,我就想到,這不是有人陷害公主找麻煩,而是另有目的。」

  劉安元理了一下邏輯:「另有目的?」

  除了陷害公主,害一下公主的風評之外,還能有什麼目的?

  章曠:「這事情十有八九是皇帝乾的,而且應該是楊景宗一類的人出的餿主意。」

  「因為皇帝篤定只要我參與查案,就能查出問題來,所以他故意讓人傳謠說公主有關,把公主扯入其中。」

  「包拯結案的時候,就要當著大量官員的面,講起公主的事情。」

  「這樣一來,皇帝就能順理成章的在官員們面前敕封公主。」

  章曠在餐盤裡拿起一個五香油鹵兔頭:「只是他當時大概沒想到,最終會是公開結案,會當著大量百姓的面前敕封公主。」

  劉安元思索了一下:「那不是更好,更如願了?」

  章曠頓了一下才擺頭:「對皇帝來說是好事,對我來說可不是好事。」

  包拯講完了最開始的詢證過程,才淡然:「所以,臣斷定,公主絕不是兇手。」

  包拯說完後,百姓開始交頭接耳。

  什麼公主,怎麼沒聽說過?

  趙禎咳嗽一聲,朗聲:「朕有一個妹妹,平日住在元始天尊道場,從小為道,為大宋百姓祈福,為大宋讀經。」

  「如今公主也是時候回到皇家了,今日朕決議敕封趙志沖為衛國長公主,同時敕封為靈清大師。」

  鴻臚寺人群中,趙清靈走了出來,施禮:「謝陛下。」

  趙禎:「長公主,一直以來你都住在宮外,先皇其他兒女卻在宮內享受榮華富貴,你有什麼想要的嗎?盡可以說出來,為兄滿足你。」

  趙清靈:「皇兄,臣妹從小隻學黃老道與道術,希望能夠學習學問,增長見聞,想要入學應天書院。」

  趙禎:「准了。

  「這一次的事情有人謠傳是公主做的,現在包拯說不是,那包拯,究竟是誰做的呢?」

  包拯朗聲:「要解開是誰做的這個迷題,我們先要解開另一個謎題,為什麼他們會恭恭敬敬的服毒自殺,難道真的和鬼神之說有關係?」

  百姓迅速從伸長了耳朵的八卦模式,轉化到了隨時準備丟兇手臭雞蛋的看戲模式。

  劉安元看了秦翰的履歷,忍不住感嘆:「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如果仔細去想這些裡面寫了什麼,而什麼沒有寫出來,就能看出秦翰的厲害了。」

  秦翰是個太監出身,很小就成了小黃門,一路混到了高位置。

  因為北宋初有太監軍官的習慣,是趙匡胤趙光義對五代兵制改革的一種嘗試。

  秦翰就是其中之一。

  當時,秦翰成為了兵馬都監。

  那一年,趙光義漂移驢車,眼看遼軍就要大舉南下,如果能趁亂打散宋軍,恐怕直接就是遼國一統的機會到了。

  遼軍進攻鎮州,劉廷翰在正設陣迎敵。

  崔彥進、秦翰率軍「銜枚疾進「,不動聲色沒有驚動任何遼軍,就繞到了遼軍後方。

  同時宋軍假意投降麻痹遼軍,然後前後夾擊,直接斬首萬餘。

  戰後,秦翰築京觀震懾遼軍。

  光是這個記錄看起來,更像是崔彥進打了這一仗,秦翰是跟隨。

  但實則不然。

  如果武將都有六維屬性,崔彥進的紀律性是————零。

  他以前是多大的官?屢次因為紀律問題,不約束手下,導致一路被貶,到了這個田地。

  正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崔彥進突然就能令行禁止了?

  當然不可能,這也是為什麼秦翰一個初出茅廬的沒有任何作戰經驗的人和崔彥進共同統兵的原因。

  因為秦翰要負責把這支部隊悄無聲息的帶到遼軍背後,等待暗號然後出擊。

  而打的時候,才由崔彥進接手。

  結果如何呢?

  結果崔彥進紀律不行,勇武更不是秦翰這給太監武將的對手。

  打起來了,衝殺還是秦翰最厲害,這一仗之後崔彥進運氣好又碰到一支小股遼軍,又贏了。

  趙光義以為他行了,結果讓崔彥進再次擔當大任。

  結果崔彥進不聽曹彬指揮違抗曹彬節制,剛愎自用,導致大軍失利。

  而秦翰那一戰之後一直在前線當先鋒,一打就是八年。

  為什麼章曠讓劉安元看秦翰?因為秦翰和劉安元類似。

  但不同的是,秦翰小時候沒學過任何武將技能,兵書沒看過兵法沒演練過兵器沒碰過,什麼都不會。

  就是在自己任職時,負責練兵,卻逐漸懂了統御之法,然後還激發了個人勇武。

  而劉安元什麼條件都比秦翰好,看秦翰才能對比的出自己應該如何辦事。

  特別是,朝廷在吏部的記錄可和史書上不一樣,吏部的記錄裡面可不會給任何人留面子,一整個錯題集,對照一下誰厲害誰扯後腿一目了然。

  看秦翰這一趴的時候,連趙光義自己是怎麼駕驢車跑的,都是記載的一清二楚。

  別說趙光義這邊,連遼軍那邊燕王韓匡嗣是怎麼被殺的丟盔棄甲,被秦翰沖的丟掉了軍旗和軍鼓跑路,然後回去遼國後沒一直大病不起兩年後死在床上都記在的一清二楚。

  劉安元看得起勁,章曠:「想學?」

  劉安元:「可惜不夠詳細。」

  章曠:「秦翰在檀淵之盟後回到了大內,擔任入內都知,同時擔任皇城使,而接班他的正是楊景宗,至於入內都知是管三司和皇宮對接物資的,現在也是楊景宗在管。」

  說著章曠把行長的令牌丟給了劉安元:「你可以找楊景宗借閱秦翰遺留的文件,從那裡面你才能學會真正的打仗。」

  章曠指了指桌子上的文件:「這些東西對於普通人來說,是一輩子可遇而不可求的神秘資料,看一眼就能學到很多東西。但唯獨學不到如何打仗。」

  因為每個將軍怎麼打仗,其核心也就一句話而已,但這句話不可能記在在任何東西上,無論是歷史還是兵書。

  如果不知道這一句話,那麼去看他們的人生經歷,就會有很多行為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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