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平行篇(22)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喜晴因侍主不利、隱瞞包庇之過,被曹公公調到了太子寢殿這邊。

  美其名曰,要親自調教。

  當見到江箐珂時,喜晴是又驚又喜,甚至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主僕二人歡喜雀躍,蹦蹦跳跳地抱在一起。

  關起殿門,兩人小聲嘀咕起各自經歷的事來。

  先是喜晴驚訝江箐珂與江止私定終身之事,再是江箐珂驚訝江箐瑤給李玄堯扣了綠帽子的事。

  再看李玄堯,江箐珂的眼裡就多了點同情之色。

  她是萬萬沒想到,江箐瑤爭著搶著嫁進東宮,結果卻跟當朝太傅搞到了一起。

  當真是人不可貌相,世事難料啊。

  可李玄堯不僅不問江箐瑤的罪,還壓下了此事。

  其背後用意,江箐珂盯著李玄堯尋思了半晌,多多少少也猜出了一些。

  李玄堯被瞧得不自在,側眸瞥了江箐珂一眼,提筆寫字問她。

  【為何用這種眼神看我?】

  江箐珂單手支頤,慢聲道:「就是突然間覺得你有點可憐。啞巴也就算了,還眼睛藍汪汪,頭頂綠油油。」

  【那就對我好一點。】

  看在他可憐的份上,江箐珂點了頭。

  「那我以後就對你說話溫柔點。」

  眉棱挑起,李玄堯搖頭表示不喜。

  【我想要的好,不是這個。】

  「可我已經答應阿兄嫁給他了。」

  李玄堯提筆反駁。

  【可在答應他之前,你先上的是我的花轎。上了花轎,就代表你答應要嫁給我。】

  「......」

  明明長了嘴,江箐珂卻吵不過啞巴。

  吵不過,不代表就要屈服、妥協。

  皇宮太憋悶,規矩多,人也多,一點都不自由。

  江箐珂後知後覺,覺得自己根本不適合這裡,也做不好李玄堯的太子妃,乃至未來大周的皇后。

  溫水煮青蛙。

  在喜晴的陪伴下,江箐珂變得格外安分起來,不作也不鬧。

  到時辰就用膳,天黑了便就寢。

  連帶著喜晴也規規矩矩的,讓那些監視她的人挑不出一點毛病來。

  李玄堯在時,江箐珂就跟他有說有笑地閒聊幾句,興致來了,也會陪他下幾盤棋。

  偶爾也會同泡在一個浴池裡,保持著一定的距離,隔著氤氳的水霧,面紅心跳地看著彼此。

  每每這時,江箐珂都會是最先移開視線的那個。

  明明力大如牛,李玄堯卻始終耐著性,守著君子之道,從未強迫過她。

  信任日積月累,好感也與日俱增。

  江箐珂有時也會想,李玄堯的這種懷柔之策,又何嘗不是在溫水煮青蛙。

  她得警惕,得把持住,千萬不能墜入溫柔儒雅的陷阱里。

  可閒來無事之時,江箐珂還是給李玄堯做了個竹哨子。

  一個啞巴,遇到危險,連喊救命的可能都沒有。

  他都那麼可憐了,江箐珂希望他至少能長命百歲。

  江止也不知怎麼樣了,她想這個時候,阿兄應該已經改姓叫宋止了吧。

  宋止......

  江箐珂跟喜晴念叨了幾遍這個名字。

  「喜晴,你覺不覺得,宋止這名不如江止好聽,還有點不吉利。」

  喜晴問她怎麼個不吉利法。

  江箐珂道:「宋止,宋止,聽起來總像送紙,給她阿娘送紙錢,後來阿兄又給他阿爹送紙錢。」

  喜晴一雙杏眼睜得圓圓的。

  斟酌須臾,她大驚小怪道:「那改回這名字,會不會克妻?」

  江箐珂不以為然。

  「沒事兒,我命硬,不怕克。」

  再說江止這邊,雖任職中郎將,卻沒什麼實權。

  平日裡,走哪兒身後還總有個尾巴跟著。


  只要他在京城,一舉一動便都在別人的監視中。

  江止開始混跡那些風花雪月之地。

  表面上是去尋快活了,實則是為了讓李玄堯對他放下戒備之心,另尋法子給宮裡的喜晴或江箐珂送信。

  到各家青樓尋歡作樂的客人三教九流,形形色色,身份各異。

  不少宮中太監,也時常出入這些煙花之地。

  江止進了青樓,只是跟那些女子飲酒,然後便打聽她們都認識哪些貴人。

  這問著問著,一個多月後,總算被他打聽到一位愛逛青樓的太監。

  江止花了些銀子,托那青樓女子,又尋那太監給喜晴偷偷送了封信。

  這一來二去的,江止便通過青樓這條隱秘的途徑,與喜晴和江箐珂通了兩次書信。

  一個字,等。

  有了秘密互送消息的路子,江止便在京城裡過起了吃喝玩樂的逍遙日子,靜待與江箐珂重逢的時機。

  日子一晃到了盛夏,聽喜晴說,宮裡又多了兩個新人。

  一個是徐才人,一個是張良娣。

  縱使李玄堯每日都同她宿在寢殿,可江箐珂看到他就來氣。

  這邊同她說喜歡她,求她留下給他當皇后,那邊卻又納了兩名女子進東宮。

  眸眼半眯,江箐珂天天都要兇巴巴地白幾眼李玄堯,同時也慶幸當初阿兄攔住了她。

  誰知,沒多久,宮裡又多了位穆側妃。

  且聽說這位穆側妃來頭不小,是李玄堯的青梅竹馬。

  可穆側妃被抬進宮裡的當晚,李玄堯照樣同江箐珂宿在寢殿。

  日子就這麼稀里糊塗地過著,江箐珂不妥協,李玄堯也死抓著她不放。

  李玄堯雖不強行占有她,可偶爾也有瘋狂放縱之時。

  憑著那股牛勁兒,將她壓在床上強吻。

  也有那麼一兩次,兩人在睡夢中翻身抱到一起,無意間的唇瓣觸碰,隨即便是綿綿柔柔的耳鬢廝磨。

  在色慾的誘惑下,江箐珂也有險些把持不住的時候。

  好在理性多了那麼幾分,才沒有著了李玄堯的道。

  而對他的態度、想法和情感,也愈發地說不清道不明。

  但逃離的心思,卻一如既往的清晰。

  許是她的存在是種威脅,穆側妃竟暗中派人給她遞了個字條。

  字條上言簡意賅,表示她若仍想逃出皇宮,穆側妃願助她江箐珂一臂之力。

  就說嘛,這機會等著等著,總是會來的。

  天時、地利、人和。

  缺一不可。

  而江箐珂對穆側妃的意圖很清楚,也不疑有他。

  穆側妃既然能知曉她一直想逃出皇宮,也定然知曉她們不是情敵的事實。

  一個想獨占李玄堯的寵愛,一個想出宮去尋未婚夫君。

  目標雖不一樣,但卻可以聯手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江箐珂接受了穆側妃的示好,從那日起,喜晴偶爾是花容,花容偶爾是喜晴。

  有了穆側妃的助力,李玄堯的提防戒備有了死角,江箐珂同宮外的江止通信送話,也方便了許多。

  等著盼著,在慢慢密謀籌備中,年末雪狩的日子終於到了。

  江箐珂逃離東宮的日子也到了。

  年末雪狩這兩日,李玄堯自是不在宮中。

  而江箐珂尚還無名無分,自然是要被留在東宮裡的。

  清晨,李玄堯臨出門前,江箐珂把那個早已做好的竹哨子遞給了他。

  「夜顏,這是我無聊時給你做的。」

  「送給你,若是遇到了危險需要喊人救你時,就吹這哨子。」

  李玄堯有一瞬的怔愣,看著那哨子,緩緩伸手接過。

  再抬眼看江箐珂時,明明是雙含笑的異瞳,竟然染上了一層濕紅的淚意。

  他點了點頭,面露欣喜之色,將那哨子收好。

  掏出炭筆,在折冊子上匆匆寫了行字。


  【等我回來。】

  江箐珂用力點頭,把一切情緒都掩藏得極好。

  在這寢殿裡同吃同住了近一年,怎會一點感情都沒有呢?

  就是養只貓貓狗狗,也都會有感情的。

  更何況,曾幾何時,她對李玄堯也有過怦然心動的瞬間。

  李玄堯走後沒多久,緊閉的殿門應聲而開,「喜晴」拎著食盒走了進來。

  卸下那張假麵皮,喜晴變成花容,江箐珂變成喜晴,而花容又變成了江箐珂。

  拎著食盒,江箐珂步子從容地走出了那困了她許久的寢殿,然後與喜晴在宮外匯合。

  為了助她們能順利出宮,那位穆側妃著實費了不少心思和功夫。

  引路出宮的人,宮外接送她們離開的馬車,乃至假的戶籍文牒和通關文書,還有路上用的衣物、銀子,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出了京城的城門,上了另一輛馬車後,江箐珂終於如願與江止重逢。

  馬車軋著官道,一路向南飛馳,將那座宮,將那座城,將另一種命運,都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