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平行篇(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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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箐珂和江止來京城有幾日了。

  京城寸土寸金,租個一進門的小宅子,便用了兩人身上大半的銀子。

  為了那碎銀幾兩,兩人便暫時在佰順鏢局當起了鏢師。

  他們每日一起去鏢局,無鏢可送時,便跟大家在鏢局裡吃茶嗑瓜子,一起擺擺龍門陣,到了傍晚,再一起買菜回家。

  江止做不出什麼精緻講究的吃食,卻做得一手極香的粗茶淡飯。

  院子裡有棵柿子樹,樹下兩把竹椅,一把小方桌。

  熱氣騰騰的飯菜放在上面,兩人便坐在樹下吃得津津有味。

  明明可以面對面坐著,可江止每回非得扯著椅子過來,緊挨著江箐珂坐在一側。

  他大口大口扒拉著飯菜,時不時與江箐珂對視笑一下。

  日子跟以前並沒有什麼不同,十多年的陪伴讓默契、習慣已深入骨髓。

  江箐珂剛抬手,江止便知曉她要什麼,轉身一拿,直接遞給她。

  一個眼神,江箐珂便能看出江止口渴要喝水。

  茶壺添上水,茶餅敲下一塊,行雲流水的動作下來,一盞熱茶就擺在了江止的面前。

  江箐珂打個哈欠,江止那邊便開始燒水,浴桶里倒夠熱水,再兌些涼水,水溫總能調得剛剛好。

  用過的洗澡水,江止從不嫌棄。

  一扇屏風遮的擋下,無須交代,江箐珂總會默默地把兩人的被褥鋪好。

  江止手勁兒大,洗過澡後總會把兩人換洗的衣物搓得乾乾淨淨,然後晾到院子的掛繩上。

  最後房門上栓,燭火熄滅。

  一個睡在床上,一個睡在矮榻上,就這麼擠在一個屋子裡,又送走一日。

  日子雖然平平淡淡,卻也是有花有茶,歲月靜好。

  原本靜謐的春夜,不知何時起,外面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

  宅子老舊,房瓦四處漏雨,水珠滴滴答答的,愣是把睡得正熟的江止從夢中淋醒。

  他罵罵咧咧起身,找來鍋碗瓢盆,放在各處接著雨水。

  矮榻上的被褥被雨水打濕,屋裡的地上、桌上也都積著屋頂上漏下來的雨水。

  看著江止坐在矮榻邊上干挺著,江箐珂糾結了大半晌,掀起被子的一角,不大好意思地開了口。

  「要不今夜......就暫時允許你上來睡?」

  燭火明滅,暖黃的光影中,江止抿唇壓著要翹起的笑意。

  他撓了撓眉頭,假正經道:「不太好吧?滿滿不是說,在從江家家族譜上除名前,不得越線嗎?」

  江箐珂「切」了一聲,順著江止話茬揶揄他。

  「也對,阿兄還是在那兒坐一夜吧。」

  江止臉登時垮了下來。

  吹了蠟燭,他又賤兮兮地湊到床邊,掀起被子,與江箐珂擠在了一張大床上。

  以前在西延帶兵打仗時,夜裡睡覺也沒什麼男女之別。

  反倒是江止不放心她,總會睡在她身旁,將其他的兵將隔在他身後。

  可今夜,也不知怎地,江箐珂便莫名地有些緊張。

  江止更是如此。

  被子裡暖融融的,隱隱入鼻的都是江箐珂身上的香氣。

  她最喜歡蒼蘭花的薰香,清幽淡雅,毫不張揚。

  江止喜歡。

  即使聞了這麼多年,也聞不膩。

  兩人之間仍保持著一個枕頭的距離,被子不夠大,江止只蓋了一個邊兒。

  有了男女之別的意識,原本習以為常的氛圍也多了幾分不同尋常的曖昧。

  江箐珂頭偏向里側,閉著眼裝睡。

  江止則偏頭看著她,睜著眼毫無睡意。

  平放在被子裡的手蜷起又展平,如此反覆,蠢蠢欲動。

  最終鼓起勇氣,那隻手緩緩挪動,朝著江箐珂的身側探去。

  指尖相碰的剎那間,江箐珂的手微微抽動了一下。

  兩人從小到大不知牽了多少次的手,卻從未像此時這般,頭腦嗡的一下,像是突破某種束縛的衝擊。


  江止先是勾握住她的一根手指,見江箐珂沒有拒絕,便大膽地與她十指緊扣。

  江箐珂並不反感,想到這些年來阿兄的陪伴,反而覺得心裡暖暖的。

  是以,她也用力回握著江止的手,給了回應。

  可是該掰扯的還是得掰扯,該弄清楚的也得弄清楚。

  雖然屋內漆黑一片,可江箐珂還是轉過頭來,看向江止。

  「阿兄跟那豆腐西施可牽過手?」

  江止側過身來,往江箐珂身邊又靠近了一寸。

  「若是牽了,將軍府還用買豆腐、磨豆漿?」

  江箐珂也側過身來,與江止面對面地質問。

  「那你以前為何老是往豆腐西施家裡跑?」

  江止答:「豆腐西施的阿爹走得早,本是與她阿兄一起賣豆腐養家中的老母,可惜前年他阿兄去山裡撿乾柴時,摔斷了腿,豆腐坊里的活兒現在都得靠豆腐西施一個人,我和軍營里的幾個兄弟知曉後,偶爾就輪番去幫幫忙。」

  「那豆腐西施對老子有點意思,就跟軍營里的兄弟打聽我,一來二去的,被他們瞎幾把傳,說得老子跟那豆腐西施好像有一腿似的。」

  江箐珂繼續清帳。

  「那咱們將軍府鄰院的小寡婦呢,阿兄跟她又什麼關係?」

  說起這個小寡婦,江止就冤枉。

  嘆了口氣,他聲色閒散道:「小寡婦嫁人前有個心上人,而她那個心上人是趙副將軍,小寡婦還惦念著他,時不時就會跟我偷偷打聽趙副將軍的事,有幾次說話,被人瞧見,就又傳我勾搭人家小寡婦。」

  江箐珂譏笑道:「活該!那我之前問你和小寡婦的事兒,阿兄為何不說?」

  江止嘆了口氣,回想了一下那時的心境。

  「那時覺得清者自清,沒必要解釋,也不在乎名聲。」

  「反正老子在西延跟你的名聲都不好,沒事兒也愛東撩騷幾句,西勾搭一下。」

  「大家只會當我沒個正形,是個混不吝的,沒事調戲下人家小寡婦,斷不會想那小寡婦還惦記著心上人。」

  「左右也是捕風捉影的事兒,過一段時間,就會被人遺忘,老子便覺得沒必要為了自證清白,把人家的秘密給抖摟出來。」

  江箐珂撇嘴,不依不饒。

  「看來阿兄對我也不是毫無保留嘛,小寡婦的秘密都不跟我說。」

  江止嗔笑了一聲。

  「江箐瑤嘴碎,你比她強不了多少。」

  「你再跟喜晴躲屋裡面蛐蛐,喜晴那大嘴巴一張口,第二日還不得整個將軍府都知道。」

  事實確實如此。

  女子湊到一起,聊著聊著,就能把嘴邊把門兒的給聊沒了。

  她說一個秘密不讓告訴別人,轉頭就又是同樣的話術告訴別人。

  江箐珂輕笑出聲,唏噓道:「也不知道喜晴怎麼樣了?她跟江箐瑤不對付,現在一起在宮裡,日子肯定過得不自在。」

  大手揉捏著掌心裡的小手,江止懶聲寬慰。

  「別愁,等阿兄在京城混熟了,哪日就打聽打聽。」

  「到時看看有什麼法子托人到宮裡給喜晴代個信兒,告訴她咱們也來了京城。」

  話落,屋內安靜了一瞬,靜得只剩屋瓦滴答漏雨的聲響。

  江止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靜。

  「滿滿。」

  「嗯。」

  「要不要跟阿兄親一下試試?」

  就好像背著人幹什麼壞事似的,江箐珂抿了下唇,突然感到口乾舌燥,緊張得心跳加速。

  她沒出聲回應,同樣也是沒拒絕,因為她也好奇唇碰唇是什麼滋味。

  默契使然,江止大著膽子湊過來。

  大手撫上她的臉,指縫輕輕摩挲,尋到那兩瓣溫軟。

  先是隔著拇指輕吻了一下,隨即拇指緩緩移開,在心臟狂跳之下,江止親到了那兩瓣唇。

  很軟,很好親。

  也讓人很癲狂。

  蜻蜓點水地貼合了幾下,江止粗喘著問她:「感覺如何?」


  可能因為太熟悉,又是喚了多年的阿兄,心裡總覺得怪怪的。

  悸動雖有,但更多的是彆扭。

  好像她是個偷食禁果的叛逆之徒。

  江箐珂臉紅得發燙,喏聲道:「感覺......挺好的。」

  「那再親幾下?」

  「行。」

  貼貼合合,氣息糾纏,江止難以自抑地得寸進尺。

  溫燙的手揉捏著她的細腰,又遵從本能,順著衣襟探入。

  吐息撲面,江止喃喃說著糙話。

  「滿滿,想......操你。」

  話音剛落,一個狠狠的大巴掌就拍了下來。

  江箐珂凶道:「嘴巴乾淨點。」

  江止聽話地換了個詞,「那干你?」

  「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嗎?」

  江止呼吸粗重地委屈道:「軍營里的兄弟們都這麼說,尤其那些有家室的,沒事兒吃酒時都說如何操自己婆娘的,托他們的福,老子在旁聽著學了不少活兒。」

  「那也不行,我不愛聽。」

  江止問:「那你想聽什麼?」

  「文雅點兒的。」

  江止想了想,改口道:「讓阿兄疼疼你?」

  這個還差不多。

  可江箐珂還不想,揮手對著江止的胸口便是一拳。

  「什麼時徹底姓宋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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