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白隱番外(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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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京城的前一晚,白隱用左手寫了好多封信。

  信箋漆封,上面字跡端正地寫下了收信之人。

  有護國公文宣王,有宗正卿懷王,還有大司馬肅王,另外最不能漏下的便是十一皇子和惠貴妃的母家藺府。

  凡對那皇位有貪念的人,白隱一個都沒落下。

  只待那些人收到信,整個京城,乃至整個大周,都將知曉東宮的秘密。

  新帝李玄堯不僅是異瞳,還是個不能言語的啞人。

  那個在眾人面前能說能言的「李玄堯」,只是個傀儡「影子」。

  信不會馬上送出。

  為了保證能順利離開京城,趕赴西延,白隱將信帶在了身上。

  待出了京城,過了幾處州城後,他才將信一封接一封,通過各處驛站,匿名送往京城。

  他精準推算著日子,在到達西延時,京城那邊定會掀起一場軒然大波。

  到時,大周朝局動盪,江山不寧。

  他在京城的任務,也算大功告成。

  眼看著就要回家了,只要再完成最後一個任務。

  多年的願望就要實現,白隱卻高興不起來。

  許是近鄉情怯,他最近時常會做夢,會夢到兒時被帶到機宜司里的那段時光。

  不聽話,會被打。

  想逃走,會被打。

  不乖乖學習細作該有的技藝、本事,也會被打。

  好在白隱靠的是腦子,靠的是過目不忘的本事,無須像那些打打殺殺的細作,要經歷一場又一場的殘忍廝殺,唯有強者能活到最後。

  鮮血、屍體、慘叫、牢籠,還有那一張張猙獰恐怖的臉,一直都是白隱揮之不去、無法擺脫的夢魘。

  他時常被困在那夢境裡,夢到自己被打得奄奄一息,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口吐著鮮血。

  只因他成功逃出了牢籠,卻沒能跑出位於那偌大的機宜司。

  「白隱。」

  「你醒醒。」

  「怎麼又做夢了?」

  「子歸,快醒醒。」

  空靈的聲音在耳邊迴蕩,仿若天外之音,擊碎了困住他的夢魘。

  白隱猛然睜眼,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而額頭、後背早已被細密的冷汗所濡濕。

  「子歸,別怕,都是夢。」

  香軟的溫暖包裹著他,白隱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本能地與江箐瑤緊緊相擁。

  很暖和,很安心,就像兒時母親的懷抱一樣。

  江箐瑤說得對,都是夢。

  過去的都過去了,可怖的過去將只存於夢境當中。

  因為,現在的他已不再是當年那個十幾歲的孩子。

  夢雖醒,可余驚猶存。

  唯有欲仙欲死的沉淪,是驅散恐懼的極佳法子。

  擁抱,撫摸,親吻,糾纏。

  極致的歡愉可以讓人忘卻痛苦和恐懼。

  都說人的欲望是無窮盡的,要了這個,便還想要那個,要了那個,還想要更多。

  離別在即,白隱發覺自己對江箐瑤的貪戀卻愈發地重。

  大周的女子又如何?

  拜了堂成了親,又有了夫妻之實,怎好棄她而去?

  這樣一個乖乖聽話,肯在他身下陪他念詩的俏娘子,丟了多可惜?

  想到她日後會改嫁他人,同別的男子做他們做過的事,也一聲聲地喚別人的夫君,白隱的動作便不受控地變得粗野起來。

  夢魘的恐懼早已消弭不見,而那瘋狂的占有欲使然,讓他迫切地想在她身體裡留下自己的痕跡。

  江箐瑤是他的。

  他們該懷個孩子才是。

  顛簸的馬車裡,白隱手撫摸著那眉頭緊鎖隱忍的臉。

  他仰著頭,喉結滾動,唇瓣輕啟,迷離眸眼噙著欲,粗喘求著身上的人。

  「瑤瑤,給夫君念首詩可好?」

  江箐瑤咬唇搖頭,在馬車的顛簸中氣息不穩道:「會被車夫聽見的。」


  「瑤瑤,夫君想聽。」

  大手輕拍揉捏著翹臀,白隱如狐妖般在她耳邊蠱惑。

  「就念昨夜夫君教你的那首,好嗎?」

  「求你。」

  江箐瑤最受不了這聲「求你」,遂乖乖開口,嬌聲念起了昨晚背了好久才記住的詩。

  「咬定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萬擊還堅勁......」

  最後一句,兩人和聲同念。

  「任爾東西南北風。」

  本是言說君子的詩,卻因馬車內的荒唐,讓一些字眼也染上了別的意味。

  異樣的墮落沉淪,讓歡愉來得愈發地猛烈。

  話本子裡,情慾上頭時,男子對女子說的都是心悅你、傾慕你、此生定不負你。

  而白隱上頭時,卻在江箐瑤的耳邊喃喃道:「瑤瑤,我們要個孩子吧。」

  然後,一起回西齊。

  他已經想好完美無缺的說辭,然後騙她一輩子。

  **

  江家女婿外加當朝太傅的身份,的確很好用。

  白隱竊取軍機密文,簡直不要太輕鬆。

  得了機會,只要他輕飄飄瞄幾眼,便可一字不落地刻在腦海里。

  待與潛伏在西延城內的西齊細作接頭,密信便一封接一封地傳去了西齊。

  而白隱便只剩下最後一件事——除掉西延江家軍的關鍵人物江無敗。

  書房裡,白隱與面前的岳父閒聊,目光則時不時會看向那盞下了藥的茶。

  江無敗還未動。

  代表一切都還有反悔的餘地。

  衣袖裡的手指收緊,白隱的內心在做著劇烈的掙扎。

  江無敗不除,任務便不算完成,他就無法回西齊過太平日子。

  江無敗除了,那他與江箐瑤之間便隔了殺父之仇。

  能騙得過嗎?

  能藏得好嗎?

  說不擔憂、不害怕、不愧疚,那都是假的。

  可若他騙得高明,藏得嚴實,江箐瑤便一輩子都不會知曉。

  這也是為何白隱沒用收下西齊細作給的那瓶毒藥,而是另給江無敗選了個很難讓人懷疑的死法。

  馬上風,誰會想到是因為一盞茶。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而西延大將軍江無敗作為風流英雄,死在女人身上,簡直合情又合理。

  而他白隱也能少沾惹一些嫌疑。

  只因......人的欲望是無窮盡的。

  江箐瑤,他想要。

  西齊的家,他也想回。

  所以,當他眼睜睜地看著江無敗拿起那盞茶,白隱沒有阻攔。

  他在心裡默默道了一句。

  對不住了,岳父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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