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夜顏番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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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箐瑤來了京城。

  李玄堯沒想到江止也跟著來了。

  早就知曉江止是江家的義子,按理說沒什麼好介意的,可想到幾年前在街頭上那對嬉笑打鬧的兄妹,想起兩人親密無間的舉動,李玄堯的心頭便莫名生出幾分醋意和警惕來。

  接風宮宴上,李玄堯站在穆珩身旁,看著江箐珂與江止有說有笑的模樣,心裡更加不是滋味。

  兩個人頭湊得很近,時不時朝他這裡看過來,也不知在小聲蛐蛐著什麼。

  會在說什麼呢?

  是在說他這個人奇奇怪怪,整日戴著面具?

  還是說他是個兩色眼睛的怪物?

  還是在嫌棄他是個不能說話的啞巴?

  又或者是在嫌棄他見不得光的身份?

  若江箐珂對江止無比信任,無比依賴,她或許還會毫無保留地將東宮的秘密都告訴江止。

  李玄堯就站在這裡,透過那兩條縫隙看著她。

  可此時此刻,江箐珂的眼裡好像只有江止,從沒朝他這邊多瞧一眼。

  他明明就在這裡,她卻沒有特意朝他笑一下。

  從不知嫉妒為何物的李玄堯,第一次嘗到了嫉妒的滋味。

  李玄堯嫉妒江止,卻也羨慕江止。

  羨慕他無須拿著炭筆和折冊子,便可以隨心所欲地跟江箐珂說想說的話,逗得她或眉眼彎彎,或秀眉緊蹙,然後嗔怪地瞥江止一眼,再佯怒地捶他一拳。

  能說話真好。

  江箐珂應該喜歡能說會道的男子吧。

  而跟他在一起時,江箐珂每日都要耐著性子等他拿筆寫字,或者猜他在她掌心、後背上寫的字,看著她毫不熟悉的手語。

  設身處地想想,急性子的她定是感到憋悶且無聊至極吧?

  男人最懂男人。

  江止看江箐珂的眼神,與穆珩看穆汐的眼神根本不一樣。

  直覺告訴李玄堯,江止對江箐珂的心思絕不清白。

  明媚俠義且憨厚靈氣的女子,誰不喜歡?

  有人傾慕江箐珂,李玄堯並不覺得稀奇,反倒是理所當然的事。

  但他卻看不慣這些人在江箐珂的面前孔雀開屏,引走她本該看向自己的目光。

  當江止提出要與他比試一番時,也正好中了李玄堯的心意。

  看他那身招搖的一身紅,李玄堯不爽有一會兒了。

  正好瞧瞧,西延大將軍的義子能有多厲害?

  李玄堯從穆珩身側走到殿中央,目光隔著面具側向江箐珂,卻見她無聲啟唇,提醒江止「小心」,整個過程都未曾瞧他一眼。

  酸澀在胸前翻湧,然後化成了一團火,火又燒到手中的劍上,悉數發泄在那把格擋的長槍上。

  江止扔下長槍,李玄堯便極為君子地扔下了手中的劍。

  拳頭對拳頭,嫉妒和悶火宣洩得更加直接。

  江止輸了,江箐珂則是一臉失望、擔憂的樣子。

  李玄堯從她身前走過。

  這次,她倒終於肯分點目光給他了。

  可那目光里卻摻著幾許責怪,好像是在怪他贏了她阿兄似的。

  重新坐在一起的兄妹二人,不知又開始蛐蛐什麼。

  聽不到聲音,李玄堯只能透過那對狹長的眼鋒,仔細瞧著江止和江箐珂的神情、口型。

  江止捂著胸口,好像在跟江箐珂抱怨他下手太狠。

  江箐珂聽了江止的話,好似很心疼他似的。

  看她紅唇翕動,倒像是在替江止鳴不平,抱怨他下手為何這麼重。

  恰好江止又朝他看過了,李玄堯便從江止臉上看出了「不服氣」三個字。

  細瞧江止說話的口型,好像是在拿醉酒當藉口,若是沒喝酒,保准一個頂他十個,沒幾招就能把他打得求饒。

  江箐珂聽後,還點頭撇嘴附和。

  看唇形,像是在說:「誰說不是呢,你絕不比夜顏差。」

  只見江止低頭又跟江箐珂蛐蛐了一句什麼。


  面具下的異瞳半眯,李玄堯細細瞧著江止那動個不停的破嘴。

  江止說話有些快,分辨起來比江箐珂要有難度。

  這次倒像是在說......

  「這以後哪家娘子肯跟他,不得......」

  後面的半句李玄堯沒能分辨出來,但看最後吐字的口型,倒像是個......「死」字?

  轉眼再瞧江箐珂,也不知江止那後半句說了什麼,她竟然紅了臉,還怔怔然地看著江止發呆。

  後來兩人就像在拌嘴似地又說了幾句。

  一個紅著臉低頭吃飯,一個則貼心地給對方夾掉肥肉。

  從小一起長大,江止看似很了解江箐珂的喜好。

  可那本該是他這個夫君該知曉的。

  兄妹倆親昵又自然的相處,看得李玄堯心頭醋意漸濃。

  偏偏宴席結束後,江箐珂還找各種理由鬧著要送江止出宮。

  若不讓她出去,倒讓穆珩這個「太子」在她母家人面前,顯得刻薄且不近人情了。

  李玄堯能有什麼招?

  只能偷偷給穆珩示意,准允她出宮,並派了曹公公去盯著。

  看著江箐珂眉開眼笑地跟江止走後,李玄堯氣得胸口悶疼。

  一個征戰沙場殺過敵的八尺男兒,走在京城是會丟了,還是被人欺負了?

  她江箐珂有何不放心的?

  本就夠氣的,誰知穆珩看著那漸行漸遠的兩道身影,還站在旁邊往他心口插刀。

  「看看這兄妹二人的親密勁兒。」

  「太子妃若是不嫁給殿下,他倆湊一對兒也挺好。」

  「都粗俗,誰也別嫌誰。」

  「要不,等日後封穆汐為後時,殿下倒不如成人之美,放太子妃出宮,說不定還能成全一對好姻緣,免得對她心懷愧疚。」

  李玄堯黑著臉,眸底升騰起的寒意如冰劍從地面噌地拔起,冷冷刺向穆珩。

  衣袍盈風而動,李玄堯帶著那一身醋意,氣沖沖地回到了寢殿。

  高大筆挺的身影,一跨進殿門,就開始扔劍、撇面具、脫衣服、甩衣袍......

  摔摔打打,自己留在東宮裡生悶氣。

  可生悶氣歸生悶氣,他還是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的,然後去鳳鸞軒等江箐珂回宮。

  等啊等啊,等了許久人都沒回來。

  呵。

  李玄堯氣得發笑。

  有了阿兄,江箐珂怕是樂不思蜀,都不想回宮了吧。

  對!

  誰讓他是個啞巴。

  一個不能同她說甜言蜜語,不會同她拌嘴、玩笑的悶葫蘆。

  等人等得心煩,李玄堯只能同自己下棋來沉澱那繁亂的心思。

  可是江箐珂不回來,他連棋都下得心不在焉。

  等著氣著,氣著盼著。

  殿門外終於傳來了江箐珂的腳步聲和清脆的笑語聲。

  那一刻,宮裡的燈終於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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