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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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這麼大,天又這麼黑,江翊安又那么小,他定是怕極了。

  各種不好的可能陸續在腦海里閃現,江箐瑤的心就揪著疼,好像根本活不下去了一樣。

  推開白隱的手,江箐瑤抱著江翊苒繼續哭尋。

  「翊安!」

  「你在哪兒,阿娘在這裡啊?」

  白隱跨步跟上,用力抓住了江箐瑤的手臂。

  「先帶翊苒回家。」

  江箐瑤發泄著情緒,對著白隱大吼:「放開我!我要找翊安。」

  一直護在左右的喜晴也跟著勸道:「二小姐,谷豐已趕去通知皇上了,皇上定會派人幫著尋找小少爺。」

  「翊苒還小,你看她現在哭成這樣子,定是嚇壞了,二小姐還是先回家,說不定翊安自己找回家也說不定。」

  此時的江箐瑤什麼都聽不進去,她倔強地搖頭。

  「不行,我一定要找到翊安再回去。」

  焦急和怒火衝到頂點,白隱雙手捧著江箐瑤的頭,拔著聲調喝道:「回去!街上這麼亂,連翊苒都丟了,怎麼辦?」

  聲色俱厲的高喝,驚得江箐瑤身體一顫,抱著嚎啕大哭的江翊苒怔怔地看著白隱。

  看著她那模樣,白隱又愧疚不已,後悔自己剛剛對她喊得太大聲。

  放下所有的顧慮和斟酌,白隱將母女二人一把抱進懷裡。

  「乖乖回去等著。」

  他俯首在她耳邊承諾。

  「我一定會找到翊安,帶他回家。」

  江箐瑤沒有反抗,也沒有拒絕,她就靜靜地靠在白隱的懷裡流著淚。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就像是突然間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無比依賴對方的胸懷,願意相信這個整日來她家借東西、對她圖謀不軌的奇怪鄰居。

  江箐瑤跟著喜晴,在幾個侍衛的護送下走了。

  白隱則站在亂成一鍋粥的街巷中央,轉身環顧,打量著周遭的環境和形勢。

  長街上的人群已散得七七八八。

  不遠處,兩輛燃著熊熊烈火的花燈車仍堵在拱橋兩側。

  橋下一場廝殺剛剛停歇,趕在花燈車的火勢蔓延前,李玄堯帶著手下,用長槍合力將花燈車挑下了橋,救下了被圍困在橋上的百姓。

  看著眼前的街巷,白隱在腦海中推演當時的情形,並迅速做著判斷。

  若是有人尋仇報復,直接衝著他來便是,何須大費周折地擠在熙攘的人群中,趁亂把孩子擄走?

  且對方有本事能查到他的妻兒是誰,又怎會查不出他現在姓甚名誰,家住在何處?

  既有這等本事,自然是直接殺了他最痛快。

  這才符合復仇之人的邏輯。

  所以,只有兩種可能。

  一是花車爆炸時,百姓們推搡逃竄,謝太醫疏忽大意,使得江翊安被人流衝散,走失在街頭。

  二是有人故意趁亂抱走了江翊安,比如那些牙子或牙婆。

  人多混亂之處,正是這些人的混跡之地,因為最好下手。

  白隱最怕的便是這第二種。

  若一旦帶著江翊安離開京城,那尋起來簡直是大海撈針。

  可京城一百零八坊,想快速找到一個人,又是何其地難。

  白隱只能求李玄堯,借用皇權之力。

  急步尋到李玄堯面前,白隱甩袍跪地相求。

  聽明事情經過,李玄堯當即下令。

  「曹公公,速速傳朕口諭下去,明日封城,無朕旨意,不得擅自大開城門放行。」

  「奴才遵命。」

  「谷俊、谷昭、谷羽、南星,你四人先各帶百人,從江翊安失蹤的那處順著各街各巷先去找人,勿要太過張揚!一有消息,速速派人來大理寺稟報。」

  四人齊聲領命而去。

  是時,穆珩開口提議。

  「若江翊安是在花車爆炸後丟失的,不妨先問問看守在各街口、巷口和坊口的金吾衛,看是否有人見過江翊安,或有人帶著他離開。」

  聞言,李玄堯又將相關金吾衛叫來問話。


  聽了白隱對江翊安的相貌和衣著描述後,有個金吾衛站了出來。

  「啟稟皇上,屬下好像有見到過祭酒大人所說的男童。」

  「但當時屬下看到是一對夫婦帶著那孩子,便未生出任何疑心。」

  「唯一引起屬下注意的是,別的孩子都嚇得哇哇大哭,可那孩子由那男子抱著,昏昏沉沉地趴在男子的肩頭,好像是困得要睡著了,而且,在經過我身前時,從那孩子手裡掉下一樣東西來。」

  「屬下當時撿起後,本想送上去的,可那對夫婦似是因為廟會上的禍亂受到驚嚇,抱著那孩子跑得飛快。」

  「再加上屬下要守著那街口,不好擅自離開,便只能作罷。」

  眉頭微皺,白隱追問。

  「他手裡掉下的東西呢?」

  那金吾衛滿臉愧疚地拱手賠罪。

  「是個奇形怪狀的木頭,屬下看著也沒什麼用,就隨手又給扔了。」

  拿來筆紙,白隱命那金吾衛畫出木頭的形狀。

  金吾衛憑著記憶,大致畫了個模樣出來。

  白隱看了,愈發篤定。

  「就是翊安,這木塊是魯班鎖的一塊,他應該是想引起金吾衛的注意。」

  一旁的穆珩則附聲道:「既然如此,那對夫婦很有可能就是牙人和牙婆,因為這群人常用的伎倆便是用浸了藥的帕子捂住嘴,來迷暈孩童女子。」

  急步走到京城一百零八坊的沙盤前,白隱俯視著江翊安最後出現的那個巷口。

  他蹙眉凝思道:「也未必,還有一種可能。」

  穆珩詫異:「什麼可能?」

  坐在一旁李玄堯手支著下頜,想了想,悟出了白隱所說的另一種可能。

  「還有可能是成婚多年,卻膝下無子之人。」

  白隱回頭與李玄堯對視,頷首表示肯定。

  「不知屬下可否查下京城的戶籍名冊?」

  李玄堯立刻同大理寺卿下令,命他調來了京城各坊所有的戶籍登錄冊子。

  且又同穆珩下令:「穆珩,你利用歸寶閣的各路關係,派人打聽下京城所有牙人或牙婆的清單來。」

  穆珩當即領命而去。

  在快速翻閱戶籍冊子時,白隱不忘確認。

  「京城所有百姓住戶確定都登錄在冊?」

  大理寺卿恭聲回道:「若是常住在京城的百姓,那定是要登錄在冊的。畢竟要想在京城租宅子買房子,賣貨做營生,出城入城,沒有官家發的戶籍文書,那都是辦不成的。」

  數架花枝燈上燭火搖曳跳躍,大理寺內,數十餘人翻閱著那一本又一本的戶籍冊子,遇到有嫌疑的人家,便按照白隱的要求,另外謄寫在折冊子上。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時間在緊張又忙碌中流逝。

  待所有人放下筆,揉著眼,長舒一口氣時,幾百戶膝下無子的夫妻名單就都挑了出來。

  而穆珩那邊的人動作亦是極快,兩個時辰不到,就從京城各家青樓、賭坊、黑市那裡打聽出了牙人們的名單及住處。

  看了眼名單,李玄堯立刻調動了兩百名金吾衛。

  一百名交由穆珩差遣去查牙人,另一百名則交由白隱差用。

  想到那個魯班鎖木塊,白隱最先來到金吾衛見到江翊安的那個巷口。

  他順著那條街巷往前走,用手中的提燈照向各個角落。

  在走到第一個街巷口時,有名金吾衛終於找到一塊。

  「祭酒大人,這裡有一塊,您看看?」

  看著掌心上形狀特別的木條,白隱愈發肯定,這定是江翊安故意留下的。

  他站在十字路口,望著剩下的三個方向,不知接下來該何去何從。

  若是右轉,換做他,他定會在靠近右側路口時扔下一個木塊以做提示。

  仍在路中央,便有可能暗示他們是一隻往前直走的。

  可也不排除人群倉皇跑過時,將木塊踢離原來的位置。

  但白隱不肯放棄任何一種可能。


  「你們十個人,分成兩隊,各順著左右兩條路提燈找下去,若是在第二個十字路口附近,仍沒發現任何木塊,就趕回來找我們。」

  就這樣,白隱帶著人繼續提燈向前尋去。

  果不其然,在下個路口的左轉彎處,又尋到一個木塊。

  如此,他徹底摸清了江翊安留下標記的規律。

  白隱記得他給江翊安做的魯班鎖是由十二根木頭組成,到現在為止已經用了三塊。

  一路提燈尋下去,待尋到第八個路口轉彎處時,地上散落著四根木塊。

  至此,標記的線索斷了。

  白隱推測,江翊安應該是自此處起徹底沒了意識。

  看著前方的街巷,白隱的腦海里同時浮現出京城的沙盤,大致確定了抱走江翊安的人住在哪個坊區。

  整個坊區里,大約有十幾戶多年成婚卻膝下無子之人。

  十幾戶,一家家搜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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