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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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年前的宮變過後,李玄堯在東宮時納的那幾個妃嬪,除了妙婭公主外,其他三位的母家都受到了牽連。

  有父兄在朝中做官的,則是被革職的革職,被發配的發配。

  至於妙婭公主,母家畢竟是鄰國,藺太后就算眼裡再容不了沙子,手也伸不到南裕國去。

  事後處理李玄堯的餘黨和後宮時,藺太后便將妙婭公主和其他三位妃嬪一起扔到了皇陵附近的佛寺,讓她們帶髮修行,終身與青燈古佛相伴,為衡帝守陵。

  而關於這四位妃嬪的去留,李玄堯自登基後便一直忙於朝政,處理藺太后留下的那些爛攤子,再加上江箐珂產子,根本無暇來處理此事。

  本打算再過段時日再說,沒想到這四位妃嬪聽聞李玄堯回京登基後,便自己主動尋了來,甚至還有帶著父兄來宮城外跪求。

  對於此事,朝中大臣不僅覺得天經地義,還甚是積極地勸李玄堯將四位重新收入後宮。

  畢竟是李玄堯當年納到後宮的女子,只因宮變被發配到了佛寺守陵、守節,並未犯下任何禍亂宮闈、以下犯上的大罪。

  這回來討個名份,亦是人之常情。

  江箐珂對於此事,暫時保持觀望。

  不同於以往,她不作也不鬧,給了李玄堯充足的時間來處理此事。

  若是出於不得已的原因,李玄堯不得不將這四位妃嬪收入後宮,違背當初的諾言,江箐珂勉強也可以接受。

  畢竟,想要求一國之君的後宮只有她這一位皇后,似乎有些天方夜譚。

  李玄堯重奪江山不易,前朝制衡有時又與後宮息息相關。

  而朝中大臣們之所以這般積極支持四位妃嬪回宮,也都各有算計。

  算計來算計去,無非是在為各自的家族鋪路,打破後宮只她一人的原則。

  縱使李玄堯百般承諾,又如何拗得過文武百官,扛得住歲月對情感的衝擊。

  但有一點江箐珂很肯定。

  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再當逃兵。

  這個皇后當定了,她的兩個孩子也守定了。

  絕不會像母親那樣,為情所困,決絕地丟下她和江止、二哥哥離去。

  沒有母親長大的心酸,江箐珂比誰都清楚。

  鳳鸞軒的寢殿裡,此時僅有江箐珂和喜晴二人。

  哄睡了小皇子和小公主後,喜晴同江箐珂聊起了那四位妃嬪的事。

  「聽谷豐說,近幾日的早朝上,總有幾位大臣力勸皇上將那四位妃嬪重新收入後宮。」

  「他們說除去妙婭公主,當年那三位妃嬪的母家雖無顯赫功績,卻也動用了全族之力來支持皇上,算不上有功,卻也算盡了心力的,對皇上也算是忠心耿耿,且還受了不少牽連。」

  「於情於理,都該將那四位妃嬪收入後宮。」

  喜晴看著無動於衷的江箐珂,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

  「奴婢想不明白,皇后娘娘和皇上明明是種了情蠱的,為何不同朝中大臣言明。」

  「情蠱容不得一方背叛,讓皇上納妃子,就相當於害皇上。」

  「若朝中大臣知曉此事,以後便沒人敢再打皇上的主意,想著法兒地往宮裡送女子,皇上和皇后娘娘也能落個清淨。」

  視線終於從手中的帳目移開,江箐珂看向喜晴,慢聲細語道:「你剛剛也說了,給皇上送女人,就相當於害皇上,相反,誰給本宮送男子,那就相當於害本宮。」

  「相思燼這事兒,只有你和曹公公、谷豐知曉。」

  「畢竟是涉及性命之事,豈可輕易告知他人,那不是傻乎乎地給人家遞殺自己的刀?」

  喜晴後知後覺,捂著嘴巴驚道:「對哦,奴婢光顧著替皇后娘娘著急了,竟然忽略了這一點。」

  江箐珂目光沉沉地盯著一處。

  「不過,蠱能種,便會有解的法子。」

  「那幾位被藺太后下了蠱的宗親王,後來不也讓蠻苗巫醫將蠱解了嗎?」

  「就看夜顏日後想不想解。」

  喜晴嘆氣道:「人活著真是難,總是翻過一山又一山。」

  「那皇后娘娘如何打算,就這麼一直坐視不管?」


  「若那四位妃嬪真的入了宮,日後這宮裡可就又要熱鬧了。」

  「到時,奴婢也成親出宮,皇后娘娘身邊連個可信的人都沒有。」

  帳目看得心煩,江箐珂隨手將帳本扔到一旁,躺在矮榻上舒舒服服地攤了個大字。

  「想那麼多幹嘛?」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鞭子在手,本宮還怕她們不成?」

  「不爽我就抽,看她們誰敢惹本宮。」

  「而且,等你成親後,我就給你封個女官噹噹,也能每日入宮陪著我。」

  喜晴一聽,杏眼睜得圓圓的。

  她緊忙湊到榻前,喜滋滋地問:「奴婢也能當女官?」

  「怎麼不能?」

  江箐珂側過身來,手撐著頭,彈了下喜晴的腦瓜崩。

  「男子能的事兒,咱們女子也能。」

  「你身手那麼好,又跟本宮上陣殺過敵,有實戰,比宮裡的一些侍衛強多了。」

  「禁衛軍統領被谷羽搶去了,本宮到時就封你一個禁衛軍副統領噹噹,那就是大周女子第一人。」

  喜晴雙手捂著臉,開心得嘴都合不攏嘴。

  「那我不是跟谷豐差不多了?」

  江箐珂點頭「嗯」了一聲。

  「那必須的啊。」

  「這樣你才能跟谷豐平起平坐,不用因為靠他養家而低聲下氣,還要整日在家裡圍著公婆和孩子轉。」

  「然後你呢,每天被一堆侍衛圍著轉,逼著谷豐天天狗哈哈地討好你。」

  喜晴連連點頭,一雙杏眼都快變成星星眼了。

  「果然還是皇后娘娘最疼我。」

  江箐珂繼續道:「到時候,就給你倆儘量安排同一天輪值,這樣也不耽誤你倆夜裡回家卿卿我我生孩子。」

  喜晴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誰跟他生孩子。」

  「成親哪有不生孩子的?」

  「你們生了孩子,等大點,白隱那個殺萬刀的若是能活著回來,也讓他給你們的孩子當先生。」

  喜晴聽了,頭點得都要脫臼了。

  「好啊好啊......」

  兩人剛剛還在講著難解之事,就這麼被江箐珂極其跳脫地把話茬子一帶,適才的愁悶便全然不見,取而代之都是對未來美好的預想。

  ......

  夜裡,李玄堯批完奏摺回了鳳鸞軒。

  李承玦和李珣若皆已熟睡,看了眼兩個孩子後,李玄堯屏退寢殿內的所有宮婢。

  褪下衣袍,骨肉勻稱的身軀一覽無遺。

  暖黃的燭火下,肌肉線條起伏有致,在一走一動間,勾勒出那體內蘊藏的無窮力量。

  推開浴殿的隔門,那撒了花瓣的芙蓉池裡,水氣氤氳繚繞。

  而江箐珂正背對著隔門泡於池中。

  一個物件在修長且骨感的五指間靈活地翻轉,李玄堯赤足走到池邊,順著石階下入池中,帶著嘩啦啦的水聲,來到江箐珂的身旁。

  關於那四位妃嬪的事兒,江箐珂不問,李玄堯也不提。

  兩人一起時,只看著彼此,只想著對方。

  不過......

  江箐珂的視線倒是被李玄堯手中的東西所吸引。

  她瞧了瞧,又與李玄堯對視,心中預感不妙。

  那是支幹乾淨淨的狼毫筆。

  「你要幹嘛?」江箐珂蹙眉道。

  一雙異瞳框著兩色的人兒,李玄堯挑眉笑得風流,淌著水,朝江箐珂又邁近了一步。

  狼毫筆於指尖翻轉,他端正握筆的姿勢。

  筆尖潤了潤池中水,在江箐珂耳邊柔聲道:「想在小滿身上,寫滿我的名字。」

  .....

  唯有水聲的浴殿內,兩道呼吸聲也在逐漸加重加快。

  江箐珂垂眸,透過繚繞的水氣,眼睜睜地看著筆尖緩緩勾畫移動。

  一筆一划,「李玄堯」三字,最先落在那片欺霜賽雪之上。


  無色的水珠流淌,雖花了字,卻有記憶和視覺將名字留在了那片肌膚之上。

  大手緊箍在細腰上揉捏,李玄堯手中的狼毫筆不曾停歇。

  江箐珂閉上眼,咬著唇,細細感受著筆峰的每次移動,任由身前的人將「李玄堯」三字寫在她每寸肌膚上,還有......

  每一處。

  討好點到為止,少一分不夠誠意,多一分少些尊重。

  李玄堯卻能每次都把握得剛剛好。

  筆扔到一旁,溫軟霸道欺下,堵住江箐珂灼熱的氣息和嚶嚀......

  水波蕩漾,繾綣混在水氣中漫延到角角落落。

  ......

  幾日後。

  江箐珂的沉默等來了結果。

  要不說自己打回來的江山,說話做事來就是硬氣。

  在四位妃嬪的事上,不管朝中大臣說什麼,李玄堯都是冷冷一瞥,強勢又專橫地「一意孤行」。

  四位妃嬪皆從宮中除名,一個不留地送回母家,且由宮中敬事房開了驗身以證完璧之身的文書。

  但作為補償,李玄堯下了聖旨,給三位妃嬪的父親封了官,又各賜了伯爺的爵位。

  至於妙婭公主,李玄堯將她收為義妹,並改封為宸寧公主,以此來表與南裕國的盟約之意。

  而讓江箐珂萬萬沒想到的是,李玄堯竟把西延那個瓷商劉公子傳召到了京城,將他賜給宸寧公主當了駙馬。

  一下子從普通瓷商翻身成為皇商,還成了當朝駙馬。

  雖然這個宸寧公主是李玄堯的義妹,可她身後還有個南裕國啊。

  以後的生意不僅是大周,靠著這層關係,還能做到南裕去。

  這筆帳,劉公子怎麼算都覺得自己賺翻了。

  而劉公子又有營商的頭腦,恰好與南裕國選女婿的要求吻合,加上劉公子亦是儀表堂堂,都喜歡金子的兩人一眼便看對了眼。

  合適的條件,般配的婚事。

  此事,李玄堯解決得也算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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