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淺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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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夜裡,南星等人受藺太后所邀,入宮赴宴。

  禮部派了馬車,將南星、花容和玖兒三人接到了宮門外,至於從蠻苗帶來的十幾名護衛,則被留在了番館。

  從馬車上下來時,南星正好瞥見教坊司的幾輛馬車也停在了不遠處。

  只見一名戴了面紗的女子從前輛最奢華的馬車,身姿焯焯地走了下來。

  南星頂著那隻獨眼瞧了瞧,只覺得那女子看著甚是眼熟。

  扮成苗疆小奴的花容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則是一眼便認出了那個服侍多年的主子。

  「竟然是她。」

  花容極小聲地說了一句。

  南星問:「誰?」

  花容隱晦道:「我以前的主子。」

  南星恍然想起李玄堯曾經提起的事。

  穆汐並沒有死於佛寺禪房裡的那場大火,而李玄堯登基稱帝之所以受阻,皆因穆汐泄恨報復,偷偷泄了密給藺太后。

  南星挪步上前,裝模作樣地同禮部侍郎問道:「那人是誰?」

  「是教坊司的奉鑾娘子,太后身邊的大紅人,眼下可是風光得很。」

  禮部侍郎雖面色謙和,可言語之間卻難掩對穆汐的鄙視之意。

  說完才又想起一茬,「貴人應該不曉得教坊司在我大周是個什麼地方吧?」

  南星端著「獨眼王」的威嚴,「本王之前好歹也是大周的子民,怎會不知曉教坊司是個什麼地兒。」

  「原來如此。」

  禮部侍郎拱手施禮。

  「既是同族之人,那以後兩國之事可就好談了。」

  一個請的手勢後,禮部侍郎先行一步,走在前面帶路。

  南星與扮成「苗翎」的玖兒走在前面,花容則緊跟其側。

  宮道上,想起花容和玖兒都曾是穆府的人,南星便低聲敲打了兩人幾句。

  「你二人以後是跟誰過一輩子啊?」

  玖兒心思玲瓏,壓著聲先回了一句。

  「就算不是谷昭哥哥,肯定也不是教坊司的那位。」

  花容心意已定,答得自是乾脆。

  「那自然是我家阿俊。」

  南星言:「你二人這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可要認清從今往後的主子是誰。」

  玖兒和花容不約而同地瞪了南星一眼。

  玖兒雖然看起來嬌嬌柔柔的,卻生得牙尖嘴利。

  她也不慣著南星,直言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就靠你這張嘴,這輩子怕是都討不到媳婦。」

  南星聽得一頭霧水。

  「我說什麼了嗎?」

  見兩人都不搭理他,南星更是納悶兒,最後便又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

  「總之,不想死得很慘,就乖乖給主君做事。」

  「若生旁的心思,我那兩位谷兄弟,你倆這輩子都別想再見著。」

  玖兒不讓嘴,端著蠻苗長老之女的高傲姿態,刻薄且犀利地低聲回懟了一句。

  「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別為了娶媳婦,中了教坊司那邊的美人計。」

  玖兒是穆元雄暗地裡培養的細作,最是了解穆家人玩權弄勢、收買人心的思維和手段。

  今日見教坊司來的這陣勢,多多少少猜到了穆汐的心思。

  穆汐既是太后身邊的紅人,定是為太后做事。

  這種異國臣子來朝,總是要安排人在旁邊盯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而這美人計便是最容易,也是最奏效的法子。

  南星嗤笑不屑。

  「把我當什麼人了,黑甲衛統領那是誰都能當的嗎?」

  話說到此處,三人便息了聲,跟著禮部侍郎入了燈火通明的大殿。

  殿外,月明星稀,銀光流瀉成紗,籠罩著巍峨磅礴的宮殿,也同樣在西延的將軍府鋪展了薄薄的一層。

  那邊觥籌交錯,鼓樂齊鳴,這廂卻是燭花搖影,靜如止水。

  守了兩天的江箐珂終是扛不住了。


  給江止額頭上的帕子換洗過後,她便坐在腳蹬上,趴在江止的床邊,不小心眯了過去。

  燭淚流淌,蠟燭越燃越短。

  江箐珂這一睡便沉沉睡到了後半夜,睡到緊握拇指的那隻大手輕輕抽動,睡到江止迷迷糊糊地從夢魘中掙脫,緩緩睜開了眼。

  目光放空地醒了會兒神,江止轉頭看向床邊的那個人。

  她枕著手臂,面朝著他,姿勢彆扭地坐在低矮的腳蹬上,趴在床邊睡得正沉。

  在山谷里昏死前,那最後一絲清明想的都他的滿滿。

  遺憾沒能再多見她一面,再多瞧她一眼,再多說一句話。

  更後悔她帶兵去南疆時,他忙得連聲像樣的招呼都沒好好打過。

  好在,老天爺可憐他。

  不僅讓他活了下來,且一睜眼就讓他瞧見了最惦念的人。

  江止擔心江箐珂坐在腳蹬上著涼,便咬著牙,撐著哪兒哪兒都疼的身子坐起。

  「滿滿。」

  一改往日的粗獷不羈,略微沙啞的聲音今夜格外輕柔。

  「滿滿。」

  江箐珂似乎累得很,睡得極沉,對周圍的聲響沒有半點反應。

  也不知是在做什麼夢,她緊鎖著眉頭,嘟著嘴,看起來氣呼呼的,又像是在隱忍著什麼。

  江止看得出神,便沒再出聲喚她。

  拇指從她掌心抽出,在猶豫不定間,緊張得微顫的手指朝江箐珂的面頰慢慢探去。

  待指背碰到她的臉蛋兒時,泛白的唇角勾起,他虛弱無力地笑了。

  「傻丫頭。」

  自顧自地念叨了一聲,視線便落在了那嘟起生氣的唇上。

  喉結輕滾,也不知是不是高燒昏迷所致,江止只覺得口乾舌燥,後背也升起灼燙的熱意來。

  本就虛弱無力的身子瞬間就冒了一層虛汗。

  胸腔鼓起又落下,他深呼一口,收回手,偏頭看向了別處。

  緩了緩,乾脆側臥躺下,面朝著江箐珂,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熟睡的模樣。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鼻尖,最後還是不可避免地看到了那紅潤的唇。

  隨著腦子裡迸出一個念頭,一顆心也開始跳得厲害。

  只是淺淺地碰一下。

  就一下。

  抿了抿微微發乾的唇,在百般糾結掙扎後,身體蜷動,他的頭逐漸向江箐珂挪近。

  一寸。

  再一寸。

  然後小心翼翼地又近了半寸。

  就像個竊花的賊一樣,離得越近,江止的動作便越發謹慎且遲緩。

  心跳隨著距離變近而加速,撲通撲通,聲如擂鼓。

  待僅剩兩指之距時,江止的那顆心便好似要跳出嗓子眼。

  平緩清淺的鼻息如風般撲灑在他的唇間,一下一下,溫溫柔柔的。

  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江止閉上眼,停在那一指之距,又因道德的枷鎖而掙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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