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因為賭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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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日餘暉下,江箐珂順著林間小路快速追趕。

  耳邊風聲獵獵,兩側林木飛快向身後退去,身下的寶馬赤兔帶著她跑起來快如閃電。

  追了大半晌,透過林木縫隙,江箐珂終於看到官道上的那隊鐵騎。

  擒賊先擒王。

  待周遭樹木漸少,她從箭筒里抽出三支羽箭。

  搭弓拉弦,雙腿緊緊夾住馬腹,目光遙遙聚焦在鐵騎領頭的那個兵將身上。

  人在高度緊張時,周遭事物總會跟著消失、靜止或變慢。

  兩側的林木隱沒消失,她的視線里只有騎馬跑在最前頭的那個人。

  東南風有些大,那人身下的馬奔跑速度不如紅棗快。

  腦子裡預想出羽箭射出後的軌跡,江箐珂將弓箭稍稍向前偏移。

  憑藉日積月累的經驗和手感,待調整好最佳的角度,追到最佳的射程,江箐珂的手指彈開,三支羽箭帶著破竹之勢刺破長空,在東南風的作用下,飛出一條漂亮的曲線,徑直朝那人射去。

  六日夜裡不睡覺狂練的手感下,江箐珂一發即中。

  三支羽箭,精準地射在那匹馬的前腿上。

  駿馬吃痛摔倒,連帶著馬背上的人也摔出幾丈遠。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剎不住速度的鐵騎躲閃不及,人仰馬翻了一大片,連帶著其他人也跟著勒馬停了下來。

  江箐珂快馬加鞭,同喜晴抄著近路,衝下山嶺,來到了那隊鐵騎前,擋在他們前往京城的路上。

  領頭的將領提著劍,瞠目看向馬背上的江箐珂。

  瞥見她手中的彎弓,高聲斥罵道:「他媽的,哪來臭娘們兒,上趕子找死啊?」

  江箐珂騎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睥睨著那滿是絡腮鬍的鐵騎頭頭兒。

  她目光甚是輕蔑地哼笑了下一聲。

  「開口就是媽呀,臭娘們的,難不成你是狗生狗養的?」

  絡腮鬍氣得眼睛又睜圓了一圈,揮劍就朝江箐珂殺來。

  刺龍鞭一甩,狠狠纏打在那提劍的手腕上,倒刺扎進皮肉,疼得那人登時鬆了劍。

  江箐珂收鞭,騎在馬背上揚聲質問。

  「大周無皇上口諭和聖旨,任何軍隊都不得擅自靠近京城半步,你們是何人派來的?」

  那絡腮鬍領將捧著血淋淋的手腕,「呸」了一下後,憤恨叫囂。

  「你算哪根兒蔥?」

  話不多說,絡腮鬍領將就同身後的下屬下令,「給我宰了她,踏成肉餅。」

  而此時,江止已帶著五百重騎從近路追了上來。

  他騎著馬,來到江箐珂身側,抬起紅纓長槍,指向那絡腮鬍。

  「你他媽的再說句試試?」

  「看老子不把你做成紅燒獅子頭。」

  適時,如雷般的馬蹄聲傳來,很快那兩千重騎兵也分別從兩路追了上來,將這一隊約有一千人的鐵騎徹底包圍了起來。

  絡腮鬍等人見狀,尤其是在看到寫有「江」字的軍旗時,眼底終於有了幾分驚慌之色。

  「你們是……西延來的?」

  江止頷首。

  「都是大周人,自己人不打自己人,有事先說為敬。」

  他身子隨著馬左右輕晃,端著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懶聲同那人問道:「我們是奉皇上之名,帶兵在此待命,你們這又是什麼來頭?」

  絡腮鬍打量了一眼周遭的江家重騎兵馬,眼底雖有怯色,可還是仰著鼻孔氣勢昂然。

  「我乃南疆大將軍部下,現受世子李熹之命,前來京城助世子剷除妖帝。」

  江箐珂心裡聽得咯噔一下。

  李熹乃是永王之子,永王在雪狩那日被剷除,而永王的長子李熹則一直被幽禁在江陵城。

  眼下看來,這李熹是要借岳父南疆大將軍的兵力,乘勢謀反。

  江箐珂嚴聲厲色地下令道:「妖言惑眾,把這些叛賊都給抓起來!」

  兩隊人馬就地打了起來。

  待天色徹底暗下來,南疆來的這批鐵騎都被捆回了軍營里。


  而那絡腮鬍領將則被綁到了江箐珂和江止的面前。

  江箐珂卷弄著刺龍鞭,沉著氣,冷聲詢問。

  「除了你們這一隊鐵騎,還有幾隊兵馬趕赴京城?」

  「走的又都是哪幾條路線?」

  絡腮鬍閉著眼,甚有骨氣地跪在那裡不說話。

  「不說是吧?」

  江止走過去,蹲在那人身前,抬手輕輕拍了絡腮鬍幾巴掌,然後搓了搓手心,皺著眉頭抱怨了一句。

  「艹,這鬍子拉碴的,真他媽的扎手。」

  「哪家小娘子能親得下去。」

  比起江箐珂,江止整人逼供的餿主意多得多,他轉身同趙暮四下令。

  「拿紙,上水。」

  ……

  勤政殿內,李玄堯正與穆珩、右相等人聽著各處暗探陸續送來的消息。

  「啟稟皇上,文宣王近兩日與金吾衛副將軍的手下走動頻繁,恐有不軌意圖。」

  「啟稟皇上,剛剛江陵傳來速報,一隊兵馬夜間突襲,將永王長子李熹帶離了幽禁之地……」

  「啟稟皇上,各地驛站傳報,多處官道上見到鐵騎大軍行跡……」

  「啟稟皇上,十一皇子那邊暫無異舉,依然每日流連風花雪月之地……」

  聽了這些密報後,李玄堯與穆珩、右相一經商量,立刻下了決定。

  叫來谷豐,李玄堯將寫好的調兵詔令交給了他。

  穆珩則代替李玄堯吩咐:「馬上出發,去給江箐珂和江止二人送信,命他們速速帶兵趕回京城。」

  擔心五千重騎也控制不住事態發酵,右丞相在旁又叮囑了一句。

  「再令人傳信到落星岱和盤龍嶺,各調五千兵馬過來。」

  谷豐領命急奔而去。

  然而,穆珩卻同右相擔憂道:「西延到京城快馬加鞭趕路,也得六七日,也不知這加調的一萬兵馬能不能來得及。」

  李玄堯沒有餘地去擔心。

  他立刻又命人傳來了南星,谷俊、谷羽和谷昭。

  宮城圖展開,李玄堯提筆,將四人的名字分別寫在了四個宮門處。

  玄武門由南星負責把守,谷俊負責朱雀,谷昭守著永寧門,剩下一個青龍門則由谷羽負責。

  另一邊,谷豐換了身夜行衣,騎著快馬,出了宮城,奔向京城的城門。

  天色已黑,城門緊閉是正常的。

  按理說只要出示皇上的御賜令牌,便可順利出城。

  可谷豐遠遠瞧著,總感覺城門下氛圍有些詭異。

  今夜看守城門的人,似乎比平日裡多了許多。

  連不用夜裡當值的金吾衛副將軍也在其中。

  谷豐緊忙勒緊韁繩,掉頭,謹慎地去了一條暗巷。

  事態微妙而緊迫,調兵詔書今夜必須得送出去,不能抱有半點兒僥倖的心態。

  因為賭不起。

  可又該如何順利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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