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不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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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捉妖有功的高人,當著京城百姓的面兒,江箐珂和江止又被請回了宮裡。

  要批閱的摺子都搬到了鳳鸞軒,只要江箐珂一抬眼,便能看見在矮榻上認真翻閱奏摺的李玄堯。

  真是怎麼瞧都瞧不膩。

  拎起裙裾,江箐珂碎步跑到矮榻前。

  麻利脫掉鞋子,她走上去,蹲坐在案桌旁。

  數了數那三摞摺子,江箐珂眉頭緊擰,心疼起李玄堯來。

  「摺子每天都這麼多嗎?」

  李玄堯頷首回應。

  忍不住替他嘆了口氣,江箐珂撇嘴道:「夜顏,你以後天天都要處理這些無聊的摺子,都不會煩嗎?要我,我得哭死。」

  李玄堯笑了笑,提筆在折冊子上寫了一行字。

  【有小滿在,便不會煩,日子也有盼頭。】

  【所以,留下來,陪我一輩子。】

  看著這兩行話,說一點不動搖,那是假的。

  可在徹底想好前,江箐珂還是不想草率許諾。

  她避而不答,水靈靈的大眼睛看向一旁的硯台。

  「夜顏,我給你研墨吧。」

  也不等李玄堯點頭應允,江箐珂便自顧自地在硯台上添了幾滴清水。

  一手兜起衣袖,一手拿著硃砂墨,在那清水上一圈一圈磨出艷麗的紅來。

  「除了我自己,我還從未給別人研過墨呢。」

  江箐珂笑盈盈同李玄堯道:「你是第一個。」

  李玄堯側頭看她笑,剛剛還凝重嚴肅的眼神,此時卻像是浸了蜜,甜得拉絲。

  他忍不住抬手掐了掐江箐珂的臉蛋,抬筆浸足了她研出的硃砂墨,然後低頭繼續趕摺子。

  墨研得差不多了,江箐珂便繞到李玄堯的後面,開始給他捏肩捶背。

  「除了阿兄,我還沒給別人捶過背、揉過肩呢。」

  「阿兄那都是小時候欺負我,逼我給他捶的。」

  「我阿爹也用不著我給他捶,反正他有張氏和江箐瑤。」

  「夜顏,你是第一個,我主動想給捶背的人。」

  李玄堯聽了,停筆,定住。

  他眸眼半眯,總感覺怪怪的。

  提筆在折冊子上草草寫了幾行字。

  握住肩頭的一個小拳頭,他側過半個身子,拿起冊子問江箐珂。

  【你很奇怪。】

  【可是有話要說?】

  【或有事求我?】

  江箐珂搖頭,撥開他的手,兩個小拳頭繼續忙活。

  「你才奇怪呢。」

  「非得有事才能給你捶背揉肩了?」

  「我就是突然想對你好一點兒。」

  李玄堯並未因這句話而高興,相反,落寞浮出眼底,整個人都變得陰鬱起來。

  「這個力度可以嗎?」江箐珂又問。

  李玄堯敷衍地點了點頭。

  喉結滑動,看了眼從各個州縣呈遞上來的摺子,他深吸一口,收斂情緒,繼續做他該做的事。

  不多時,曹公公又拿著個摺子走了進來。

  看了眼江箐珂,曹公公的臉上閃過片刻的猶豫,但還是同李玄堯躬身請示。

  「啟稟殿下,登基大典在即,如今太子妃也已經回宮,不知封后大典該如何安排?」

  「不過,封后禮服怕是要再趕製一件新的出來。」

  李玄堯與江箐珂對視了一眼後,同曹公公吩咐。

  【還是暫且推後。】

  曹公公隨即又將手上的摺子呈上。

  「殿下登基當日,不僅是太子妃,這東宮裡的側妃、良娣、才人,都要跟著殿下搬離東宮,移居後宮。」

  「太子妃自是不用說的,定要封后,入住長春宮的。」

  「但其他幾位小主的位分,還有居住的寢殿,還得由太子殿下親自定奪。」

  「另外,妙婭公主也定在登基當日入宮,不知該封個什麼位分?」


  言畢,曹公公偷偷地瞧了眼江箐珂的臉色,卻沒想到被江箐珂瞧個正著,遂立馬躬身賠笑。

  江箐珂臉上倒是沒什麼情緒變化。

  但剛剛有些鬆動的心,再次變得堅定起來。

  李玄堯接過摺子,寥寥幾筆,給東宮裡的那幾位都題了位分,也定好了入住的寢殿,交由曹公公去同內務府安排。

  登基在即,李玄堯真的很忙。

  批完了摺子,剛休息一會兒,便又被衡帝傳去了養心殿。

  鳳鸞軒里,江箐珂坐在搖椅上,蹬著腿,前前後後地晃悠著。

  思忖了大半晌,她問喜晴。

  「你對谷豐可有意?」

  喜晴感到模稜兩可地搖了搖頭。

  「他一個磕巴,若是一起過日子,以後遇到什麼事,還不得急死奴婢啊。」

  江箐珂很會抓字眼:「都想到過日子了,關係不一般啊?」

  喜晴聽後立馬紅了臉。

  「太子妃又拿奴婢開心。」

  「奴婢才不喜歡那個磕巴呢。」

  「半天憋不出一個屁來,我這急性子跟他不合適。」

  既然如此,江箐珂便開門見山地問了。

  「若我同阿兄回西延,那你是跟我們走,還是留下來跟谷豐過日子?」

  喜晴低頭咬唇猶豫了一瞬。

  「奴婢跟太子妃回西延。」

  「不後悔?」

  江箐珂又確認了一遍。

  「回去了,你可就再也見不到谷豐了?」

  「到時,也聽不到有人在你耳邊喜喜喜……喜晴地叫了。」

  喜晴的頭低得比方才還低了,坐在那裡也不知在給誰憤憤地納著鞋底。

  可她語氣卻很堅定地道:「不後悔,太子妃都不後悔,奴婢便也不會後悔的。在西延,比谷豐壯實帥氣的兒郎多著去了,還愁找不到好人家。」

  江箐珂咋舌嗔怪。

  「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後悔,那你也跟著後悔?」

  「再說,咱倆情況不一樣,谷豐又不會妻妾成群,你留下來,跟他還是能過好日子的。」

  喜晴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不管怎樣,太子妃和大公子去哪兒,奴婢就去哪兒。」

  喜晴跟她久了,性子也有點倔強。

  江箐珂便也不再說勸什麼,轉而換了個話茬。

  「我和阿兄的那兩匹馬呢?」

  喜晴的情緒較方才明顯低沉了許多。

  她慢聲道:「谷豐幫忙照料著呢,和太子殿下的馬養在了一起。還說,棗紅跟太子殿下的那匹馬……」

  江箐珂心不在焉地問:「怎麼了?」

  喜晴怯聲道:「這不……入春了嘛。」

  唇角抽動,江箐珂怔怔然地看向喜晴,語調不由高了八分。

  「跟殿下的馬……好上了?」

  喜晴點頭「嗯」了一聲。

  江箐珂翻了大白眼,後腦勺搭在椅背上,癱坐在搖椅里,仰頭髮出鵝叫般的虛嘆。

  「天啊!這人不爭氣,馬也不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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