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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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待一曲終了,茶樓掌柜突然走到台上。

  琵琶聲戛然而止,歌女也收了歌喉。

  只見那掌柜一臉歉意朝著台下茶客拱手作揖。

  「各位客官,真是對不住了。」

  掌柜抬手恭恭敬敬地指向李玄堯,揚聲陪笑道:「這位公子今夜已包下全場,諸位的茶資銀錢皆由他一併相付,還請諸位客官賞個面子,給這位貴公子騰個清靜。」

  聞言,眾位茶客紛紛起身,朝李玄堯拱手道謝。

  江箐珂和江止混在其中,裝模作樣。

  隨著茶客們陸續離開,江止握緊江箐珂的手,姿態鬆弛而自然地順著人群往外走。

  誰知茶樓的掌柜卻碎步跑來,攔住兩人的去路。

  「二位客官請留步。」

  「同帶面具於一處飲茶聽曲,想是有緣之人,那位公子啊,想請二位一起坐下喝茶聽曲呢。」

  江止冷聲拒絕。

  「我二人與那位公子素昧平生,豈能冒受此番好意。」

  「心意領了,茶就不喝了。」

  「還請掌柜的代為傳達。」

  言罷,江止拉著江箐珂就要往外面跑,卻被兩名黑甲衛提著劍,從茶館門外逼了回來。

  隔著面具,江止咬字輕懶地笑問。

  「幾個意思?」

  「這長洲城還有強行請陌生人喝茶聽曲的規矩?」

  兩名黑甲衛也不理會,雙劍交叉直接架在江止的脖子上,逼得兩人只能乖乖走到茶桌前落座。

  琵琶聲起,歌女開始吟唱。

  端坐在那裡許久的李玄堯終於起身,踱步至江箐珂的身前,搭邊倚坐在茶桌上。

  一雙狐狸眼覷了下那十指緊扣的兩隻手,李玄堯目光回正,與江箐珂隔著兩層面具對視。

  江箐珂想不明白,她和江止都戴著面具,為何會引起李玄堯的注意。

  他到底是如何認出自己的?

  正當她糾結要不要捅破窗戶紙時,李玄堯伸手在她的頭頂擾動了一下,那盤繞的青絲便如瀑般垂落散開。

  他拿著那枚祥雲黑檀簪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江箐珂後知後覺。

  原來壞事兒的是簪子?!

  大,大......大意了。

  「有話好好說,何必大動干戈呢。」

  江止率先開了口。

  他抬手欲要推開脖子上的兩把劍,可那兩名黑甲衛卻施壓用力,鋒銳的劍刃在他的側頸上愣是壓割出兩道血痕來。

  江箐珂見狀,立馬摘下面具。

  她就跟個沒事兒人似的,小臉揚起,紅唇貝齒,目光清凌凌地看著李玄堯笑。

  「殿下真厲害啊,這麼快就找到妾身了呀。」

  李玄堯倚坐在茶桌上,歪頭看著她沉默。

  唯有那一身低沉冷肅的氣場,在大肆言說著他的憤怒、幽怨和焦灼。

  「妾身知錯了。」

  「出逃之事,全是妾身慫恿阿兄幫忙的。」

  江箐珂單手拽著李玄堯的衣袖,擺出一副愧疚反省的表情,開始為江止求情。

  「殿下放阿兄走,咱倆有話好好說。」

  「行嗎?」

  她這邊認錯求饒,另一邊手指蜷動,不動聲色地在江止手背上勾動了幾下。

  江止收到暗示,終於鬆開了江箐珂的手。

  江箐珂緩緩起身,從李玄堯的手中抽回那枚簪子。

  她從容自如,不急不慌地將長發綰起束好,並笑吟吟地哄著李玄堯。

  「我乖乖跟殿下回去,只要殿下不......」

  就在此刻,江止雙腿迅速抬起,猛力踹開李玄堯搭坐的茶桌,同時身子借力後傾,帶著椅子向後倒去,堪堪躲過從他臉上方橫掃而過的兩道寒光。

  江箐珂亦是眼疾手快,趁機握住一名黑甲衛握劍的手,將其反扣在那人的後背,奪走他手中長劍的同時,一腳把人踹向朝她而來的李玄堯,移步挪到江止身側。


  兄妹二人配合得相當默契。

  只是一剎那間而已,動作行雲流水,精準而敏捷。

  且彼此時機也拿捏得剛剛好。

  江止翻身從地上躍起,身子一旋,操起椅子就朝李玄堯和那名黑甲衛砸去。

  江箐珂則揮劍替江止擋住了另一名黑甲衛的攻擊。

  「快跑!」

  江止不戀戰,拉著江箐珂就要往茶館外跑。

  李玄堯自是不肯輕易放過他二人,奪過另一名黑甲衛的劍,踩桌騰空,在下落時,徑直朝江止刺來。

  江箐珂咬牙抿唇,本能揮劍保護江止,硬著頭皮受了李玄堯這一劍。

  偏偏李玄堯力氣大得很,且未能及時收力。

  劍身相撞,「吭」的一聲,火花飛濺,震得江箐珂虎口酸麻的同時,也將那把劍身生生砍出一個豁口。

  劍從手中脫落,江箐珂捂著那隻手疼得呲牙咧嘴。

  李玄堯落腳怔愣,收劍的同時,緊張上前。

  江止則趁著他心思都在江箐珂身上時,操起身邊的椅子再次朝李玄堯砸去。

  李玄堯攥拳揮臂格擋,木屑飛濺,椅子「嘭」的一下在半空散了架。

  幾招過後,江止不是掀桌子,就是扔椅子,阻擋李玄堯和那兩名黑甲衛追趕的步子,最後拉著江箐珂成功跑出了那家茶館。

  在跑出門前,江箐珂回頭望了眼那張狐狸面。

  除了那兩名黑甲衛外,李玄堯站在原處不再追趕,只是隔著那兩條縫隙望著她,周身都散發著遊刃有餘的沉穩氣場,仿若她江箐珂根本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到了街市上,兩人一路狂奔,哪兒人多往哪兒跑。

  江箐珂一邊跟著江止跑,一邊仰面笑得恣意。

  江止不解,揚聲罵道:「笑個屁,這功夫你都能笑得出來?」

  江箐珂氣息不平地笑道:「多刺激!」

  「江箐珂,你是不是有病。」

  江止罵罵咧咧的同時,回頭看身後的追兵。

  伴隨著一聲聲口哨暗號,一道道身影從四面八方出現,追兵瞬間從兩名黑甲衛變成了十餘名。

  以少敵多這種事,不到生死關頭,江止才不想裝孫子逞英雄。

  他硬著頭皮,只顧著拉江箐珂跑。

  穿過人聲嘈雜的賭坊,闖進燈紅酒綠的青樓,跑過熱鬧的異域酒肆,躍過僅一船可過的河渠......

  迎著風,滿滿的空氣都灌進要炸裂的肺腔。

  雖呼吸艱難,卻心血澎湃。

  一瞬間,兩人仿若回到了兒時,手牽著手,在西延城外的山野間恣意地撒歡兒奔跑,於急促的呼吸間,感受大周山河的磅礴,目睹長煙落日的豪邁。

  江止就這麼抓著江箐珂的手,從繁華喧囂的鬧市,七轉八拐,跑進幽暗岑寂的居民巷。

  可難纏的黑甲衛還是沒能甩開。

  他們一路緊追不捨,跑得比西延的獵狗還要快。

  借著晦暗的夜色,江止拉著江箐珂躲進一家院牆外堆放的草堆里。

  待雜亂急促的腳步聲臨近,江止伸手捂住江箐珂的嘴,自己也屏住呼吸。

  「是這邊兒嗎?」

  「看著像是跑到這巷子裡了。」

  幾名黑甲衛氣喘吁吁地說著話。

  「也太能跑了。」

  「太子妃跟個兔子似的,跑得蹭蹭快,從沒見過這麼能跑的女子。」

  另有人接話道:「若是普通女子,咱們何至於跟著殿下跑到長洲來。」

  似是有人留意到牆角的乾草堆,腳步聲一點點朝江箐珂和江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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