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火上澆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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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早膳時辰一過,曹公公便帶著一群小太監和嬤嬤來了梧桐苑。

  待寢殿裡的物品都搬得差不多了,曹公公躬身走到穆汐身前,和聲道:「殿下的意思,從今日起,這梧桐苑就廢用了,還請......」

  言到一半頓了下,曹公公看了看穆汐的臉色,略顯為難地陪著笑。

  「還請穆良媛移步芍菡軒。」

  「請曹公公帶路。」

  穆汐頷首莞爾,未顯露出半點惱怒羞憤之色。

  她舉止優雅從容,依舊是那個落落大方又傲氣十足的貴女。

  什麼都無所謂,什麼也都不放在眼裡。

  太監和嬤嬤們忙活了一上午,芍菡軒便歸置妥當。

  送走曹公公等一眾人離開後,婢女鸝鶯轉身走到香爐前,打算給久無人住的屋子裡熏薰香。

  一旁的花容則拿著鐵鉗,憤憤不平地往火爐里添著炭。

  「殿下真是好狠的心。」

  「為了太子妃,好大的火氣呦。」

  「簡直是忘恩負義。」

  「這麼多年,若非老爺在背後為殿下出謀劃策,用心扶植培養,替他拉攏各方勢力,又犧牲大公子代殿下拋頭露面,殿下能有今天?」

  「當年早就不知被惠貴妃和淑妃的人給害死了多少回了。」

  穆汐拿著絹帕,細心擦拭李玄堯以前送她的那把古琴,也不搭花容的茬。

  「行了,那是太子殿下。」

  鸝鶯出言喝止:「豈是你能非議的,注意自己的身份。」

  花容撇了撇嘴,低頭不再言語。

  鸝鶯壓了會兒香,抬眸看向穆汐,低聲問:「事到如今,小主接下來如何打算?」

  如蔥玉指輕輕撥動琴弦,發出清澈深遠的一聲。

  穆汐抬眸看向鸝鶯,唇角勾的笑意味極深。

  她起身踱步到妝奩前,拿起一瓶梳頭的髮油,又閒庭信步地走到炭爐前。

  眼底映著火光,她歪著頭,勾著笑,姿態閒適地將髮油倒了一半進去。

  火遇油,嘭的一下,猛然躥起,炭爐里的火燃得更旺了。

  看著欣喜跳躍的火焰,穆汐臉上的笑意漸盛。

  燒吧,燒得越旺越好。

  將他們僅僅數月的情意全都燒掉。

  上好的銀絲炭在火中炸響,時不時爆出點火星子來,就像江箐珂腦子裡時不時炸出的疑問。

  放空許久的目光從火爐子裡收回,江箐珂轉頭看向身側的幾盆花,開始糾結離開的事。

  她現在氣不順,誰也不想見。

  於是便寫了一副對聯,讓喜晴貼在了寢殿門外。

  上聯是「欲入此門」,下聯是「犬吠三聲」,橫批是「有種叫,沒種滾」。

  擋的就是他李玄堯。

  喜晴貼完對聯後,回到殿內,把聽到的消息同江箐珂說了一遍。

  「聽說穆側妃被降為了良媛,大早上就被請去了芍菡軒,而梧桐苑也被上鎖封禁了。」

  「太子殿下這次是真動怒了。」

  江箐珂窩在搖椅里,點著腳前後晃悠著,對喜晴的話沒有半點反應。

  曹公公今早派人來重置鳳鸞軒,順帶搬了這幾盆月季和梔子花來。

  她隨手摘了一朵鵝黃色的月季,開始扯花瓣。

  扯一朵,便小聲念一句。

  「走。」

  「不走。」

  ......

  「走!」

  看著最後一朵花瓣,江箐珂眉間擰著猶豫,想了想,轉頭又薅了一朵梔子花下來。

  「走。」

  ......

  「不……走?」

  江箐珂撇了下嘴,對這個結果仍不滿意。

  心想著還是來三次比較准,她又揪了朵月季。

  「不走...」


  ......

  「走?」

  結果定了,可江箐珂心裡還是不痛快,沒好臉色地將剩的花枝扔到了一旁。

  一旁的喜晴瞧出了她的心思,隨口下了結論。

  「兩次都是走,卻還是一副不想走的樣子,那就是太子妃還捨不得走。」

  「捨不得」三個字,激起了江箐珂的自尊心。

  她嗆聲道:「東宮大騙子,有什麼好捨不得的?」

  一雙杏眼透著幾分狡黠,喜晴笑道:「那咱們今晚就逃?」

  「夜裡逃出宮,哪那麼容易?」

  江箐珂煞有介事地掰起手指頭,同喜晴細說逃出宮都有何難處,需要提前做什麼準備。

  「路上用的銀子得準備吧?」

  「何時逃,如何逃,往哪兒逃,怎樣不會被抓到,這咱們得先跟阿兄好好商量吧?」

  「另外,我的那些嫁妝肯定得帶走啊。

  「若是留下不管,那豈不是便宜李玄堯了。」

  「可要把嫁妝典換成銀票,也需要費些功夫,這前前後後……」

  ......

  算來算去,結論就是現在還走不得。

  喜晴心裡明鏡似的,笑道:「行行行,那咱們就慢慢準備,什麼時候準備好了,奴婢就跟太子妃走。」

  適時,殿外傳來了腳步聲。

  步子在殿門前停下,靜了片刻,三聲略有些拘謹的狗叫,從門外傳來。

  喜晴捂嘴憋笑,收到江箐珂的眼神示意後,立馬跑去開門。

  門閂取下,進來的是曹公公。

  喜晴沒大沒小地打趣道:「不愧是曹公公,還挺有種的。」

  曹公公一臉汗顏,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提著一個鳥籠子,躬身走到江箐珂的身前。

  「這兩隻玄鳳鸚鵡是年歲南邊送來的貢品,今年就兩隻,都被殿下給討來了。」

  「本想再馴些時日送給太子妃的,但眼下,殿下擔心太子妃氣壞了身子,動了胎氣,便想著提前送這兩個小東西過來,來哄太子妃開心。」

  「另外,這鸚鵡也不用太子妃費心,每日咱家自會安排個小太監來餵養。」

  ......

  曹公公羅里吧嗦地說了一大頓,江箐珂始終低頭揪著梔子花,壓根瞧都不瞧一眼。

  「公公給我吧。」

  喜晴上前接過。

  曹公公識趣地退到殿門口,轉身欲走,卻突然被江箐珂叫住。

  「我有幾個問題,想問曹公公。」

  曹公公躬身道:「太子妃儘管問,奴才定知無不言。」

  「傳聞中,殿下於兩年前意外墜馬,被馬蹄傷到根基,此事可是真?」江箐珂問。

  曹公公答:「確有此事,但傷到的既不是殿下,也不是穆大公子。」

  江箐珂語氣不太肯定道:「是八哥兒?」

  「正是。」

  「八哥兒好慘,敢情危險的事兒,都是他上?」

  江箐珂不由得同情起那個小太監來。

  曹公公面色無奈,亦是感嘆唏噓。

  「咳,這宮裡的人,活得都不容易。」

  「但有場合,這八哥兒不上,那就得穆大公子上。」

  「可首輔大人就這麼一個兒子,又豈能讓穆大公子出頭冒險?」

  「那幾位影子,雖說是為殿下培養的,但也是為穆大公子培養的。」

  江箐珂仍有些不解。

  「那為何送到了皇上身邊,沒有讓八哥兒留在東宮?」

  許是得李玄堯授意,曹公公確實是知無不言。

  「那時候,殿下還未被封為太子,仍住在景王府里。」

  「八哥兒出事時,正趕上皇上身邊有位太監走了,御前太監總管缺了個幫手,衡帝便將八哥兒討了過去。」

  「一是擔心惠貴妃和淑妃等人會趁此機會,暗中安插自己的心腹在身邊,二是想著讓八哥兒跟御前太監總管學做事,待日後殿下登基,也好讓他做個御前太監,能長長久久地保護、陪伴殿下。」

  衡帝想得倒是周到。

  江箐珂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即又問起另一件事來。

  「殿下和穆良媛都是怎麼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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