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長痛不如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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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玄堯蹙眉,目光急切地搖頭。

  手語回應。

  【一次都沒有。】

  江箐珂急扯白臉地回嗆。

  「穆汐入宮為側第二日,東宮的嬤嬤都說落紅了,還一次沒有?」

  「說!你是不是半夜趁我入睡,又去睡的她?」

  【落紅是假。】

  李玄堯撿起冊子匆忙寫下解釋。

  【她還有守宮砂。】

  江箐珂半眯眸眼,仍是沒好氣地道:「青梅竹馬這麼多年,還有婚約。說!你們拉過幾次手,親過幾次嘴?」

  筆如走蛇,迅速寫下答覆。

  【兒時玩耍牽過手,算嗎?】

  「......」

  江箐珂梗了下脖子,心裡的那股氣也跟著梗塞了一下。

  「有病啊,當然說長大。」

  【出於男女之情的牽手,自是沒有。】

  「嘴呢,親過嗎?」

  【手都未牽過,何來的親吻?】

  【同你做的親密之事,都是初次。】

  江箐珂冷冷地嗔笑了一聲,譏諷道:「騙子說的話,也能信?」

  【既然不信,為何還問?】

  【該如何回答,你才願意信?】

  「......」

  還好意思貧嘴?

  給臉了是不是。

  江箐珂美眸圓睜,咬著後槽牙凶道:「是不是欠抽?信不信我把你屁股抽開花了?大不了拉著江家九族給你陪葬。」

  撕掉寫得滿滿的一頁,夜顏再次起筆。

  【只要你能解氣,任打任罵任抽。】

  他舉著冊子上的字,面色從容,眼神誠懇。

  江箐珂又繼續翻舊帳。

  「我剛來東宮不久,有一晚,你曾被曹公公突然叫走,之後多日未來鳳鸞軒,可也是因為穆汐?」

  李玄堯誠實點頭。

  【她割手腕,以死相挾,讓我陪她幾夜。】

  江箐珂繼而又問:「你們是青梅竹馬,穆汐既然對你情深義重,你就沒動過心思?」

  李玄堯搖頭,緊忙提筆解釋。

  【母后當年生下我,擔心異瞳之事會暴露,被惠貴妃等人利用,便偷偷將我藏在了穆府,將比我晚數日出生的穆珩抱入了宮中。】

  【五歲之前,都是在穆府同穆汐一起長大,偶爾入宮,後來又以伴讀身份入宮與母后團聚。】

  【穆汐於我來說,與李鳶無異。】

  這點江箐珂倒是能理解。

  她與江止雖無血緣關係,可自小一起長大,打打鬧鬧,也是兄妹情意深。

  但是......

  江箐珂還是火大。

  她咬牙切齒,質問的聲調都比先才又高了好幾分。

  「所以,你不還是為了穆汐,兩次撇下我走了?」

  李玄堯不置可否。

  他想了想,提筆反問。

  【那江止受傷,你可會撇下我去看他?】

  「......」

  江箐珂拳頭緊攥,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反駁。

  因為阿兄若是受傷,她肯定跑得比李玄堯還要快。

  但是......

  李玄堯還是欠踹。

  她抬起腿,用力踹了李玄堯小腿一腳。

  「那哪能一樣?」

  「你那是側妃,是你的妾室,我那是阿兄,我的親人。」

  江箐珂口沫橫飛地高聲吼道:「女人和親人,哪有可比性!爛人!」

  回到榻上躺著又尋思了一會兒,江箐珂坐起身來,隔著半個寢殿質問李玄堯。

  「徐才人肚子裡的孩子,該不會是你的吧?」

  李玄堯起身。

  一邊走,一邊快速寫下解釋。

  待到榻邊,一頁草書已寫完。

  草是草了點,但是勉強能看出個數。

  【孩子是穆珩的。】

  【兩人本有婚約,且情投意合。】

  【只可惜幾年前穆家生變,徐家便退了這樁婚事。】

  【而今年,徐才人也已到出嫁的年紀,徐家急著為她定親,穆珩自是等不得。】

  【你又不肯同房為我正名,我和穆珩一經商量,便索性暫時將她納入宮中。】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江箐珂閉眼冷靜,沉了口氣後,又問:「那以後怎麼辦?」

  「再怎麼說,那徐才人名義上也是你東宮太子的才人,生了孩子,以後自是要冠李家的姓氏。」

  【我和穆珩自有打算。】

  李玄堯十分自覺,提筆順帶著把張良娣的事也交代了。

  【張良娣也絕沒碰過。】

  【她父親是吏部侍郎,父皇選她入東宮為良娣,本也是為我拉攏勢力。】

  【只可惜張良娣的兄長與十皇子私下來往極甚。】

  江箐珂聽明白了。

  「所以,張良娣是惠貴妃的人?」

  李玄堯頷首,手語比了個絕殺的手勢。

  【早晚要除掉。】

  「除掉有何用?」

  見李玄堯在床榻邊坐下,江箐珂旋即起身下床,同他保持著距離。

  「除了一個張良娣,以後還會有王良娣,李良娣......」

  「有哪個皇帝不是三宮六院的?」

  提到皇帝這二字,江箐珂頓了頓,又想起一茬來。

  「異瞳也就算了,你一個啞巴,以後怎麼當皇帝?」

  「皇命天授,你就算有我江家軍權做後盾,也不是被世人所能接受的。」

  李玄堯的眼底登時多了幾分倔強和不甘。

  他寫字反駁。

  【啞人又如何?】

  【啞人便不能治國安邦?】

  【既有人讓我成為啞人無緣帝位,我偏要坐上那把龍椅,光明正大地給他們看。】

  【君之為政,當以德為先,民為本,法為綱,才為器,兵為固。】

  【又有哪一句是說以言以聲為首的?】

  【難不成,跛足無膝之人,便不能揮軍百萬,決勝千里,寫下兵書幾卷?】

  【女子之身,便不能披甲上陣,統率三軍,保家衛民?】

  【世之成規與偏見,皆人為所立。】

  【舊念不破,安得新道行於天下?】

  「文縐縐的。」

  江箐珂皺著眉頭看完,差點以為又見到西延書堂的夫子了。

  她憤憤將冊子扔回給李玄堯。

  「行行行,你會說,你有理!」

  「得回是個啞巴,不然得用吐沫星子噴死我。」

  月白色的衣袍前胸已經徹底被血色染紅,李玄堯卻像沒事兒人似的,朝著江箐珂伸出手來,求她過去,求她原諒。

  被欺瞞了這麼久,火氣豈會輕易消了。

  江箐珂剜了他一眼,轉身又朝矮榻而去。

  她氣沖沖走了幾步,步子又頓在半路。

  江箐珂面頰微仰,身心疲憊地站在那裡閉上了雙眼。

  想要問的破事太多太多。

  多到她現在一個都不想問。

  可有一件事,江箐珂還是想問一句。

  背對著李玄堯,她漠聲道:「穆汐的寢殿密道連著你的書房,你們豈不是想見面便可以隨時見面?」

  濃濃酸澀之意在胸口瀰漫,喉間如同咽了碎瓷,有種銳利之物劃割的刺痛。

  江箐珂堪堪壓下衝到鼻腔的淚意,譏笑道:「如此私密的事情,只有你們幾個知道。」

  「而我每日被你們合夥蒙在鼓裡,像個傻子似的。」


  她長嘆了一口氣,悵然道:「是啊,我就是個外人。」

  身後腳步聲臨近。

  江箐珂轉過身去,退著步子,不斷拉開她與李玄堯的距離。

  她神色平靜,語氣也平靜。

  「李玄堯,我雖不知到底什麼樣算是喜歡一個人。」

  「但我知道我肯定是在意你的。」

  「而我這個人心眼兒太小,越是在意,就越喜歡挑三揀四的。」

  「可惜你是李玄堯,我受不了以後有好多女人圍著你。」

  「左右江箐瑤就要嫁給白隱了,她比我得父親寵愛,到時江家軍一樣可以為東宮所有。」

  「長痛不如短痛。」

  「不若,你放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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