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親親被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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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十名黑甲衛隨著夜顏魚貫而入,在他身後與谷昭等人分列成兩排。

  挺大的雅間,登時就變得擁擠起來。

  打眼一瞧,黑壓壓一片,威壓四起,森冷肅然。

  翠仙閣的老鴇帶著護衛進來,剛要叉腰叫板夜顏,就被夜顏那一身的戾氣和屋內的陣仗給嚇得沒了氣焰。

  一群舞姬和花魁娘子們瑟瑟縮縮,抱團擠在牆角里,最後被谷豐帶頭,連著老鴇一起給哄趕了出去。

  似是覺得對方來者不善,江止拖著那股狠勁兒,懶洋洋起身。

  堆放在腳旁的那些空酒壺被踢倒,撞出清脆的聲響,同時撞破了死一邊的肅靜。

  江箐珂被驚得酒醒了一半。

  她趕在江止發飆前,及時拽住了他。

  「阿兄別衝動,都是殿下的人,應該是奉命接我回宮的。」

  江止挑眉,下頜微仰,故意露出有疤的那一面。

  頂著那一臉的凶痞之相,他不悅道:「媽了個蛋的,接個人,非要耍這麼大陣仗,來壞老子興致?」

  夜顏無視江止,徑直走到江箐珂身前俯身蹲下。

  適才那股狠厲肅殺之氣驟然收斂,夜顏就像頭嗜血強壯的猛獸,一到江箐珂面前,便立刻收起鋒利的獠牙,變成一個溫順馴服的小獸。

  隔著帷紗看著江箐珂,他打了個手語。

  【天色很晚了,我們回去,好嗎?】

  手勢很簡單,江箐珂一看就懂。

  她偏頭看向別處,負氣道:「不回去,我今晚要在這裡和阿兄喝通宵。」

  【三日未見,我很想你,你不想我嗎?】

  夜顏耐著性子哄著她。

  【有什麼話回去說,好嗎?】

  江箐珂卻瞧也不瞧他一眼:「不想,也不好。」

  一旁的江止雙手叉在腰間,他歪頭看了看夜顏,又看了看江箐珂。

  甚是費解道:「這啞巴比劃的,你都看得懂?」

  江箐珂沒答這茬,撐身站起。

  「阿兄,我們換個地兒吃酒去。」

  她拽起江止的手要走,卻被夜顏用力抓住了手腕。

  江止見狀,登時來了脾氣。

  他與江箐珂十指相扣,用力將她往自己身側拽來。

  「你個見不得人的,老子數到三,放開她!」

  江箐珂撇了撇嘴,忍住了調侃江止的欲望。

  她只在心想嘀咕了下:就是數到千也沒用,阿兄打不過的。

  帷帽下,那道鋒銳冷厲的目光透過帷紗,朝那兩隻緊扣的手瞧去。

  剛剛收斂的肅殺之氣瞬間騰起。

  黑甲衛和谷豐等人也有所察覺,同時拔劍,齊刷刷指向江北和江箐珂二人。

  谷昭沉聲開口道:「江大公子,我等奉殿下之命護太子妃周全,此位亦是奉命接駕,還請大公子行個方便,莫叫我等難做。」

  「老子今晚心情不爽,就想讓你們難做,怎麼著吧?」

  言語間,夜顏與江止隔著那層黑色帷紗目光對峙。

  甭管兩人能不能看清對方的眼神,總之,氣場上誰都不讓誰。

  夜顏將江箐珂拽向自己,江止又把江箐珂拉回去。

  一拽一拉,一拉一拽。

  兩個人較著勁兒地來,誰都沒注意到江箐珂臉上那隱藏在平靜之下的怒火。

  忍了半晌,江箐珂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地從唇縫裡蹦出來。

  「你倆在這兒拔河呢?」

  「要不要拿劍把我從中間砍兩半兒?」

  夜顏最先做出妥協,放開了江箐珂。

  江止卻緊緊握著她的手不放。

  可這麼下去也不是回事兒?

  若真打起來,就是自己人打自己人。

  最主要的是打不過。

  識時務者為俊傑,江箐珂看向身側的江止,瓮聲瓮氣道:「阿兄,今晚就到這兒吧,我也該回宮了,改日我再來找你。」


  黑沉沉的眸子看向她,複雜的情緒難以明表。

  半晌,他終於放開了那汗濡濡的小手。

  在臨出門前,江箐珂的手搭在身後的腰側,同江止偷偷打了個手勢。

  那是西延軍營里打仗作戰時交流的暗號。

  雅間在萃仙閣的三樓。

  跟著夜顏出了雅間,江箐珂始終靠著扶欄走。

  一時的乖順,讓眾人放鬆了警惕。

  力氣比不過夜顏,江箐珂就撒嬌道:「你抓得我手疼,能不能鬆開一會兒?」

  夜顏從了她的意。

  就在夜顏放手的那剎那,江箐珂敏捷地翻身越過扶欄,借著臂力身子一甩,輕鬆跳到二樓的迴廊。

  起身,飛奔,沖跑出翠仙閣。

  夜顏則帶著黑甲衛在身後緊追。

  江箐珂雖然力氣比不過夜顏,可她身體輕盈,跑起來時如風一般,有時快得江止都追不上。

  今夜,江箐珂就不想回宮。

  夜顏三晚沒來,李玄堯又避著她不見。

  她為什麼要乖乖地回去?

  從小到大,她就是這樣。

  江止和二哥嫌她是女娃娃,每次偷偷跑出去不帶她玩兒,她就跑去跟母親和父親告狀。

  越凶她,她越告;越打她,她越告。

  自張氏入府後,父親便很少會再陪她玩兒,江箐珂為了父親能多多疼疼她、抱抱她,曾經故意淋雨或者在雪中打滾兒,會故意把自己凍病。

  她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不滿,來獲得在意之人的關心。

  往事隨風在腦海里一件件閃過,江箐珂跑呀跑呀。

  京城的街巷長而寬,怎麼跑好像都跑不到盡頭似的。

  餘光里,有黑甲衛繞路包抄。

  江箐珂在一個巷口突然急轉。

  直跑,左轉,再右轉......

  她甩掉了一個又一個的人。

  耳邊夜風獵獵,她喘著粗氣,秋夜的寒氣大口大口灌進肺腔。

  每一次呼吸,嗓子和胸腔都火辣辣地疼,仿若吞了碎瓷片一般,在喉間漫出一股濃濃的甜腥氣。

  如墨幽深的夜色下,江箐珂正朝著翠仙閣往回跑。

  因為她跟江止約好要在那附近匯合,再一起跑去別的地方。

  眼看著下個巷口右轉,便會回到翠仙閣所在的那條街巷,黑暗中,一道黑色身影從青瓦飛檐上一縱而下。

  江箐珂緊急降速,想掉頭再跑,卻為時已晚。

  夜顏早有預料,落地點便在她的身後。

  江箐珂如同兔子一樣,徑直撞進他的懷裡,被粗壯的手臂牢牢禁錮。

  帷紗掀起,搭掛在帽檐上,露出了裡面那掛著黑色面紗的臉。

  但夜色幽暗,那雙異瞳在這個巷子裡也看不分明。

  江箐珂被擠困在巷子的牆角里,膝蓋被夜顏用腿緊緊地抵著。

  力量的懸殊,江箐珂怎麼拗都拗不過。

  只能像個小雞仔似的,窩在他高大的身軀下。

  推不開,便打。

  「什麼事,要三天不見人?」

  江箐珂將憋了幾天的怨氣一拳接一拳地砸在他胸口上。

  「你們想見我就見我,想出現就出現,想讓我回宮就得回宮,憑什麼?」

  看著她唇瓣翕合,快速又極輕地說著話,愧疚、自責、焦灼和無奈在夜顏的眼底翻湧交疊。

  江箐珂很想聽他解釋一句,可惜他卻是個不能說話的啞巴。

  手語在這種幽暗的地方,根本派不上用場。

  夜顏急得不知所措。

  只能將掛在脖子上的竹哨子放到嘴邊用力吹響,刺耳尖銳的哨聲登時讓江箐珂息了聲,她氣喘吁吁地站在夜顏的身影之下,仰頭看著他。

  大手捧起她的臉,帷紗垂落,將他二人罩進同一頂帽檐下。

  周遭徹底黑下來,而面紗卻被江箐珂慢慢撩起。


  她很想看清這張臉。

  可趕在露出真面目時,溫軟同時強勢欺覆而來,用力地碾磨嘬弄她的雙唇,發出微弱的嘖嘖聲。

  江箐珂嚶嚶急喘求饒時,一股勁風從旁側迅猛襲來。

  夜顏抬臂隔擋,下意識地把江箐珂緊緊護在懷中。

  「她是你碰的?」

  江止再出一拳,下狠朝夜顏揮去。

  「媽了個蛋的,找死是不是?」

  幽暗的巷子裡,兩人打了起來。

  但多以夜顏防守為主。

  江箐珂萬萬沒想到自己跟夜顏私通之事,會被江止給撞見。

  她本想將李玄堯不能人道的秘密,一直瞞下去的,可眼下該如何解釋才好?

  亂套了,亂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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